第二天他们就一起大摇大摆地从这间屋子里一起出门去参加俱乐部的晚宴了。
哈利被强制套上了一条墨绿色的包臀裙,他一开始极力反对,因为没有兜能给他放魔杖。在意识到没有反抗余地之后他试图把魔杖从胸前塞进去,但最终因为无论是塞进去还是拿出来都显得过于下流而作罢——“再说一遍,这不是什么愚蠢的特工电影,不是他妈的霹雳娇娃!”——最后他们塞给他一只手包,把他的魔杖塞了进去。琳达给他化了妆,茱莉没收了他的眼镜,并给他戴上了两个非常夸张的金色圆圈耳环。亚当举着相机,试图把每个瞬间都拍下来,而德拉科坚持要求给哈利涂口红。小队之间的氛围前所未有的高涨,因此哈利只好强忍自己大声喊叫的冲动,摆出任人宰割的姿态,任由他们把自己变成一个极好的娱乐项目。
德拉科在他的嘴上涂涂画画了好一会,才指挥他:“现在,哈利,抿一下。”
哈利愤愤地用力抿了一下,也许用力过猛了,唇膏又太润,他对着德拉科凑近的脸发出了愚蠢的“啵”声。
德拉科说:“很甜蜜,B,但是晚宴开始之前我可不能在脸颊上留唇印。”
剩下三个人整齐地发出爆笑,哈利怒视他们所有人。这大概是五年来他的队长威严的谷底。
为了补偿这个玩笑,他们今晚让哈利开车——说得就像德拉科会开一样。顺带一提,哈利也没有驾照。他就是会开,仅此而已,但有必要的话他可以随时变一张出来,麦格教授会为他骄傲的,大概。他们有一辆麻瓜政府批给他们的豪车,为了卧底行动,之后还要收回。当然不会有一个富人步行去参加俱乐部晚宴,更别提他的女伴还要穿着一双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适应的鞋子。感谢茱莉,她自己就很讨厌高跟鞋,所以她们为贝阿特丽丝准备的礼服套装里,这双鞋的跟高只有四公分。也许四公分对于一位派对女郎来说是有点矮了,但是哈利又不是什么派对女郎。而且他觉得四公分也高得离谱。
为了安全驾驶,哈利出门的时候穿着一双合脚的平跟短靴,那双跟高四公分的香槟金色绑带凉鞋则被他拎在手里,他踢踢踏踏地背着光走向夜色。有一阵子他们四个人挤在门口目送贝阿特丽丝摇曳生姿的背影,琳达再一次感叹:“有的时候你应该承认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天赋。这个画面应该上时尚杂志,他学得多快啊。”
她得到的唯一回答就是亚当疯狂的快门声,而已经变成维克多·迭戈的德拉科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和领结,挂上斯莱特林标志性的假笑,朝他坐在驾驶座上不耐烦的女伴走去,她正用目光颐指气使地威胁他:如果再不过来她就要按喇叭了。
他完全赞同琳达的话。哈利学得真的够快的。
晚七点,蓝桥俱乐部门前豪车络绎不绝。一辆明黄色的敞篷轿跑疾驰而来,在大门处稳稳停住。驾驶座的黑发女郎款款下车——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她先低下头换了双鞋,又差点把脚给崴了——气势十足地把车钥匙丢给门童,然后亲自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维克多·迭戈牵住自己女伴的手,迈出这辆过于招摇的座驾。他们对门童出示了邀请函,然后由门前的侍应生带着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宴会厅里,男男女女零散在自助餐台和香槟塔四周,优雅地托着盘子交谈。很多人想认识一下新搬来的迭戈先生,还有一些人被他身边高挑的西班牙女郎吸引,围拢过来和他们搭讪。迭戈先生对答如流,而贝阿特丽丝看起来只对冷餐台的火腿感兴趣,于是很多人自动地理解为她并不怎么会说英文。很快维克多·迭戈把这些人都应付走了,还交换了一大把名片,贝阿特丽丝则喝到了第四杯香槟。
“你不会醉倒在这里吧,”德拉科狐疑地说,“我们一会儿还要跳舞。”
哈利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四杯香槟?才怪。你看到斯通了吗?”
“我看到了,”德拉科努了努嘴,让哈利看向大厅另一侧那个金发,留络腮胡的微胖中年男人,他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看起来比起他的女伴更像他的秘书,“他一直在那边观察我们,但是看起来还没打算过来。他应该是在考虑发展我们作为客户是否安全。而且刚开场就来说这种话题也太唐突了。”
这时候乐队进场了,大家都空出手来鼓掌。俱乐部的主持人说了一些套话,还为大家介绍了新成员维克多·迭戈,欢迎他搬到这个片区,德拉科只好拿过哈利手里的香槟杯举起来对众人示意。
接着,主持人就宣布舞会开始。
“我们真的不能不跳吗?”哈利抱怨道。
“我们不能。”德拉科洋洋得意地说。
他的得意仅仅维持到哈利第一次踩到他的脚的时候。德拉科差点痛呼出声,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对他哀嚎。也许是舞伴的表情实在太过于狰狞了,哈利顶着贝阿特丽丝的脸毫无愧疚地致歉:“对不起,我记得你很怕疼,是吧?”
“而我记得你上过麦格教授的交谊舞课。”
“我学的又不是女步,”哈利说,他又踩了德拉科一脚,“而且我男步跳得也马马虎虎。”
这支舞对德拉科来说完全是酷刑。当然哈利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舞步混乱有时候也会导致你的舞伴踩到你。他们都放弃评估高跟鞋踩到鞋上或是鞋踩到裸露的脚背上哪个更痛,因为他们不想在宴会厅里打起来。
一支舞之后他们都决定再也不要跳了。维克多·迭戈和贝阿特丽丝彼此搀扶着来到俱乐部的长沙发上坐下休息,看着男男女女们在舞池里来回转动。
“所以你四年级的时候也是跳了一支舞就跑了?”德拉科说,“真差劲,哈利,你的舞伴该怎么想。”
哈利说:“那对双胞胎姐妹有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理过我和罗恩。我都记不得是多久了,天啊。不过本来我们也不怎么说话。我觉得当时去找她们可能就是个错误,我们本身就聊不到一块儿,那共度一个晚上纯粹是彼此折磨。如果不是勇士必须要找一个舞伴来跳开场舞……我可能都不会去找人。”
谎话,他还是找了,但是他被秋张拒绝了,因为她答应了塞德里克·迪戈里。这事丽塔·斯基特写过没有?他忘了。但这话哈利怎么会告诉德拉科呢。
德拉科说:“你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其实有够受人欢迎的。我记得好像还有女生想给你下迷情剂。罗米达……万……什么?”
“罗米达·万尼。”哈利干巴巴地说。那个名字好像一个噩梦。
“那就是了。你怎么会找不到舞伴?你可是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
哈利控诉地说:“我可不觉得自己受人欢迎。介于整个霍格沃茨都是你那些可爱的小徽章,四年级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恨我。”
他的语调恶狠狠的,而最近刚发生了足以让人误会的事情,但德拉科只是吃吃笑了起来。他知道哈利只是在开玩笑。虽然这有够没品的,但是确实,只是为了好玩。哈利不由得想到,他不会冒险在陋居开这样的玩笑,因为所有人都会立刻同情而温暖地注视着他,他们不会笑。哪怕他真的只是在拿自己开涮。德拉科才不在乎他过得有多烂呢,德拉科自己过得也挺烂的。一团糟的四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
哈利满怀慈悲地说:“你真该感谢三强争霸赛和丽塔·斯基特,如果不是这堆麻烦缠着我的话,我一定会伙同韦斯莱双胞胎做一大批马尔福大傻逼的徽章,而且要按一下就会像雪貂一样吱吱叫的那种。”
“哦好吧,”德拉科耸耸肩膀,从路过的侍应生那里拿了一杯香槟,遥遥敬了一下,“敬三强争霸赛和丽塔·斯基特。”
贝阿特丽丝咯咯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更多的人跳累了。德拉科和哈利顺势去自助餐台拿吃的,德拉科完全贯彻素食主义者的方针,盘子里一片绿色,而且他真的像自己设定的那样不吃蘑菇。哈利面带敬畏地看着他掠过他爱得发狂的那些小点心和小蛋糕。
这时候,一个刚刚和德拉科互过名片的人带着斯通和他的女伴来到了他们面前。
“迭戈先生,罗德里格斯小姐,”那个男人这样说,哈利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个拗口的西班牙姓氏是在叫自己,“让我为你们介绍斯通先生。他为梅迪亚生物科技公司工作,这年头可很难见到这么有良心的生物科技公司了。好多人打着这个旗号招摇撞骗。我一直在他们那儿买保健品。还有这位女士,他的秘书赫曼小姐。斯通先生,这是迭戈先生和罗德里格斯小姐。他们刚搬来我们区。”
他们彼此之间礼貌地点头问安,然后介绍人就离开了,让他们能自己交谈一会儿。
斯通热情地说:“真高兴认识你们。你们搬来多久了,一切都还习惯吗?”
“这个城市很美,我们很喜欢。”德拉科说。
哈利在一旁轻轻点头,他貌似专注地看着他们。斯通对他笑了笑,忽然用西班牙语说:“罗德里格斯小姐来自西班牙?我很喜欢西班牙。”
很遗憾,会用西班牙语说两句俏皮话不代表就真的会讲西班牙语了。哈利愣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地拼凑起他贫瘠的词汇量:“是的,您会说西班牙语?这真是让人惊喜。”然后他立刻切换回了英文,对他遗憾地笑笑:“不过我从小是在英国长大的,其实我更习惯说英语一些。”
斯通点点头,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
德拉科趁机把话题转移了:“刚刚那位约翰逊先生说,您在生物科技公司工作?”
“不错,”斯通说,“我们主要做保健这一方面。”说完他看了一眼德拉科手里的盘子,它绿得相当引人瞩目:“看来您是一位素食主义者?”
德拉科说:“是的。我是素食主义者。不过我对身边的人没有要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指了指哈利的盘子:“贝阿特丽丝就不是。在我看来健康饮食就是最好的。”
斯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说:“我百分之百赞同您的观点。”
哈利心想,天啊,挑食的中年男人还真的凑效了。
接着斯通发表了一番关于健康饮食的演说,德拉科全程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斯通说他觉得长期茹素也会让身体缺乏一些必要的微量元素之类的东西,然后他说出了一长串让人昏昏欲睡的长单词。哈利赌咒德拉科一个字也听不懂,梅林在上,那是自然科学。但是他的表演天衣无缝。当然啦,不懂装懂是学生时代的必备技能。德拉科显然精于此道。
最后德拉科已经对斯通一脸敬仰了。
“你们公司在做的产品显然是对人类生命健康有着极大好处的,而且对生态也很友好,还注重消费者的体验,那些让人非得坚持干等着起效的产品果真大部分都是骗局,”他把现学的几个词都精心编排进了自己的发言里,比如什么人类生命健康,生态友好,消费者体验,呕,“我想我也会去尝试一下的。我以前用的保健品总让我觉得看不到效果。”
斯通忽然放低了声音:“事实上,是这样,迭戈先生。如果您真的感兴趣,我可以为您提供一条特别的购买通道。”
“特别的?”哈利好像兴致浓厚地插了句嘴。
“当然是特别的,”斯通笑着说,“只有我的几位老客户能买这条生产线的东西。VIP生产线。我们这条生产线上的东西比面向大众的还要好,但是没法量产,你知道,因为价格和投入都不合适。但我想您一定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吧?”
德拉科说:“瞧您说的,当然没有。”
斯通就等他这句话呢。他递给德拉科一张自己的名片,德拉科连忙也递给他一张维克多·迭戈的。接着斯通身边那位赫曼小姐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来一个精巧的小药瓶,里面是四粒方形的“魔方”。
“您可以先试试,”斯通说,“我保证,试了之后,您一定想要更多——那时请一定联系我。”
德拉科把那个小瓶子攥在手里,和哈利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也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微笑。
“当然啦,”他高高兴兴地说,“我完全相信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