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归（上）

第二天的破晓早早来到，但是梅林却并不享受这个清晨。莫佳娜距离得到解放只有咫尺之遥，而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那个洞窟从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于地球的任何一个实际位置上了，他无法去到那里，他无法在原始的法术之上再添加更多咒语。他的咒语并没有被打破，伏地魔只是在想办法绕过去。

为什么他从没想到过这个？为什么他当时那么软弱？他的过去以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抓住了他。

“怎么这么惨兮兮的，梅林？”当他们一起坐在禁林当中时，艾苏萨嘴里含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梅林叹了口气：“这难道不明显么？你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莫佳娜很快就要自由了。”

艾苏萨眨眨眼：“是的。而你将会战胜她，就像上次一样。”

“我希望自己能像你那样自信。”梅林苦涩的说，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然后愤怒地把它尽可能远地扔了出去。

“Byrne!”他喊道，然后木棍在爆发的火焰当中炸裂开来。

艾苏萨冷静地看着，用她那看不到的双眼追寻着它那燃烧的轨迹，与其说是在看不如说是在感知。然后她转向梅林，那双被毁掉双眼的视线牢牢地盯住了他的脸。

“整个巫师界都带着敬畏提起你的名字。那是有原因的，梅林。”

梅林摇摇头：“他们是在敬畏那些传说。不是我。”

“没错，而毫无疑问，你要比传说中的还要好的多，”艾苏萨说，“我知道你和波特男孩将会击败这邪恶。不要和一头龙理论。”

她给了梅林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又开始撕咬那个血淋淋地尸骸，留梅林独自在那里深思。

***

“嘶嘶嘶嘶呵哈哈嘶嘶哈~，”罗恩这天早上第一百次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是三楼女生盥洗室的水龙头纹丝不动。

“这没用。”哈利坐在水池旁边的地上说到。

“好了，我在尽我最大的努力，伙计！”罗恩暴躁地说，“第一次的时候就够难的了！”

“抱歉，”哈利说，对他的用词感到后悔，“只不过这太让人沮丧了！”

“我知道。”罗恩一脸痛苦的表情。他又漫无目的地开始嘶嘶哈哈，而哈利转向了赫敏。

“有什么发现么？”

她皱起眉，鼻子整个埋进了一本叫《蛇佬腔：曲线成功的秘诀》的书里。

“什么都没有。这本书根本没有用。写这本书的人甚至根本就不是个蛇语者，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哈利叹了口气，他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蛇佬腔实际上并不是一种你能够学会的语言。

罗恩放弃了，重重地坐在了他们旁边的地板上。“我们永远都进不去，除非我们真的弄一条蛇到这里。”

“然后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它说‘打开’？”赫敏挖苦地问。

罗恩沉下脸：“那不过是一个想法！我们还能做什么？你又知道几个蛇语者？”

哈利感觉稍微有点罪恶感，虽然他并不确定是为什么。他很高兴他体内那片伏地魔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但是同时，他内心的一个角落又想要它回来。不只是因为蛇佬腔，也是因为那个连接。不论他如何厌恶它，他不得不承认，它在摸清伏地魔想要干什么上相当有用。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并不确定要干点什么。赫敏一直在翻书，而罗恩试了好多种不同的嘶嘶声，哈利拼命地在回忆那种声音是什么样的，但是蛇佬腔对他来说一直就和普通的词句没有两样。

“这真是一个古怪的碰面地点。”后面一个闲散的声音说到。

马汀突然从后方出现。

“天啊！”罗恩说，“你从哪儿来的？我们早上还努力找你来着。”

马汀皱起眉：“我出去见艾苏萨了。她昨天晚上也感觉到了。”

哈利坐起来一点：“那她说了点什么嘛？”

马汀摇摇头：“就只是‘我们不需要担心’还有‘所有事都会解决的’以及‘我们怀有力量’。”

赫敏皱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马汀翻了个白眼：“龙可是无人不晓的神秘主义，赫敏。我几百年前就已经放弃去理解他们了。”

当马汀说这话的时候，哈利感觉体内蹿过一丝凉意。他依然觉得要理解马汀有多么年长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依然让他手足无措。

“那另外一条龙怎么样？”罗恩问，“他能帮我们么？”

马汀苦涩的笑了：“基哈拉？他甚至要更糟糕！”

他低头看着他们然后皱皱眉：“我猜到了你们会在这儿。有进展么？”

“没，”哈利泄气地说，“没有进去的办法。”

“嗯嗯，”马汀思考着，双眼就像正看向远方，“或许有一种办法。”

“是什么？”赫敏急切地问到，把她的书扔到了一边。

但是马汀摇摇头：“你们不会赞同的。”

“好吧，你为什么不问问看呢？”罗恩不耐烦地问。

马汀转向哈利：“摄神取念。”他简单地说道。

当马汀和他四目相对时，哈利感觉到另一道寒意流过身体。

“你是什么意思？”他缓慢地问到，对这个提议并不太喜欢。

“你依然拥有那种知识，”马汀解释到，“它只是藏了起来，就像一道被压抑地记忆。你无法再自然而然地使用蛇佬腔，但是你使用它的记忆还在。我可以找出它来。”

“你能用摄神取念？”哈利怀疑地问到。

马汀点点头：“我不喜欢用它，实际上我讨厌它。但是我们还有其它的选择么？”

哈利看向罗恩和赫敏，发现他们就和他一样心神不安。尽管他很信任马汀，可他不喜欢这个让什么人探索他记忆的主意。斯内普已经做了够多次了。

“我不知道，”哈利说，“我是说，我不觉得你会伤害我什么的，只是…”

“你想要保有你自己的思想，”马汀点点头，“我明白。”

“或许还有另一个方法，”赫敏若有所思地说，“我是说，如果记忆还在的话…”

“怎样？”马汀问。

她咬住了嘴唇：“要是我们有一个冥想盆…”

罗恩的脸庞亮了起来：“当然了！如果哈利能把他的记忆放进一个冥想盆的话，我们就能再看一遍他说了什么了！”

“听起来简直麻烦的要死，”哈利并不信服，“我们到底从哪儿能搞到一个冥想盆？”

“麦格或许会让我们用邓布利多的——”

“我倒宁愿她不知道。”哈利赶忙说到。

赫敏看起来不太明白：“为什么不？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我们只是在试着得到更多古教的信息来帮助社里！我想我们一开始就说了只有在还没找到任何信息的阶段才保守秘密来着？为什么他们不该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信息保留在咱们这几个人当中，成了么？”哈利反驳到。他不想牵扯上任何其他的人。如果马汀和艾苏萨是对的话，那他就持有古教的力量。或许他能够学习它，他可以向伏地魔反击。他觉得这是一件他想要尽可能自己达成的事。再说了，这感觉很对。这是他们三个一直以来的做事方式，而且一直都很有效。

赫敏没有再说什么。

“那么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摄神取念。”马汀说着，低头看向哈利。

尽管想到这个念头让他的内心里极不舒服，哈利还是点了点头。他们必须要找到斯莱特林的书。

“谁在用摄神取念？”

哭泣的桃金娘飘进了视线，手杵着下巴上的某处。

罗恩呻吟起来：“我们在这儿就不能有点隐私么？”

“你们在一间女生盥洗室，”桃金娘生气地反驳，“如果我想要偷听的话我会的！我在这儿还能做什么呢？”

“缠着污水管不放？”罗恩嘟囔着，但她没有听到。她把她恍惚的凝视转向了马汀，然后挑起了她的眉毛。

“我以前没在这儿看到过你！”她说，“你也想要打破规定么？”

“我们没打破任何规定！”赫敏说。

桃金娘看向她：“那你们干嘛要担心我偷听？”她问，“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比较懂事，不会破坏规定呢。”她示意了一下赫敏的女学生会主席徽章。

“我也觉得我以前从没有见过你，”马汀说，饶有兴味地看着桃金娘，“你在这儿有多久了？”

“哦，大概五十年了，”她一口气说到，看起来对他的注意感到很开心，“但是你为什么要问？”

“我还以为我认识这里所有的鬼魂，”马汀静静地说，“我上次来霍格沃茨的时候你还不在这儿。”

桃金娘银色的眉毛挑进了头发里，然后她震惊地退后了一点。“你是那个艾莫瑞斯男孩！”她指着他说到，“你是那个长生不老的人！”

马汀露出个微笑，虽然他的微笑遮掩了一些更深在的东西：“很难说我是长生不老的，我只有差不多200岁。”

她皱起眉：“但是我以为——”

“见到你很高兴，”马汀打断了她，“来吧你们几个。我们最好在食物都被吃完之前下去吃午饭。我们可以晚一点儿再干我们的事。”

哈利没有错过马汀对话题的迅速转移，但他还是跟上了马汀，走下楼梯进入了大厅。

桃金娘是打算要说什么？

***

刚才真险，梅林暗自想到。他压根不知道霍格沃茨有了一个新的鬼魂。她很显然知道他在几百年间时不时的冒出来，但不知道他就是梅林。她一定不怎么和其他的鬼魂往来，要不然她可能已经把他给卖了。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被蛇怪杀死的女孩？梅林对哈利在霍格沃茨早期的生活只知道一些含混的细节。他时不时回来查看他的近况，但或多或少还是把他留给了学校的人照顾，信赖邓布利多对他的关照。或许他不该这么做的，哈利差点没能在霍格沃茨幸存下来。

他们刚刚走下大理石台阶进入门厅，这时另一个梅林希望能躲过的东西突然跑了出来。

“看啊，看啊！”皮皮鬼咯咯笑着，在梅林的脑袋边上猛然飞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在那次战斗之后的偶遇后他就一直设法躲着皮皮鬼，但看起来他终于逮到他了。皮皮鬼以前可不怎么谨言慎行，那他现在会么？

“是艾莫瑞斯！他回来了！哈，哈，哈！”

梅林在皮皮鬼想要俯冲向他的时候躲了开来。

“他现在有点老了是不是？他确定不需要这个么？”

在皮皮鬼向他扔一根拐杖的时候梅林又躲了开来。

“走开，皮皮鬼！”梅林喊道。

皮皮鬼只是又咯咯笑了几声：“变老了以后脾气变坏了是不是？皮皮【注】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城堡的时候，哦，没错，引起了一点轰动！”

梅林的心跳加快了。皮皮鬼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霍格沃茨了。他知道梅林曾经是创始人们的朋友。

“滚开，皮皮鬼！”罗恩咆哮着，想要打他。

梅林的脸抽搐了一下。那可不是个好主意！

皮皮鬼只是飞得更高了一点，让他够不着。“破特【注】和他的朋友们知道真相么？知道艾莫瑞斯又对大家说谎了么？淘气鬼淘气鬼，你会被逮到的！”

梅林抽出了他的魔杖，但却只是让皮皮鬼抓住了它并像一个指挥棒那样快速地挥舞。他没时间干这事了。

突然间，梅林恐惧地注意到，哈利脸上正带着一种几乎是好奇的表情看着皮皮鬼。该死的皮皮鬼！

他又笑了几声：“皮皮鬼现在知道真相了。完整的真相！不知道他的朋友们会怎么想，当他们知道他实际上——”

“Ceolwærc!”梅林大喊到，双眸闪耀。

皮皮鬼开始作呕并抓住了他的喉咙。他的眼睛突了出来然后他发出了作呕的声音，之后一只巨大的蟾蜍噗通一声从他的嘴中掉下，落在了大厅的地板上。边上紧挨着的学生们哄堂大笑，皮皮鬼看起来怒不可遏。他沉下脸，扔掉了梅林的魔杖。梅林弯腰捡起它，当他起身时看到哈利是唯一一个没在笑的人。

所有一切现在都有如在悬崖边一般危险的摇摇欲坠。居然告诉皮皮鬼梅林的身份，鬼魂们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那真是太绝了！”罗恩笑的直喘气，靠在赫敏的身上寻求支撑，“你怎么做到的？”

梅林只是笑了一下。

“那是古魔法，是不是？”哈利问到，“我以为你一直都在说那有多危险。怎么会再没有人知道该如何使用它了呢？在一个从没学过古魔法的人看来你似乎非常精通。”

“那是本能反应，”梅林说，开始恐慌起来，“我知道很少几个家族流传下来的咒语。我并没有知道特别多。”

“真的么？”哈利口气辛辣地说，看起来十分不高兴，“因为在我看来，不论有什么关于古教的奇怪事情发生，你总是有一个答案！”

梅林飞快地眨着眼：“我只是——”

“什么？”哈利抬高了他的音量，“你在对我们隐瞒的是什么？你可以信任我们，马汀！我们信任你，至少你可以回馈这份好意而不是向我们撒谎！你在DA聚会上对史密斯说什么来着？‘我们都是同一阵线的，所以难以相处没有意义。’所以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能告诉我们完整的真相呢？”

有那么片刻，梅林震惊的反复张开嘴又闭上。他该说点什么？他是否终于该告诉他真相了？

“我——”由于他本能得避免去揭穿真相，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算了，”哈利啐道，脸上显出受伤的表情，“不管怎么说，你为什么要费那个事告诉我们呢？对你来说我们不过是些孩子对不对？不像艾莫瑞斯，是个古代的全知者。”

当哈利说出这话的时候，梅林感觉就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哈利是这样想他的么？他是真的如此认为么？

哈利转身冲向了礼堂。梅林看着他走开。他不能让哈利这么认为！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哈利！”他喊到，但是他没有转身。梅林开始跟上他，罗恩和赫敏在他身边，带着忧虑的表情看着这场交流。“哈利！”

哈利终于转身看向梅林，但梅林无法看见他。极度的痛苦在他的脑海中炸裂，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My lady…欢迎来到二十世纪。’

‘My lord…在这么多年过后得到自由让人宽慰。你将会为此得到奖赏。’

‘任何来自于如你这般人物的奖赏都是一种荣誉。你我合力将会成就伟业。’

‘的确。’

‘古教的魔法与新的魔法将最终合二为一。Lady Morgana与Lord Voldemort，世界将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而它会的。我想要让它为我长久的禁锢付出代价。’

‘帮助我毁掉那个波特男孩，而我将会极为欣喜地和你一同清除掉世界上那些没有价值的人。’

‘我很乐意。但我自己有一个要先拔掉的心头之刺。’

‘那个我在战斗中见到的德鲁伊男孩？他有什么重要的？’

‘他不仅仅是一个德鲁伊。他让我受了极大的屈辱。’

‘那么他将会付出代价。但这个男孩怎么会是你认识的人呢？他不会太过年轻了么？’

‘我已经在你的意识当中见到了他的样子。他和我一千三百年前认识的是同一个‘男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忍耐过来的，但他一定是为了折磨我，这一直都是他想要的。’

‘他是谁？’

‘…梅林…’

***

【注】这里不是写错字什么的，而是皮皮鬼说话的习惯，喜欢使用各种谐音，不正经说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