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猛然惊醒,粗重的喘息,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他正躺在医务室,外面的光线表明现在刚到傍晚时分,而庞弗雷夫人正在医务室里奔忙。
但这些梅林都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回来了。
梅林就像一只跑出地狱的蝙蝠一般飞奔过霍格沃茨的走廊,无视了那些在他跑过时盯着他看的人。他知道他像这样离开庞弗雷夫人会杀了他的,但坦白的说,他不在乎。
他冲过一些画像,里面的居民们在看到他的时候发出了尖叫。他必须要去麦格的办公室。
梅林!
梅林在听到脑海中艾苏萨的声音时猛然停下了脚步。
艾苏萨!你也感觉到了么?
当然!你必须要警告那个波特男孩!
我正要去。
小心,梅林!她知道你还活着。她是不会停下狩猎你的脚步的!
我知道。
梅林疲惫又绝望地呼了一口气,靠在了他所在走廊的墙上,然后滑坐到了地上。莫佳娜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就像自己实际的年龄那样衰老。为什么他在这里?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不能像亚瑟和格温还有其他人那样死去?为什么他必须要活着看到这些?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做点什么来阻止她的人,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说到。
梅林睁开眼睛,笔直地看向前方。他必须要阻止她,他是唯一一个能做到的人。
他的眼神飘向了上方,接着他注意到他正坐在那幅战斗之后哈利发现他盯着看的甘美洛的画作的对面。正巧停留在他曾驻足的画作之前的概率会有多大?古教正想要告诉他一些事情。
他站起身走向那幅画,就好像在做梦一般。他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中,他的双眼在每一处细节徘徊。他感觉眼泪开始在眼中刺痛。甘美洛…
他抬起一只手,用手指摩挲着画作。这是一幅麻瓜的画,在学校刚刚开始运作的时候是梅林自己把它放在这里的。他觉得这很合适。在梅林最早的生活当中,甘美洛是研习魔法和宽容的中心,现在那个传奇在甘美洛已经成为废墟的几百年后由霍格沃茨继承了下来。
画中的树是静止的,城堡上的旗帜并没有迎风飘扬,从下城区升起的烟永远浮在空中,永远不会消散。漫步的人们,在时间中静止。骑士们在训练场打斗,他们的决斗永远无法取得胜利。
甘美洛已经不在了,梅林告诉自己。它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世事永远不会静止不前。但这不意味着他应该放弃。只要他还记得,甘美洛就永远不会被遗忘。这个世界可以再次安然无恙。
他的眼神飘向了王宫和一扇开在东墙上的窗户。站在窗边的人,是亚瑟的格尼薇儿,手挽着手。他们是那么小,只有梅林知道他们在那儿。他看向亚瑟的脸庞,永远定格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在他废除了反对魔法的法律不久之后,就在所有一切都还很好的时候。
“我是在为你做这一切,亚瑟,”梅林喃喃道,他的双眼注视着亚瑟的脸,“我会结束这场由你开始的试炼。莫佳娜将再也无法伤害到任何人。我向你保证。”
梅林可以发誓他看到亚瑟微笑了。他转身离开画作,沿着走廊继续跑下去。
他感到了脸颊上的泪水,并不是悲哀或是后悔的眼泪,而是愤怒的泪水,决心的泪水。莫佳娜是他的责任,而他若是推卸这个责任的话他就该下地狱。
他来到了麦格的办公室,说出了密码,然后冲上台阶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面没有人,她不在这儿,不像梅林原本期待的那样。她一定是在凤凰社的会议上。
毫不犹豫地,他穿过办公室,抓起了一把飞路粉,准备去格里莫广场,猛然间,一个想法击中了他。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后面,挂着四张巨大画像的地方。
“喂!醒醒!”他喊道。画像中的居民们没有反应。
他失去了耐心。
“Bryne!”
四簇火红的火花从他展开的双手飞出,击中了画像中几人的脸。他们都尖叫起来,跳起身,看是谁打扰了他们的休息。
“哦,决定加入我了么?”梅林挖苦的说到。
“还有更加不会造成损伤的方式的你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说到,把灰从袍子上掸下去,“或许来几桶巴波块茎的脓水?”
“我没时间了!”梅林说,这只是让他的不耐烦愈演愈烈,“我想要和你们几个谈谈!”
“是什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问到,懊悔地检查着他烧焦的胡子,“有什么事会那么重要?”
“莫佳娜回来了。”梅林说,听到这话被大声说出来就如同在心脏上戳了一刀。
“什么?”赫尔加·赫奇帕奇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手捂住了心脏,“但这真是个可怕的新闻!”
“是的,的确,”梅林说,“我确信你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天晚上我告诉了麦格我的理论,而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们当时真的都睡着了而没有偷听。所以我想要一些答案。”
“你想要怎么打败她的建议?”罗伊娜·拉文克劳怀疑地问,“她的力量比我们能有的要强大的多。你知道的。你自己就持有古教的力量,真正的持有,而不只是我们使用的那种对两种魔法的粗糙的融合。”
“我知道,”梅林说,“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建议。我是来问你们点其它事情的,比如:‘到底为什么在我特别告诉你们要把记录抹掉之后你们会在城堡里留下你们学习魔法的记录!?’”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诡诈的眼神。
“好吧,”戈德里克慢悠悠地说,“我们不想让一切白费…”
“那种知识理应被保留下来!”罗伊娜坚持道,“我们不能就那样让它被遗忘!”
梅林呻吟了一声:“它就应该被遗忘。那种知识落进坏人的手里是很危险的!”
“我告诉过你们不遵循艾莫瑞斯的愿望是个坏主意,”赫尔加训斥着其他的创始人,“我们永远都不该像那样背叛他的信任!”
“准确说来,我们并没有把它留在那里让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到,”萨拉查不高兴的说,“我们做了计划,这样它就很难被找到了!”
梅林翻了个白眼:“好吧,哈利已经找到罗伊娜藏的笔记了。”
她看起来印象深刻地挑起了一条眉毛:“真的么?那可是我的一些最难的谜题!或许他内心里实际上是个拉文克劳!”
“别骗自己了,罗伊娜,”戈德里克说,“哈利是个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
“不可能,”萨拉查说,“那个孩子有头脑,而且还是狡猾聪明的头脑。而那绝对不符合一个典型格兰芬多的标准。他本来该是一个斯莱特林的。”
“我觉得他倒是有可能成为一个很不错的赫奇——”
“够了!”梅林喊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哈利现在得到那个讯息了!”
“可为什么那是件坏事呢?”赫尔加问到,脸上现出一抹微小的皱纹。
“因为!那种知识是本该被遗忘的!”梅林重复道。
“为什么?”萨拉查问,“或许这就是应该要发生的。那个孩子在寻求这些知识上显示出了极大的主动,或许这就是你的古教在告诉你这个孩子已经准备好学习它的秘密了?”
“哈利不能学那种魔法!”
“为什么不?”罗伊娜问,她的鼻子不解得皱了起来,“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去打败那个萨拉查可怕的后代?”
“他是我后代的这个事实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么?”
“得了吧,萨尔,你必须要承认,你们的确有一些相似之处…”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戈德里克!而且不要再那样叫我!”
“什么,萨尔?”
“是的…里基。”【注】
“喂!”
“你们搞什么名堂!”梅林喊道,“你们都在一起待了上千年了!还没有学会怎么好好相处么?”
萨拉查怒喷了一口气然后在胸前叉起双臂,同时戈德里克也做了同样的事。“要不是一些聪明的年轻人决定要把我们并排放一千年的话我们或许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你自己也不怎么好相处,萨拉查!”
“够了!”赫尔加喊道。她抽出自己的魔杖然后将其指向了他们两个,“我已经受够这个了。你们对彼此好好说话,要不然我就把你们变成那种蹲在池塘底部不了解外面世界的生物。”
他们小心地看向她的魔杖,然后停止了他们的争吵。
“不管怎么说,”罗伊娜说,在听了整场对话之后她看起来相当无聊,“这个伏地魔用普通的魔法无法打败。为什么那个男孩不能如愿去学那种魔法?”
“那太危险了!”梅林说,“他的这种魔法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他血液中的这种力量和曾经那些魔法使们是不一样的。他永远无法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
“我们也不行,”赫尔加实事求是地说,“你教给我们一种同时使用新旧魔法的方法。”
“但是——”
“你要在各个方面帮助他,”罗伊娜说,“在你的指导之下,他会学得很快的。就像我们一样。”
梅林盯着他们四个,感觉寡不敌众。他没法说出任何话来反驳他们,相比之下,他所有的论据都显得脆弱不堪。他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在头脑上胜过拉文克劳。
“我只是不想让他恨我,”他轻轻地说,“一旦他发现我的真相…他就再也不会信任我了。”
“那是你必须要承担的风险,”戈德里克说,异乎寻常地严肃,“让他毫无准备才是更大的罪恶。”
“你是忠诚、公正和真诚的,艾莫瑞斯,”赫尔加说,脸上带着微笑,“哈利会看到那些的。”
梅林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他的喉咙被情感塞满了。他想他们了。尽管和他们从未像和在甘美洛的朋友们那样亲近,可他们是他在那段时光之后最先成为朋友的人。他们为他漫无目的的游荡带来了意义。和他们一起他曾有一个目标。或许他会再有一个。
“好吧。”他被说服了。在过去的几天,艾苏萨曾经跟他说过同样的话。或许他们是对的。“你们都把书藏在哪儿了?我们怎么能找到它们?”
“我以为你不赞同我们的方法?”萨拉查无聊的问,查看着他的指甲。
“行了吧,告诉我!”
“那些书只会被那些真正配得上的人找到,”戈德里克说,“如果我们告诉你…好吧,那就不公平了。”
梅林翻了个白眼:“所以我必须要赢得它们了?像是一个测试?”
他们什么都没说,梅林叹息起来。就算是过了一千年他们还是能让他头疼。
“或许这趟旅程本身能帮你认识到你并不孤单。你们四人有可能发现很多事。想要成功的话,你将会需要你的信任以及爱。”
梅林猛然转过身,看到邓布利多画像正在对他微笑,他的蓝眼睛闪烁着光芒。他什么都听到了。
梅林感觉自己就像正在被那对蓝眼睛进行X线扫描一样,有那么片刻他恐慌地想着画像是不是能用摄神取念。他是否知道真相?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他再次看向创始人们,就连他们也从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好吧。我会教哈利的。但是首先…萨拉查:你怎么用蛇佬腔说‘打开’?”
***
【注】‘萨尔’和‘里基’其实就是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名字的昵称(要说爱称我觉得也完全可以,话说这两只还真是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无误>)
***
“这么说我们没有新线索了?”莱姆斯疲惫地问。他的眼球深陷,面色憔悴。很明显满月就要来临了。在格里莫广场的厨房里,唐克斯将手伸过桌子,安慰地握紧了他的手。
“没有,”亚瑟·韦斯莱坦白的说,“本周内有两间博物馆受到了袭击。死了32个麻瓜。而且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有那么片刻,没有人说话,而哈利感觉心情非常沉重。第二次攻击是在那天下午发生的,就在他,罗恩和赫敏看到马汀倒下被送进医务室之后不久。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个食死徒离开,身后留下大量的尸体。
“有什么东西会那么重要?”韦斯莱夫人问,她的眼圈红红的。她当天也在那儿。那里有更多死去的孩子,而哈利暗暗觉得她在几个礼拜之内都不该靠近博格特了。那曾经让她崩溃过,他知道她最大的恐惧就是有一天她自己的某个孩子会被杀害。
“我不知道,”金斯莱叹了口气,捋了一把脸,“那一定是什么古教的古老遗物,不可能有其它选项了。”
“或许他们是在找关于古教的知识?”珀西提议到,“他们在魔法部没找到任何东西不是么?或许他们就是在找那个?”
“我不这么想,”查理说,“还记得马汀说了什么嘛?他认为莫佳娜已经在教神秘人古魔法了,他不需要咒语书什么的。再说他们并没去搜寻博物馆的档案室。或许是某个咒语需要的一些古物?德鲁伊们不是用很多那些东西么?”
每个人都自动转向了微微脸红的赫敏。“我想是的,”她紧张的说,“有极少的记录提到了他们将神圣的德鲁伊遗物用在他们的魔法里。但没有任何详细的信息。”
“当然不会有。”哈利喃喃到。
“好吧,我香我们的香发都是错的!”芙蓉说到。她最近才刚刚从法国回来,在她的祖母去世后和她的父母共度了一个月。“坑定有什么我们木主意到的事!”
“是啊,所有事。”弗雷德沮丧地说到,捂着胳膊上的一块纱布,那里在战斗中被凿伤了。
“你们觉得这和今天发生在马汀身上的事会有关系么?”纳威问。他当时在门厅里看到了一切。
“发生了什么?”比尔问。
“他失去意识了,就像头两次神秘人试着召唤莫佳娜那样,”罗恩说,“只是这次不一样了。他以前还从没有失去意识这么久过。就好像他陷入了昏迷之类的。而不是上两次那样持续的痛苦。”
一阵不详的预感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你觉得那是不是意味着…”金妮没有说下去,她不想把这句话说完。
“今天有一些邪恶的事发生了,”卢娜说,“我感觉到了。就像胃里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哈利有点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她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和马汀一样拥有德鲁伊的传承?又或者她吃了太多她父亲的彩鱼球汤?
“我们需要从他那儿找出到底——”金斯莱开口到,接着停下来皱起眉。他突然站起身冲向门口,打开它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什么在大声尖叫的东西。
他拽着马尔福的耳朵回到了房间里。
“你为什么要监听我们的会议?”金斯莱用他那低沉的声音问,听起来几乎让人害怕。
“我没有!”马尔福喊道。
金斯莱瞪着他。
“真的,我没有!”马尔福尖叫道,在金斯莱的瞪视下畏缩,“你们的门上有闭耳塞听咒,我怎么可能偷听?”
金斯莱挑起一根眉毛:“你知道这门上的闭耳塞听咒?你试着要偷听但是没有成功?”
“没有!”马尔福喊到,看起来对他的疏忽非常恐惧,“我是想要进屋!我…我或许有你们需要的信息!”
“哦,真的么?”乔治说着,抬起了他的魔杖,“那为什么你之前没提起过?”
“我之前觉得那不重要!”马尔福说,“而且…好吧,我不信任你们。后来我听到那个泥巴…格兰杰…在下楼去会客室的时候说起了莫佳娜。”
金斯莱的整个行为都改变了。他把马尔福拖到一把椅子边上,重重的把他推进去:“说,而且别想撒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马尔福嘟囔着。
“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实话?”哈利轻声问到。
马尔福抬头看向他,自从哈利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居高临下地假笑,或是听到他尖酸刻薄的评论。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他说,笔直地看向哈利,“我的姨妈认为拥有纯血统就是完美的,但她疯了,而我不想最后和她一样。我不会和她一样的。”
哈利和马尔福对视良久。哈利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他们在他回霍格沃茨之前进行的那次对话。
哈利点点头:“那好吧。”
马尔福移开了视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帮上忙。而且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是就算我们有分歧,我不想让黑魔王成功的想法一点都不比你们弱。不管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救我自己的小命,但不要怀疑,我想要他死的程度和你们所有人一样。”
金斯莱的视线从马尔福身上移到桌边,看到了震惊、恶心、困惑、怜悯(来自韦斯莱夫人)还有犹豫不决。
“好吧,那…”
但是在马尔福能开口之前,马汀冲进了厨房,看起来发疯一样。
“艾莫瑞斯先生!”麦格震惊地喊道,“你病了!你不应该从床上起来的!”
马汀狂乱地摇着头。
“你不明白。那发生了。莫佳娜回来了。”
***
眼前这些恐惧的表情只是更加强了梅林要看到莫佳娜被打败的决心。他不会畏惧,他不会因为后悔自己几百年前所做的事而自怨自艾地远远躲开。他要和她战斗。而且要和她带来的恐惧战斗。
“你确定么?”海斯佳·琼斯屏息问到。
梅林点点头:“毫无疑问。”
混乱爆发开来,人们开始恐慌地互相私语。韦斯莱夫人面色苍白地陷进了椅子,罗恩的眼睛瞪得像茶碟那么圆,纳威滑下了他的椅子,而芙蓉开始对她的丈夫含糊不清地说起了法语,而后者茫然地看着她。
“安静!”金斯莱用其强有力的声音命令到。他转向梅林:“你还有什么消息?”
“她已经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和伏地魔结成了同盟,”梅林不情愿地说,“但是我不认为这是恐慌的理由。我们会和她战斗,而且我们会打败她。”
“你怎么会知道?”唐克斯耳语到,紧紧抓着她丈夫的手。
“因为,”梅林语气激烈地说,“德鲁伊们在和莫佳娜对抗上曾经取得过胜利。而就像几百年前本该发生的那样,直到她死去并再不会造成更多痛苦之前我都不会停下来。”
他们看起来对梅林的热切态度相当警觉,可却没说什么。哈利盯着他。
梅林移开了视线,之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房间里他之前没有看到的那个人身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问那个马尔福男孩。
马尔福看起来对有人对他彬彬有礼地说话有那么点惊讶,他们上次的对话可不怎么愉快。
“我本来打算提供一些信息,”他嘟囔到,“但现在无所谓了。”
“不管怎么说都告诉我们吧。”金斯莱说,强迫自己担忧的表情显得更加友善,虽然他还是小心提防着这个男孩。
马尔福低头看向了他的脚:“不管怎么样那现在都是多余的了。某种程度上我知道他正在召唤莫佳娜…”
“什么?”罗恩大喊到,“你一直都知道而你什么都不说?你这个肮脏的小雪貂!”
“我并不能确定,”马尔福喊了回去,“他当时要求我试着帮助他去释放‘她’,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最后我也差不多猜到了。她在一个梦里对我说话了。”
“一个梦?”哈利好奇的问。
“为什么他会需要你?”赫敏问。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显出一种很搞笑的表情,几乎就像他正在努力不要讥笑她。
“我来自一个德鲁伊家庭,在很久以前。我的祖先在霍格沃茨建立之后放弃了以前的生存方式,所以我们在几百年里都没再用过那种魔法。但是不管怎样,黑魔王认为我或许能够帮助他。我不能,所以他伤害了我。”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向他们任何人,而梅林感觉内心里激起了一丝对这个男孩的怜悯。他不知道马尔福家以前曾经是德鲁伊,他好奇自己在甘美洛是否认识他的祖先。
不过这能说得通。所有现代的巫师都有那么一点古教在他们体内,这让他们能够使用现代的魔法,虽然它并不是很强大,所以需要一个带有魔法核心的魔杖来引导魔法。在梅林的时代也有那样的巫师存在,不过他们数量很少,而且弱小,从来都不被重视。古教让人们具有魔力,但只有极少数特殊的人,比如梅林,能够直接使用古教本身的魔法。
但是,作为这些德鲁伊后人的现代巫师血液中的这种魔法要稍微强一些。就算他们已经放弃古法很多年可还是有一点它的力量,虽然已经被削弱了很多。足够莫佳娜在梦里接触德拉科,但是不够让他学会如何使用它。
那就是为什么她转而找了哈利。他的确拥有那种力量。
韦斯莱夫人看起来很苦恼。她似乎想要试着安慰马尔福,可是又改变主意了。如果梅林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马尔福以前对善意的反应并不太好。他还从没体验过足够的善意。
这很可悲。马尔福并不真的邪恶,他只是一个被洗脑并为一个并非他们信仰的事业献身之人的人生能够错的多么离谱的例子而已。
但是现在他在试着帮助他们。他转而对抗试图摧毁他的邪恶。他与莫佳娜截然相反。
梅林稍微走上前几步,将一只手搭到了马尔福的左手前臂上。他因为这碰触而稍微吓了一跳。
“你帮助我们是正确的。”梅林告诉他。马尔福匆忙把目光移开。梅林在使用咒语时双眼看向下方来隐藏它们金色的闪光。
他将手从马尔福的手臂上移开,现在他黑袍下方的手臂白皙且没有标记了。他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才会发现黑魔标记被从他的手臂上消除了。
他已经不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了。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么?”金斯莱问马尔福。
男孩转头看向他:“没有多少。不过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一些莫佳娜让他去找的东西。”
“是什么?”卢平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马尔福说,“他让我父亲和我姨妈在他们古灵阁的金库里找这件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他认为它非常重要,而且他们的祖先或许在很多年前就得到它了。”
“所以他在尝试寻找麻瓜的地方之前已经在魔法界找过了?”韦斯莱先生问,看起来正在沉思,“那这一定是来自古教的什么东西。如果他当时在一个德鲁伊家庭的金库中寻找的话…”
“但那会是什么呢?”唐克斯挫败地问,“只要我们知道,我们就能先得到了!”
“莫佳娜会想要什么?”金妮沉思着,“她为了使用一些大型的咒语会需要点什么?”
每个人都转头看向梅林。“我不知道,”他说,真的被难住了,“在咒语里会用到比如说水晶还有护身符之类的,但是我想不出任何她会想要的特殊物品。”
大家看起来又再次失望了。
之后的会议持续了大概只有十五分钟,其间更多半心半意的理论被提出,但是都没有触动梅林。他就是想不明白伏地魔会在一个麻瓜博物馆里找什么。任何一个魔法物品都应该很久以前就被麻瓜们发现了,要是一个麻瓜的古董手镯开始闪光并且毫无缘由的变热,魔法部应该已经注意到才对。
所以或许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
最终金斯莱停止了会议,所有人都带着严肃的表情起身离开。
“我不需要再特别向你们强调我们现在所面临情况的严重性,”金斯莱沉重地说,“但是我相信马汀是对的。我们能够击败邪恶。齐心协力,用任何可能的方法。”他说着,看向了马尔福,后者看起来显然很不舒服。梅林猜想距离他能够不带有蔑视,或罪恶感,或者两者都有的眼神看向所有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都带着晦暗的表情爬上楼梯,一个接一个用飞路网回到了麦格的办公室。
梅林重新出现在办公室,掸着他的袍子,同时引起了创始人画像们的注意。
他转身看到邓布利多用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俯视着他。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什么了。
***
“马汀?快点。”赫敏说。马汀正用一种很搞笑的表情盯着邓布利多的画像看。
哈利看到邓布利多用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看向马汀。他想知道马汀在想什么。
马汀听到赫敏的声音后转过身。
“好,就来。”
安静地离开办公室后,哈利等了那么一会儿才转向马汀。
“你很了解他么?”
马汀看向哈利,完全知道他是在说谁。
“不,”他承认,“我和他谈过几次话,主要是关于你的,还有我能怎么保护你。但我实际上并不了解他。我只知道我尊敬他。”
“就算他比你小也一样么?”罗恩试着开个玩笑,但马汀在说出下面一段话之前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年龄和智慧无关。我本身年纪很大了,比我愿意想的还要老,但是我经常发现自己在很多时候傻得难以置信。我的老朋友们曾经叫我白痴,而他们是对的。”
“你的老朋友们?”哈利问,“你以前曾经提起过他们,还有你的老导师。你说他去世了所以…”
马汀重重地叹了口气:“是的。我所有的老朋友都去世了。他们老去,然后他们逝去,而我被留下来苟延残喘。”
赫敏看起来很难过:“那一定很艰难。”
“是啊,是很艰难,”马汀对自己说到,“但我发现去记住他们曾经的样子,还有我们曾有过的快乐要简单一些。否则那一定会让我疯掉的。我记住那些快乐的时光,而不纠缠于他们已经死去的事实。他们曾经活着,而我们一起活过,那就是全部。”
哈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马汀对他们隐瞒一些事情的事曾经让他无比气愤。他一直在想要是他自己有几百岁的话会怎么样。难怪他一直都那么神秘兮兮的,有一副那么重的担子…
“邓布利多知道么?”再一次的,哈利不需要特别指出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不知道,”马汀说,“我从没怎么和他说起过我自己。但是我开始觉得他比表现出来得知道的更多。”
哈利点点头作为回答,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马汀走得很慢,直到金妮,纳威和卢娜都从视野中消失了,才走下台阶。
“呃,马汀?公共休息室是在这边?”罗恩含混地指出。
“我们不去公共休息室。”马汀说,但没再说其他的。
哈利看向罗恩和赫敏,耸耸肩,跟在了他的后面。
他们跟着他走了几分钟。差点没头的尼克穿过他们走向另一个方向。他路过时给了马汀一个奇怪的注视,像是某种冷酷的确认,但却什么也没说。
最终,马汀停下脚步,然后推开了一扇门。
哈利跟进去,发现自己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搞什么——”罗恩说到,“我们要现在下到那儿去么?”
“是的。”马汀说到,然后走到入口的水池那里,检查它们以找到有铜蛇的那个。
哈利感觉自己僵住了:“你是说,你要进行那个摄神取念什么的?”他努力不要恐慌。他信任马汀,他当然信任,但这还是让他紧张。
“不是,”马汀说,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条蛇,“我发现了一个绕过我们小问题的方法。”
“也就是?”罗恩张嘴问到,但是马汀开始对着水龙头嘶嘶说话了,用他的喉咙后部发出那种奇怪的声响。
这不会管用的,哈利这么想。但是,看起来他错了。
哐啷一声之后,水池滑到一边,露出了那个通向密室的巨大水管。
“你怎么做到的?”他不敢相信地问到。
马汀厚脸皮地咧嘴笑了一下,比起一个几百岁的法师他现在更像一个学校里的男孩子。“我问了那个麦格教授办公室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画像。”
哈利张大了嘴看着他。这真的就那么简单么?
“他告诉你怎么进密室?”赫敏不能相信的问,“为什么?”
马汀又笑了一下:“我的天然魅力。”
他踩上管子,向下看去然后皱起了鼻子:“呃啊,这可不怎么招人喜欢。”
他坐到地板上,开始把腿伸进去。
“等等!”赫敏说,“我们不会需要扫帚什么的嘛?我是说出来的时候?”
“别担心,”马汀说,“到时候我会搞定的。”
露出另一个没脸没皮的笑容之后,他滑出了视线。
哈利无法控制的笑了笑。他走向管子,蹲下来钻了进去,不敢相信自己又这么做了。
这就和他二年级那时候一模一样。管道里面黏糊糊的,又冷,又湿,相当恶心。只是这一次,飞快滑过管道中的所有迂回转弯一点都不坏,他知道这一次不会有一条巨大的蛇在尽头等着杀掉他。
他滑出管道时重重的撞到了地面,摔到了一堆动物骨头上。
马汀帮着他站起身,然后看向四周:“真是个糟糕的地方,是不是?”
哈利在罗恩和赫敏冲出来撞到他的脚时表示赞同。罗恩站起来打了个哆嗦:“这已经是我第三次不得不干这事了!”
哈利笑了起来,接着伸手帮正带着厌恶表情看向四周的赫敏站起身。
他打算走进通往密室的那条通道,但是马汀阻止了他,并且严肃地看着他们三个。
“拜托,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想要说。”
哈利点点头,很感兴趣。马汀叹了口气,继续下去。
“我知道你们对于我向你们保守秘密而感到生气。我很抱歉,真的。我痛恨这样。我痛恨谎言,而我痛恨欺骗你们。”
他带着诚挚的悔恨的表情这么说道。他继续道:“而我很抱歉,但我不能告诉你们关于我的一切,现在还不行。我知道你们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我不确定我准备好要让你们知道了。我痛恨保守这个秘密,而且我想让你们知道这一点。要是你们想的话可以叫我懦夫,但我毫不怀疑自己是真心地想要帮助你们大家。我只是想要你们接受我有我的秘密,而且我有很好的理由这个事实。”
他带着迫切地眼神看向哈利。
“我从来不想让你们认为我对你们隐瞒这些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们,或者是我想在背后嘲笑你。我的确信任你,哈利,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让别人知道。有那么一天我会说的。而且我并没有因为我比较年长就觉得我比你们更好,如果说你们日复一日的都证明了些什么的话,那就是我是一个愚蠢的老家伙。我尊敬你,哈利,相当尊敬,绝对比我该得的还要多的多。我知道,因为我对你们说的谎言,你们有所有的理由来恨我,但是我想让你们知道:我过去这么多年里还从未见过比我面前这些人更加伟大的人。你们如此强烈地让我想起我的老朋友们,有时候想到他们都是一种痛苦,但是我为你们完成的每一件事感到骄傲,而我希望,尽管我有那么多怪癖,你们还是能继续相信我。”
他说完之后,呼出一口气:“就是这样。”
哈利对他注视良久:“我的确信任你,马汀,”他如实说到,“而且我尊重你保守自己秘密的权利。但有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对我隐瞒什么是因为你认为我在某种程度上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马汀点点头:“我意识到了,而那就是为什么我决定要这么做。”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就好像是在聚集勇气。“我曾在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上对你说了谎。而我现在要告诉你真相。但我要告诉你,这并不是我唯一的秘密。我还有一个秘密,而我希望能将其保有的更久一点。”
哈利点点头,他会尊重这一点。“所以,是什么?”
马汀又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们我对古教的魔法知道不多,那种知识已经遗失而我只能使用很少一点。那是个谎言。”
哈利点点头。他已经怀疑到那个了,但想到马汀终于澄清了这一点让他的内心温暖了起来。他能看出这对他很困难,而这让哈利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对其如此保密。很明显这相当的困扰他,而哈利对他之前的谴责有那么点羞愧。
“我可以使用古教的魔法,”马汀很快的说到,“而我不只是说那些我曾做过的小把戏。我是说,能很好的使用。我曾研习过它,而且我能完美得使用它,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我很强大,比任何一个现代巫师都要强大得多。我不需要使用魔杖,实际上,我痛恨用那个见鬼的东西——太拘束了。伏地魔的魔法,甚至连邓布利多的都不能与我相提并论。”
马汀说完了,近乎是紧张地看着他们。
他们只是盯着他。
“你认真的么?”罗恩倒吸了口气,“你是说所有那些强大的德鲁伊魔法?你能用所有那些?”
“是的,”马汀说,“严格说来我并不是德鲁伊的后代,我就是一个德鲁伊。”
哈利震惊得呼了一口气。他知道马汀在隐瞒什么事,但是这个…
“你怎么学会的?”赫敏面带敬畏地问到。
马汀看起来又有点紧张了,他伸出手说道:“Bōc onbregdan!”
他的双眼闪耀出金光,然后他站在那里等待,而他们屏息等着。几分钟之后,后面传来一阵什么东西飞快飞过的声音。一本书,古老又沉重,从管道中飞了出来,然后马汀抓住了它。马汀抬头看向管道,眼睛闪出金光。哐啷一声,哈利知道他刚把水池移回了原位。
他把书递给赫敏,表情谨慎。
“这本书教给了我所有需要知道的东西。”
赫敏虔诚地拿着它,当她开始急切地翻动它时,哈利和罗恩从她的肩头上方看过去。书页由一种哈利不懂的语言书写,但上面有很多的插画和图解,咒语图表,药剂,哈利从没听说过的魔法生物…这上面充满着魔法。有人在空白处用小字写了东西,有点像斯内普在他的魔药书上所写的那样,在各个地方加上了注解。原来明显不属于这本书的纸张被夹在里面,为某些特殊的咒语添加更多的信息。哈利毫不怀疑马汀已经学习了这本书里所有的东西,几乎就像是这一本书比整个霍格沃茨图书馆蕴含的信息都还要多。
赫敏抬头看向马汀,她的脸被兴奋点亮:“但是这太了不起了!我们能用它来打败伏地魔和莫佳娜!”
马汀摇摇头:“我恐怕这做不到。你们没有人能够学习这种魔法。只有与生俱来拥有这种魔法的人能恰当地使用它。伏地魔在战斗中使用了它,但是我想的越多,我就越觉得他用的是一种由创始人使用的两种魔法的融合体。那一定就是莫佳娜教给他的,如果他正经拥有这种力量,就像我的话,他要放她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困难了。如果是我的话第一次就能成功。我想他用的是一种混合体,要知道,他有老魔杖。那和古魔法加起来让他变得相当可怕。”
“你第一次就能成功?”罗恩吃惊地问,“你到底有多厉害?这本书里的魔法有多厉害?”
马汀伤感地微笑了一下:“赫敏,查看一下内封。这本书上一位主人的名字写在那里。”
赫敏困惑地皱起眉,按照马汀说的打开了书,然后哈利看见的确有一个名字用古代如尼文写在那里。
赫敏抽了口气,几乎因为惊讶而把书掉到了地上。她带着一种极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抬头看向马汀。
“是谁?”罗恩不耐烦地问。
她眨了几下眼,又再看了一次眼前的名字:“但是…”
“是谁,赫敏?”哈利问到,自己也很好奇。
她紧张地笑了笑:“它写着…梅林。”
哈利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他几乎能感觉到从书中辐射出来的力量。罗恩的下巴掉了下来,而他看着那本书就像那是某种需要被保护的贵重物品。
“梅林?”他问,简直不敢相信。他转头看向马汀:“你是怎么得到梅林的咒语书的?”
马汀露出个微笑:“它在家族里待了有段时间了。”
要是有可能的话,赫敏的表情看起来又更加震惊了。
“在你的家族里?艾莫瑞斯!你说过有一个家族传说说你们是梅林的后代,那不是一个传说对不对?那是真的!”有片刻,她皱起了眉,思考着:“但是你的父亲…他至少有一千岁了,你们这一族的寿命真的很长,而大部分的资料显示梅林生活在大约公元前600年左右…”她的眼睛瞪得甚至更大了,“你真的是一个很近的亲戚!说不定甚至是他的孙子!”
马汀看起来就像在努力控制不要笑出来:“是啊,我想是的。”
罗恩的嘴唇快速地翕动着:“但是,你不知道你父亲曾经在创始人的年代生活过!或许他甚至还要更老!他教会了创始人是不是?或许他就是梅林!”
现在马汀甚至都没在忍笑了:“我想这不可能,罗恩,”他说,眼中闪过被逗笑的闪光,“要不然我想我应该会注意到的。”
但是哈利仍然在咀嚼马汀或许是梅林孙子的这个可能性。难怪他的魔法那么强大!难怪他那么神秘兮兮的!
“你觉得你有能力打败莫佳娜么?”罗恩瞪大了眼睛问。
马汀的整个感觉都变了,脸色晦暗起来:“我不是觉得,我知道。我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打败她的人。我是唯一一个魔法足够强大的人。”
“但是伏地魔呢?”哈利说,“要是他学了这种融合的魔法什么的,我要怎么才能打败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