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霍格莫德的战斗（二）

他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终末回响，让所有人都在静默中站立了片刻，他方才宣告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这是无人能够置疑的真相。

他眼前的面孔震惊不已，再无话可说。他们都呆在那里盯着他看，眼睛大睁，张着嘴。血色从他们的脸上退去。就连金斯莱，一个平时那么冷静坚忍的人，都看起来吃惊不已。

没有人动弹。

梅林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不能让恐惧掌控自己。他能做得更好。他能够克服这个。他必须要。他是梅林。他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就像艾苏萨曾说的那样。他能够重掌昔日的荣耀。他再不会满足于像个吓坏的孩子一般藏身于阴影当中，将自己隐藏于世界之外。

然后，纳威晕倒了。

他身周的人群突然间活了过来。麦格响亮得抽了口气，然后抓紧了自己的胸口。卢平开始颤抖起来，他的脸色苍白。金妮不停地摇着头，死命的眨着眼。金斯莱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而他的嘴巴不雅的张开着。韦斯莱先生实际上掐了自己一把，然后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虽然他的眼镜因为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而染上了水雾。而哈利…他就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终成定局之感，尽管他到现在还是不太能相信。

纳威呻吟了一声，坐起身来，然后，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之后，尖叫一声跳起身来，警觉地直接伸手抓住了麦格教授，看向梅林，眼中带着…恐惧。

梅林感觉就像有一把冰刃刺进了自己的心脏。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卢娜（直到刚刚梅林都没有看向她）突然间打破了这单调的旋律，朝他走了几步，如梦幻般的微笑起来。梅林感觉有那么几分痛苦消失不见了。

她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笑容变得更大了一些，她的双眼突然变得更有焦点了。

“我知道的。”她用一种梅林从未听过的严肃语气说到。

她露齿而笑，伸手搂住了他。梅林太过震惊以至于无法反应，在他注意到之前，她已经松开手走到了纳威身旁，并安慰般的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眨眨眼，惊讶地转头看向她。她露出个微笑，纳威脸上的恐惧消失了。他回头看向梅林，现在他的表情只剩下崇拜和好奇。

金斯莱似乎重新取回了一些冷静。他的双眼重回了普通的大小，嘴巴也闭上了。他脚步不稳的向梅林走了一步，他的脸上一直带着好奇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了梅林两次，然后他向梅林伸出一只手。

梅林惊讶不已，握住了它。金斯莱紧紧得握住了他的手。

“这真的是真的么？”他悄声说到，脑袋就在梅林的旁边。

梅林点点头：“是的。”

金斯莱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然后他满腔热情的摇动梅林的手。他敬畏的低头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

他重又抬头看向梅林，而梅林惊讶的看到他眼睛里出现了泪水。

“谢谢你…谢谢你。”他饱含深情的说到。

梅林摇摇头，吃惊的发现自己的眼中也涌出了泪水。“不，不要谢我。除了欺骗你们我什么都没做…”

但金斯莱摇摇他的手打断了他：“什么都没做？那位梅林什么都没做？我到底该从哪儿开始反驳才好？”

但梅林又摇了摇头，很是苦恼：“不，你不明白。我不想要这个。我不想要你们是这种反应。我还是我。”

金斯莱微笑起来：“我知道。就算是马汀·艾莫瑞斯，你对我们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而且我们很多人都是你救的。我知道传说没有说谎。你真的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伟大。”

梅林快速的眨眨眼，他的喉咙被情感紧紧压住了。

“我—我—，”韦斯莱先生张口说道，脸上依然带着震惊的表情，“或许我们应该…”

“没错，”卢平说，他大睁的双眼凝视着马汀，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无力，“我们…我们不能在这个地方讨论这个。”

梅林点点头，头脑因为这情境的真实性而有些混沌不清，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应该去格里莫广场，”他说，“我们必须立刻召开一场会议。”

“当然！”韦斯莱先生发疯一样的点着头，“没错，我们马上就那么做！”

梅林对他这突然间迫切的取悦皱起眉。这就是他所害怕的。

“拜托了，别，”他说着，举起双手来阻止韦斯莱先生，“没关系的。”

“不，不是没关系，”哈利喃喃到，他脸上的震惊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表情，“你是—你是梅林。”

梅林转向他，眼中带着恳求：“是的，但是拜托了，哈利，请等到我能解释的时候。拜托…”

哈利向他投以有史以来最长久的注视，他祖母绿的眼瞳直接穿透了梅林的内心。之后，他点点头。

“我保证不会对你妄加论断，”哈利轻声说道，“而且尽管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发展…我会倾听你所要说的话的。”

他简短的摇了摇头，就好像他无法相信自己在和谁说话。

梅林松了口气，甚至没有费神隐藏他脸上那傻乎乎的露齿而笑。

“谢谢你，”他对哈利说到，声音再度颤抖起来，“现在，我们应该——”

但他突然停了下来，惊恐万分。危险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都还要更强。

“梅林？怎么了？”赫敏问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在因为听到赫敏叫他‘梅林’而惊跳起来之后，所有人都抬起了他们的魔杖，警觉起来，虽然他们脸上的震惊仍未退去。

梅林看向四周，向四面八方展开他的魔法。这里有些邪恶的存在，它是憎恨，纯粹的憎恨，死亡…

一声尖叫在村中响起，然后梅林飞身行动起来。

几声响亮的爆裂声响起，很快，主干道上就充满了带着兜帽和面具的人。绿色的光束立即从他们的魔杖中发出，霍格莫德的居民以及学校的学生们开始尖叫，四处奔跑寻找掩体。

梅林跑上前，几乎没有注意到又有几个人加入了他。

他沿街道跑去，然后，甚至都没费神拿出魔杖，进攻。

他的双眼燃烧着猛烈的金色，几个食死徒飞了出去，撞上了房屋，力量之大甚至让砖块都裂了开来。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去看他们死了没有。

“除你武器！”哈利在他身后喊道，然后一束红光猛烈得撞上了一个食死徒，把他的魔杖打飞，那个食死徒正准备要攻击一个吓坏了的三年级学生。

“Anweald!”梅林喊道，将手在面前举起，在那个食死徒能捡回魔杖之前将其炸飞开来。

之后——

“Hyrdre!”梅林喊道，在自己和附近的其他人身周制造了一面能量的护盾。他感知到的那个从后方而来的咒语无害的弹开，反而飞回打中了施咒者。他倒下去，再没有站起来。

护盾变得不再可见，梅林猛然转身，看到凤凰社成员正在拼命得和食死徒们战斗。

他们跑到这个地方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梅林特别想知道，但却没有再去想。他没有那个时间。

现在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他们都已经逃离了战斗区域），但食死徒们留了下来，人数至少有一打。赫敏用粉碎咒放倒了两个，而金斯莱和卢平正在和一个咄咄逼人的食死徒决斗，与此同时，其他的人正猛力的放出他们能想到的每一个咒语。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当金妮发现一个食死徒向她冲过去时疯狂的叫道。那个食死徒被抬离了地面数英尺，然后金妮利用他短暂的失神用一个专业的昏迷咒打中了他。梅林简短得对唐克斯和她的傲罗训练表示了感谢。

然后他看到了，大概有十个吓坏了的一年级学生挤在一个底朝天的大桶后面，其中好几人都流着泪，平躺在地上。梅林向他们跑过去。

“快点！”他叫着，抓住他们，迫使他们站起来。

“Acwellan!”他喊道，当即杀死了一个从后方缓缓接近的食死徒。

他召唤出一面强力的护盾，使其围住那些惊恐的学生。“跑！”他催促到，“直接跑向城堡，不要停！”

他们毫无疑义的遵从了，恐惧撕裂着他们的脸孔，他们沿着街道跑开了。一些食死徒向他们发射了一些咒语，但梅林的护盾保护了他们。一旦他确保了他们的安全，而食死徒也放过了他们，梅林转身又回到了战斗当中。

纳威正在和一个体格几乎是他两倍的食死徒决斗。他打的不错，可梅林能看到他脸上的紧绷。他稍微有点步履蹒跚，而那个食死徒慢慢开始占了上风。

“阿瓦达索命！”那个食死徒尖叫到，而纳威动作太慢，没有办法及时躲开。

“Hyrden!”梅林大喊一声，跳到纳威身前。杀戮咒猛力撞上了护盾，激起的波纹在其上扩散开来，像一口大钟那样回响。

护盾消失了，梅林在那个食死徒能够再次举起魔杖之前向他打了过去。

纳威目瞪口呆：“但是——但是——我还以为死咒是无法阻挡的？”他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的说到。

“对我来说不是。没时间解释！”梅林告诉他，在另一道死咒向他们飞来时把他拉倒在地，“现在你需要集中注意力，纳威！”

纳威点点头，为自己被分心而感到惊恐不已，然后跳起身重新加入了战斗，带着全新的尽头开始决斗。

“Folde ābēatan!”梅林瞄准了几个眼前的食死徒喊道，咒语的力量使其分裂开来，包裹住了惊讶的食死徒们。这给了凤凰社他们所需的转瞬即逝的优势。

梅林环视四周，注意到带面具的人数变少了。他们正在走向胜利。

“Anweald!”他再次喊道，伸展手臂，感觉到能量从他的体内沿着手臂向他面前的食死徒喷涌而出。

但，他惊恐的发现，那道咒语没有碰到目标。当它接近食死徒的时候似乎就弹开了，打中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作为回应，那个食死徒咯咯笑起来，然后向梅林发射了一道死咒，梅林轻易的挡了下来（虽然他非常震惊）。

他怎么能挡下那个的？没有任何现代形式的魔法能够强力到可以抵御古教的魔法！

“马汀！”金妮绝望的冲他大叫。

梅林转身，发现其他人已经被向前推进的食死徒们逼退到了同一个区域。他们的咒语也同样没有打到食死徒。但那些食死徒们并没有使用防御咒语。有其他人在为他们建立屏障。

一股颤栗之感抓紧了梅林的心脏。不…

他冲向前去帮助其他人，朝那些逼近的食死徒放出一个接一个的咒语。那些都是他所知的最为强大的咒语，但它们每一个都无害的弹了开来。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因为梅林放出的魔法而破碎、裂开。但却对他们完全无效。

世上只有一样事物能有这个效果…

他跑到了其他人身边然后举起他的手，决心要打破这些屏障，为他过去几百年间鲜有机会进行练习而后悔不已。

但在他能开口之前——

“Aweorpan!”

梅林和其他人都被扔向了后方，力量之强让梅林气喘不已。他撞到了地面，狠狠的。他感到自己左侧肩膀里有什么碎掉了。疼痛刺进他的臂膀，在那短暂的一刻，他能想到的全部就是剧痛。

但他将那推到一旁。疼痛只会让你分神。

他重重的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无视了肩部尖锐的刺痛。其他人也都站起身来，有一些人在脑袋撞到了地面之后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

梅林感觉很糟。那咒语…那力量…只可能是…

他站起身，疼痛消失了，他的脸上一片空白，让纯粹的能量和他狂暴的魔法充满他的身体，大地在他的脚下颤抖，而他的指尖似乎开始发出光来。

战斗造成的尘埃落地，然后梅林看到一个人沿着街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透着冷静与权威。

梅林的眼睛连一瞬间都没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他定睛注视着，不允许自己因绝望而喊叫，不允许恐惧甚至在他的头脑中显现。他盼望着这个。

那个人走了过来，然后在梅林和其他人（看起来处在恐惧当中）面前几英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短暂的笑了一下，然后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整张面庞。

“你好，梅林。”她说到，她的声音正与他记忆当中的别无二致，满是虚假的诱惑，只有少许的愤怒隐藏其后。

“你好，莫佳娜。”他回应道，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而那表面之下有着沸腾的恨意。

***

哈利恐惧的凝视着那个现在站在霍格莫德正当中的女人。她就和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那个马汀的博格特，一模一样。美丽得危险，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小小的假笑，她的双眼充满恨意。

莫佳娜

马汀——不，梅林，向她走去，他的脸上风平浪静，直视着她的双眼。

“为了给自己取乐，你让一群愚蠢的杀戮机器攻击一个毫无抵抗的村庄？”梅林对她说到，声音低沉，“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不会再那么做了。”

她的眼光闪烁。

“装作是某个其他的人，然后对那些你宣称爱着的人扯谎？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不会再那么做了！”

梅林笑起来，真真正正的大笑，与此同时莫佳娜在一旁看着，她的身体几乎闪耀出魔法的能量。

“老年并不合适你，莫佳娜，”他的声音带着戏耍，但他的双眼中闪着愤怒，“这让你变得甚至更苦涩尖刻了。”

她发出一声嘲笑，表情被狂暴的愤怒所扭曲：“而我为什么不应该？在水晶洞窟里看着世界前行度过一千三百年？你保留的自由只是为了折磨我。我要让你为此而付出代价！”

梅林摇摇头：“我原本希望这会让你变得谦逊，莫佳娜，”他说到，他的声音因为怒火而一直在抬高，“让你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绕着你以及你那可悲的宣称要拿回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的尝试而存在的。很显然，我错了。”

她冲他讥笑到，“很显然。而这也不会是伟大的梅林第一次出错！”

她后退了两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关于你，这个世界被悲哀的欺骗了，梅林。你就只不过是一个在交朋友和人生际遇上有些运气的，被美化了的男仆。你真是可悲！你珍视的亚瑟死了，而那都是我做的！”

梅林的眼中闪过愤怒，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的双手开始发抖。

莫佳娜继续咆哮到：“这几百年时间的贡献就是把你的名字镀上一层崇拜和你并不该得的尊敬。我打算要让他们都看看你到底有多弱小无力！”

梅林的表情黯沉下来：“你宣称自己是个杀害了亲生兄弟的杀人犯还期待着别人的尊敬？你才是被蒙骗的那个，莫佳娜。你才是弱小的那一个。”

她假笑一下，眼神狂暴起来：“我们会知道的！”

“Heofonfȳr!”她尖叫到，一个闪耀的充满能量的球体冲向梅林，魔法和光芒使其劈啪作响，它是那么的耀眼，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太阳一般。

哈利和其他人在看到马汀被那炙热的地狱之火包围起来，炽烈的燃烧，将他挡在视线之外时都惊叫起来。

但是火焰很快退去，然后梅林再次出现，仍然是之前的姿势，毫发无伤，看起来对地上环绕着他们的焦痕毫不在意，而那烟刺痛了哈利的双眼。

他轻笑了一下。“如此易于预料，莫佳娜，”他取笑到，“还以为被困在一个洞里这么多年会让你有时间去想些新战术呢。”

她狂怒的尖叫，又向他发射了另一个火球。这一次，他做出了反应。

“Forstanden!”他说到，在身前举起右手。那个火球撞上了他在身前召唤出来的护盾，悬在半空，它燃烧得如此之明亮，甚至让哈利感觉它烙印在了自己的眼球上。

火球渐渐熄灭，莫佳娜在看到梅林再次毫发误伤时表情扭曲起来。他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受惊。

可是哈利感觉他的心脏要从自己的胸膛中跳出来了。他实际上真的正在见证一场梅林与莫佳娜，这两个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魔法使之间的决斗。他呆立在原地，连眼都不敢眨，完全无法将目光移开，甚至都没有去看看周围人的反应。

莫佳娜再次尖叫起来，看起来已经完全疯狂了。“反击！”她叫喊到，“你这个懦夫！几个世纪让你变得软弱了么？反击！”

有那么一瞬，哈利认为梅林不会这么做。他盯着莫佳娜，现在他脸上满是憎恨，厌恶得注视着她，但他没有做出攻击。然后——

“Sēcan sār!”他咆哮到，一股魔法的奔流从他伸展开来的手中喷涌而出，纯粹的能量，火与光。它仿若是以慢动作一般咆哮着穿过半空，然后哈利感到自己体内的魔法争相突起涌现，在体内沸腾。那道咒语奔向莫佳娜，她的双眼因恐惧而短暂的睁大，然后她在身周升起了一道护盾，将将来得及。

梅林的眼神就和他从手中发出的魔法一般强硬，绝无休止。当哈利看到梅林的脸时，脖子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个来自传奇的梅林…那种力量…

之后，从护盾后方，莫佳娜发出了另一道完全相同的魔法奔流，猛然撞上了来自梅林的魔法，发出的声响就如雷鸣一般。梅林因其力道而畏缩了一下，但他仍然继续下去，他的表情坚定不移。

两道咒语碰撞的地方因能量而闪耀，火花与光束从中发散出来，震裂了玻璃，在房子上打出了洞眼。这就像是一个拥有灼热能量核心的巨大球体，一个试图压过另一个，却无甚进展。这让哈利疯狂得回想起墓地中他和伏地魔的魔杖。

地面开始在他们的脚下碎裂，空气变得灼热，烧得哈利脸颊滚烫，但他们依然在战斗。

他看向他们的脸，发现自己很难说清到底是谁脸上的憎恨更多一些。

然后，突然之间，莫佳娜的咒语改变了。变得冰冷又野蛮。梅林的双眼闪耀出金光来与之对抗，但他却晚了那么一瞬，至关重要的一瞬。

他被莫佳娜的咒语逼退了几步，痛喊出声，他的左臂无力得垂了下来。咒语的力量给他原已受伤的肩膀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就要被压倒了——

他的双眼再次闪耀，从他身上发出了一股巨大的能量，短暂，激烈，又残暴。它狂奔向莫佳娜。她勉强来得及升起一个护盾来阻挡，但是咒语的力量对她匆忙构筑的护盾来说实在太过强大了。

尽管梅林因疼痛而不由得跪倒在地，可他的咒语还是打破了莫佳娜的护盾。虽然穿过护盾时有所减弱，它依然让她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几英尺之后摔在了地上，疼痛的抽气。她身体的左侧被烧伤，苍白的皮肤上满是愤怒的红色印记。

她和梅林同时努力得站起身来，但她要更快。

“这不算完，艾莫瑞斯！”她啐道，捂紧了看起来正在脱落的烧伤的皮肤，“你会为你踏进甘美洛的那天而后悔的！”

梅林举起手，向她送出了另一道咒语，但再一次，她速度更快。

“Brūcan ūs tanon heonan”她尖声叫到，怒号的旋风包裹住她，让她消失于视野之外。

“不！”梅林喊到，又向她的所在送去了另一个强大的咒语，但当咒语到达时，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梅林再次大喊，他的声音挣扎又绝望，“不！”

他的双眼再次金光闪耀，梅林猛然间挫败得将双臂向下甩去，手掌上爆发出了火焰。火在他的手上燃烧并爬上了前臂。它袭向地面，激起爆炸的声响，街面上出现了两个弹坑，而火还继续在他的双手上燃烧。

梅林因为愤怒和挫败而扭曲了面孔。火焰消失了，下方的皮肤毫发无伤。

他粗重的喘息着，抓着脑袋，双手颤抖。

“不…”他呜咽着，紧盯着莫佳娜刚刚站立的地方。

哈利带着某种类似于惧怕的心情看着他。他从未见过马汀（之前的梅林）的这一面，而这吓到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肾上腺素冲刷过他的全身，他无法控制的发抖。

梅林突然开始大笑起来，听起来几近疯狂。他摇摇头。

“还是一样，”他对自己说到，“准备了一千三百年，然后你‘再一次’让她逃跑了。”

他跪倒在地，痛苦得捂住了肩膀，没有看向任何人。

哈利把头转向右边，看到所有人都处在不同程度的战后疲劳当中。所有的食死徒都已经离开。罗恩犹豫又困惑的看着马汀。纳威在颤抖。赫敏的眼睛似乎已经要掉出来了。麦格似乎就要晕倒了。卢平和韦斯莱先生呆立不动。就连卢娜看起来都很吃惊。

金斯莱看起来是唯一一个能保持头脑清醒的人。他犹豫不决得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无视了跪在地上的梅林，继续沿街道走了下去。

“罗默斯塔夫人！”他喊道，声音冷静，重又使自己处在了控制当中。

罗默斯塔夫人从一扇门口偷看出来，明显的颤抖不已。

“哦，部长！”她爆发了出来，双眼充满泪水，“感谢梅林你在这儿！”

金斯莱眨眨眼，就连马汀都因为她的用词而抬头看向了她。

“罗默斯塔，”金斯莱抚慰地说到，“我明白你一定是吓坏了，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坚强起来。村子里还有霍格沃茨的学生，而且很多都受伤了。我需要你把他们都带去城堡。清空整个村镇，让他们全都到安全的城堡防护网内侧去。我会派一些傲罗来帮忙。你能做到么？”

她点点头：“当然了。但是发生什么了？他们为什么发动袭击？和他们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现在先不要细想那个了，罗默斯塔，”金斯莱坚决的说，“就专注在我现在让你做的事情上面。”

她点点头，然后蹿了出去，猛拍街道两侧的门扉，拉出惊恐的居民，向他们吼出命令。

然后金斯莱又转回向其他人，他们似乎都无法动弹一般。

“恐怕我不需要告诉你们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我要召开一次紧急的凤凰社会议。首先我需要去魔法部办两件事，但是我委托你，莱姆斯，来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开会。会议将在一小时之后在格里莫广场进行。”

“不，”马汀——梅林，跪在地上说到。

金斯莱转向他，皱皱眉，还是有那么点小心翼翼，而且明显不止有一点点恐惧。

“你反对？”他慎重的问到。

梅林抬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放弃的神色：“我们不能在那里会面。我需要一片空地。”

金斯莱似乎没听明白。

“如果你想的话，”韦斯莱先生相当犹豫的插了进来，“你们可以在陋居见面。那是我家。相当隐蔽，而且那边有很大片的空地。”

梅林点点头：“那很好，谢谢。”

“为什么你需要空地？”纳威看起来担忧的问。

“你会知道的。”梅林说。

金斯莱看起来有点迷茫，但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幻影显形了。

剩下的人沉默的站在那里。没人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然后，赫敏自信的走上前，在梅林身边蹲伏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来吧。”她对他喃喃到。

梅林看看她，微弱的笑了一下。他握住她伸出的手，站起身时不由得畏缩了一下。

“你受伤了？”莱姆斯警觉的问，急忙上前来。

梅林点点头：“我的肩膀…”

“和我们走吧，”韦斯莱先生掌控了大权，虽然还是面色苍白，“莫莉能帮上忙。”

梅林感激得笑笑。“谢谢，”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你们不要说任何关于…那个，你知道…直到会议开始。我宁愿一次性全都解释清楚。”

他们都点头赞同。

“老天啊，伙计，”罗恩说到，依然瞪大着眼睛，“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林和赫敏加入到其他人但中，梅林依然因为疼痛而畏缩。

“你幻影显形没关系么？”莱姆斯问到，脸上的每一处都透着关心。

梅林点点头。“这没那么糟。”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说到。

“好吧，那么，”韦斯莱先生振奋人心的说到（或者是他以为很振奋人心），“我们最好出发了。卢娜，金妮，你们能幻影显形么？你们最好是抓住什么人。好了，咱们走吧！”

哈利在原地转动，发现自己再次身处熟悉的黑暗挤压感当中。然后他冲了出来，迎接他的是陋居那熟悉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