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生命之杯（中）

梅林在其他人都睡着之后坐在床沿，听着房间里通常的鼾声。他知道试图去睡觉毫无意义，所以为什么要费那个劲呢？

他嘟囔了一个活力恢复咒，感觉好了一些，尽管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无法取代真正的睡眠。

他叹了口气。如果他不睡觉的话，或许可以做点有用的事。他站起身，偷偷地溜出了宿舍，小心翼翼得不去吵醒其他人。他溜过公共休息室，钻出肖像画洞口，大步走过黑暗的走廊。对于大半夜在城堡里游荡他一点儿都不担心，不管怎么说，他有数百年来练习。

他走到通向外面场地的门。一个级长正在那里站岗，但是在眼睛里闪过几丝金光后，梅林已经溜了出去，那个级长现在追着几扇猛然关上的门跑进了一个荒废的走廊。这让他情不自禁得想起了他在甘美洛溜出去的那几次，可是梅林强压下那种每次想起那段时光就会有的忧愁之感。

这通常都会让他有那么点气馁。要是他能这么容易得溜出霍格沃茨，莫佳娜能否溜进来？可他努力把这想法甩开。疑神疑鬼没有意义。她无法穿过防护咒，不管她的力量有多强都一样。

没有多久，他就回到那片熟悉的禁林空地，看向片刻之前才刚刚降落的基哈拉。

巨龙尊敬得微微鞠躬：“我能知道这次愉快的会面是为了什么吗，年轻的法师？”

梅林叹了口气：“我无法入睡。”

基哈拉吸了口气：“你把我从几百英里外召唤过来就是因为你无法入睡？你想要我怎么做，给你读一个睡前故事么？”

梅林怒目而视：“没必要挖苦人吧。我想要和你谈谈。”

基哈拉坐到他的后腿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最近还有什么我没有想的么，”梅林苦涩的问，“顺便说一句，艾苏萨怎么样了？”

基哈拉翻了个白眼：“我想或许我太过急于恢复她的视力了，她几乎一刻不停得看着自己的倒影还洋洋自得。我还从不知道有哪条龙有那么自恋。”

梅林咯咯笑起来：“她被困在地下两百年，而且还瞎了。她理应放松放松。”

基哈拉并没有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同意，”梅林说，“那么，凤凰社发现更多关于生命之杯的事情的了么？”

“要是有的话他们会通知你的，”基哈拉说，“恐怕他们是不会告诉我的。他们大部分人还是怕得不敢接近我。”

梅林笑起来：“你很令人敬畏。”

基哈拉再次翻了个白眼：“或许吧。但我不怎么相信他们能有所发现。”

“为什么不？”

基哈拉直直得看向梅林：“我感觉，或许古教会在时间到来的时候将其显露给我们。”

梅林叹了口气：“我不能等了。”

“或许你已经知道地点了，梅林？”基哈拉说，“你只需要在自己身上寻找答案。”

梅林摇摇头：“我几乎一刻不停得在想。我就是想不出来。”

基哈拉缓慢得点点头：“嗯嗯…”

梅林怀疑得看着他：“你知道点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基哈拉说。

“行了！”梅林说，“难不成你知道它在哪儿，可你又再一次说起谜语来了？这很重要！”

“我同意，”基哈拉说，“但是我真心不知道杯子在哪儿。但我的确知道你错过了一些非常明显的事，梅林。你有能力找到那个杯子，你只是需要对自己有信心。”

梅林摇摇头：“你真是让人生气。”

基哈拉咯咯笑了：“很高兴知道我还没失去自己的特点，”他再次站起身展开翅膀，准备离开。他回看向梅林，“或许你只是需要帮助来‘看到’，梅林。”

然后他飞向天空，留下梅林困惑不已。

梅林转身走回城堡，努力的思考着。帮助去看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恨那条龙！

他钻出树丛，在看到月光之下的霍格沃茨时停下了脚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也是在差不多的地方，那时它还没完工。它在这么多年来改变了很多。首先它变得更大了，添加了很多新的部分和塔楼。魁地奇球场和温室当时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马厩，还有留堂用的木枷。梅林曾经反对过这些，他在甘美洛的时候有太多关于它们的不好经验了，但戈德里克嘲笑了他，还说它们没什么坏处，可以制止违反校规。他并不知道它们常常被孩子们在老师们看不到的时候用来开玩笑得把朋友们锁在上面。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年，而这所学校依然能够以它的宏伟，以及它的力量，夺去他的呼吸。他还记得在学校开学之前那疯狂的几周里，创始人们经历了多少的麻烦，努力把最高的高塔建好，与决意要破坏一切的皮皮鬼竞争，建造大厅的天花板，疯狂赶工来把课程都定下来，制作校服，面试老师们…与此同时还要努力在闲暇时间里学习古魔法。

他想到那些时光的时候叹了口气。太久以前了…

月光在窗户上闪耀，并照亮众多城堡上的尖塔。月光洒向湖面，闪烁得就像是黑夜中的水晶。

然后，他因为一个突然涌现的想法而全身发冷。水晶

他开始来回踱步，奇怪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在考虑这个。他没办法回到那里去是不是？

他开始沉重得喘息。水晶洞窟…

他并不确定它在哪儿。莫佳娜被困在里面的时候，它并没有实体，而梅林并不确定现在它在哪个郡。但那基本不成问题…

他开始发抖起来，他真的能回到那里去么？

水晶会让他看到什么？他一直都无法控制能看到什么，它们会有帮助么？又或者这会是一个像往常一样让人恼怒的谜语？

他在思考的时候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没有人能保证这一定有用，而且那一定会充满痛苦的回忆。

他决定顺从事实。他不能逃避。至少也要试一试。

五分钟之后，梅林发现自己正站在某片他不认得的森林里面。他皱起眉看向四周。这边有一个环形的步道，一些来自国外的树木上有写着‘林地准则’的标识，但一切都很陌生。有那么一阵，他在想自己是否是在正确的地点，要是咒语运转正常的话。

他真是犯傻。这里当然会不一样了！他都已经一千三百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做好准备。他向各个方向放出自己的魔法，直到他感觉从北方传来一丝魔法的痕迹。他向其走去，越走越觉得难受。他真的想要去那儿么？

然后突然之间，他看到了一条通往洞窟的熟悉的入口。他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走向前，并站立在洞窟之前。他什么都看不到，现在依然是午夜，但是他弄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并把它送进洞里去，光球无辜得闪烁着。

梅林咽了口吐沫，努力想稳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他走了进去，并在那瞬间就陷入了过去。

古教的力量环绕他全身，比他这些年来所感受到的都要强。它冲刷过他的整个身躯，让他的四肢颤抖刺痛。他的心脏飞速跳动，而他的手掌汗津津的。如此多的记忆…

他努力不要去想，他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莫佳娜把他困在了这里，而水晶则逼迫他看着亚瑟在战场上被杀。还有之后她是如何回来的，眼中带着喜悦，以及他是怎样扭转败局的。他是怎样把她困在那里并离开，听着她在他的背后喊着他永远都无法摆脱她…

她是对的，梅林沉重得想，努力想要冷静下来。一千三百年之后她仍然使他痛苦…

他感觉脖子后面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正在看着他。这里在一千三百年间都是莫佳娜的牢狱，难道还有她的某些部分留在了这里么？

他在洞窟的中央停下脚步，努力赶走这些让人不愉快的想法。他不是到这里来重新体验过去的，他是来努力看看能为当下做些什么的。

然后他呆住了。这真的是个好主意么？他将看到的会对他有帮助么？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洞窟的时候，他看到未来的影像，而结果，他不但没有阻止它们发生，反而是造成了截然相反的结果。这是明智的么，还是愚蠢的？

现在已经太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张得看进最近的一块水晶。他耐心得等待，但是水晶保持着静默。他开始不安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上一节毫无意义的占卜课。

就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

哈利的脸突然出现在水晶当中，梅林靠向前，跪下来，急切得想要得到一些帮助。拜托了，帮帮我…

但哈利的脸只是逐渐得变成了罗恩的，然后是赫敏的，之后是整个的凤凰社。梅林感觉他的心越跳越快。求你了，给我看点有用的…

之后是很多快速闪过的画面…魔法部里的记录之间…德拉科·马尔福…莫佳娜…断钢剑…

梅林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抽了口气，靠向前去，就好像试图要钻到水晶的里面去一样。

但是断钢剑的影像没有出现很长时间，很快就又被哈利的图像取代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这么说他的确学了古魔法…

但是之后…哈利痛苦的尖叫，莫佳娜在那儿，她在伤害他…

梅林抽了口凉气。不…

之后伏地魔出现在水晶里，他的红眼睛邪恶得闪烁着。他在哈哈大笑。

现在，梅林发现他喘不上气来了。他不该来的。

然后…是甘美洛。

梅林目不转睛得当看向曾经是他家的那座城市。

然后他看到一个德鲁伊，他是一个有点年纪的男人，脖子上有一个三螺旋的纹身。他看起来坚决而又古老。梅林在认出这就是他交付生命之杯的人时心跳都要停止了。

现在…他把杯子拿到哪里去了…

但是他的影像淡去了，被另一个图像所取代，明显和之前是同一个人的男人躺在床上，快要死了。他靠过去，抓住在一个坐在床边的年轻人的手，并在他耳边耳语着什么。他点点头。

之后的图像是那个年轻人端着一个箱子穿过一片凄凉的荒野，跌跌撞撞的，因为下雨而皱着脸。

他把它藏在了哪儿？

但是让梅林气得要死的是，图像渐渐淡去，显出了同样的那个年轻人，现在他已经变老了，躺在他即将逝去的那张床上，对他自己的儿子耳语着什么。

他又看到了一些不同老人去世的图像，在他们逝去的最后一刻对和他们在一起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梅林如坐针毡，，他的理论是正确的——关于杯子所在的知识在这个德鲁伊的家庭当中传递了下去。

很好，现在谁是这个人的后代？谁知道它在哪儿？

但是之后，影像变成了一个年轻人，在战斗中受了伤。就在他靠向他的同伴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支流箭飞过来扎进了他的脖子。他甚至还没张口就倒地死去了。

“不！”梅林尖叫到，一拳打向地面。开什么玩笑！它不能像这样结束！

画面再次淡出，之后被杯子本身的影像所占据。梅林看着它，只感觉到怒气升腾。它就在那儿，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一个小小的桌子上，但是却没有什么能告诉他这是哪间房间，以及是什么地方。他什么都没能获悉。

当最后一幅影像消失，水晶上什么都没有之后，他挫败得喊叫起来。就这样了么？

洞穴中回响着他挫败的喊叫。他在发现杯子的地点上依然毫无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