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凯尔在沃利的生日越发迫近的日子里,更加切实地体会到这个道理。
中了彩票的沃利已经正式跻身为有钱英雄的行列,是那种先变异后有钱的稀缺英雄。而凯尔甚至这个月房租都是由沃利垫付,以至于他“无意地”提起了自己生日会的时候,凯尔又心酸又感动,甚至想单膝跪地来一个灵魂拷问:沃利,你当我的SUGER BOY行吗?这个小白脸我愿意当得。
哈尔乔丹对此发出杠铃一样的鬼笑,嘲笑他吃软饭没出息。
凯尔隔着屏幕对他竖中指,恨道你有个屁资格说我。
“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就挂了啊,我又不是你这伙的,巴里知道我偷着帮你得让我睡半个月沙发。”哈尔挠挠耳朵,颇有不耐烦。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凯尔描着线说道,戒指沟通有一点特别好,省话费。
“现在能用钱买来的礼物已经不适合沃利了,鉴于我是第一次送沃利礼物,我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艺术家,您不妨开开金口,给我点建议。”
我寻思你要是能送他一个亿他未必不感动啊。
“说真的,沃利那个性格,你只要记得给他送礼物他就会高兴,他前女友连续三年送的都是一冰箱食物,他照样开心得不得了年年给我发照片炫耀。”哈尔有些戏谑,“怎么,你忽然这么用心,是不是别有意图?”
凯尔的笔停顿一下。
然后他非常肯定,以及坚决地说:“对,我要追他。”
一击直球堪比和盖玩棒球,打得哈尔脑瓜子都木了。
“……老兄,上一次我得到的进度还是你试图说服沃利你不爱他,现在怎么就变成你要追他了?”这可真是令人费解,“你要是馋他的钱财,被揍的时候我可不管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污人清白!
我那是无比纯洁地在馋他身子!
“我找机会一定要把你在宇宙的那些桃花运和艾伦先生分享,鉴于他现在已经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了,我们可以同归于尽。”
他迅速地挂掉了戒指的通讯。
然后颓然地把自己的额头砸在手臂。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只能说命运太巧太爱捉弄人。
按时间线上来讲,凯尔几天前还在纠结于如果沃利不喜欢他怎么办。但是当沃利和他在一张床上依偎在一起,看着电影分享冰激凌和热可可的时候,处于病期的凯尔的黑洞大脑控制不住地肆意发酵,逐渐进化为不满足与渴望,甚至更多的,想独占的自私。
生病的人最缺乏防御,男孩温暖的气息不需要太费力,就把他好不容易竖起来的那丝抵抗打的粉碎,像个柔软地侵略者,占据另一个人的思绪。
他没办法想象这样的温暖,柑橘的香气,以后变成某个人的独有产物,但他也没办法想象自己失去这种特权,如果他一时冲动……
凯尔从感情多次失败以后,就不再从前那样将所有的感情随意而不负责任地倾诉出口,作为英雄的那部分告诉他,他想谈个平常普通的恋爱是不可能的,所以面对沃利,他总是下意识地会把情感放得更小心——因为更珍惜。
他需要沃利对他抱有相同的情感。
如果是没有的情况,那就让他变成有的那种。
但是秒变富豪这种事情……也太难顶了啊……
滴滴……是来自哈尔的邮件(他居然还会发邮件),这打断凯尔的满脑子的一二三步计划,拿起来看他的前辈又给他出了什么馊主意。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想你绝对会喜欢这个视频,感谢我吧,雷纳。”
打开之前从来没想过会让人这么硬.JPG
那应该是高中的舞会,身着晚礼服的红发男孩站在合唱队最前的领唱位置,雀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十五岁的沃利韦斯特一定是舞台里最璀璨的星光 ,唱唱跳跳之间的青春气息满得可以溢出来。他那时候个头看起来更矮一些,身体也没现在来得成熟,甚至显得有点单薄,面颊的婴儿肥未褪,雀斑的颜色更深。
而眼睛是惊人的亮。
沃利的眼睛是纯度极高的祖母绿,和他叔叔的海蓝一样,是自然界里的罕见偏爱才能给予的颜色。
其实也不难理解,哈罗德先生的伴侣巴里艾伦先生曾任自己高中合唱团的主唱,那性格开朗又极度崇拜自己叔叔的男孩必然会对其又过效仿行为,对吧?
凯尔内心一辆又一辆的高铁呼啸而过。
正常人看视频:一倍速,二倍速,二点五倍速,关闭。
凯尔老师看沃利:零点五倍速,暂停,截屏,退回,一倍速,快进,零点七五倍速,退回,放大,截屏,播放,暂停,截屏……
但是,谁能说自己看到闪电小子的这般模样不会这么做呢?
超英论坛的闪电粉可能会按帧看。
无赖帮……也许就按毫秒看了。
校园报刊亭的棚顶积上一层雪,红发男孩拿走放在最外的新刊漫画,把钱留在钱罐里,靠在报亭的墙上就开始翻阅,跳跃了大半本书到那特定一页刊面才停下。
“这个作者开了两期天窗,我都要以为要被腰斩了。”黑发的漂亮姑娘凑到他身边,并递给他一杯热饮。
“谢谢你,琳达。”沃利回报以校报社的学姐一个笑容,热气模糊他的面庞,眼睛便再回了书页上。
“可能是内部板块整合吧,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琳达帕克也被吸引过去,沃利戴了手套,皮质的黑色捏在漫画的边角。红发恶魔捡到了一个长两个脚四只眼睛的蓝皮恶魔,他人间的那位前女友让他把麻烦收走,斯坦直接就去投奔瑞纳的公寓——这种剧情。
琳达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沃利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这就是直男吗?
沃利看完了整整一刊才合上漫画,离开报亭,琳达跟在他旁边,有些热切地问道:“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
“是呀,我的朋友们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我今年的生日大概会很特殊。”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那还算是惊喜吗?你都知道了。“琳达带着笑意,但眼里也藏了些淡淡的失落,”好吧,科学社的大家本来也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顺便欢迎你的加入,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啊哦……这可真尴尬…我的意思,谢谢,但是不用了。”
科研报告里写了七十多页,和教授争吵得鸡飞狗跳的男孩挠挠自己张扬的红发,权当表达自己不知所措的歉意。
“但是——那些人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还有,特殊的人……”
话及于此,他垂下的眼睛里有一片柔情,手指蹭蹭脸蛋,居然有些脸红起来。
哇哦。琳达想,她可能要无疾而终一场暗恋了。
这该如何是好呢?
还是那句话:反派们脑子大多有病,一定要挑超英的重要时刻来搞破坏。
凯尔从到达地球的时候还在自我安慰时间应该是来得及,而在他又阻止一场带有外星武器的抢劫案以后,这个FLAG就那样轻飘飘地倒下了。
今天是没有下雪的,正义山的泽塔射线也非常给力地没有为回避极端而停运,凯尔也彻底失去了有可能找到的借口。以至于他在空旷地正义山大厅面对一片清冷时,心脏都快飞进嗓子眼。
面对沃利的时候先单膝跪地求婚可不可以让他遗忘我错过了他的生日。
那么以后也许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彻底意难平了。
凯尔明白的很,小闪电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里却暗搓搓地把每一个重要节日都记好,他希望每一个特殊的日子都要拥有庆祝,这样这个特殊日子才能富有意义,他们的努力才具有动力。
这居然是一个每天都在生死搏斗的超级英雄所期盼的事情,在每天都不平静的生活里,依旧希望能拥有生活具有的波澜。
凯尔决定把礼物放在沃利房门口,然后自行离开。
他轻手轻脚,少年队的宿舍途径一面物品展览墙。
关于这面展览墙,从凯尔第一次进正义山的时候就有所了解,闪电小子开创的先河,看起来也确实是沃利的风格,像个十六岁的男孩喜欢干的,幼稚又富有活力的事情。
看久了甚至想会去猜测,那些东西背后发生的故事,哪一件是沃利捡回来的,那个还在成长的少年英雄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对未来怀有希望,将纪念与特殊两字放进胸口期待的。
现在它沉寂五年,又开始更新了。
凯尔认出来自海边的贝壳与异星民族赠予的酒壶,或许还有其他事件的收集,是凯尔未参与的那种——但都显而易见,沃利对这件事的热情半分未减。
凯尔拎着自己戒指变出来的盒子,憋屈之情无以言表,几近难过。
耳后一阵轻轻地热气。
凯尔回头,什么都没有,再扭过头去,热气又再回来了,仿佛刻意作对,反复几次之后,凯尔终于没忍住。
“……沃利,是你吧?”
一阵轻声的哼,细碎的淡蓝色的闪电里,男孩悄悄地探出身。
“凯尔——你他妈的,居然迟到。”沃利居然在吃一袋薯片,黄瓜奶油的,凯尔都没法想象那个魔性味道,“我没想过居然有人会比我,或者我叔叔迟到的还晚,兄弟。”
“我遇到了一个非常罕见的状况——我要帮一整个星球逃脱 外星入侵物种把他们整个星球啃噬殆尽,你喜欢翼龙吗?我宣布它已经进入我最讨厌的动物排行榜了。”
红发男孩偏了偏头,咔嚓咔嚓咬掉手里最后的薯片,在裤子上蹭蹭,然后伸出了出来。
“那我猜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凯尔老老实实地把盒子放到了他的手里。
沃利忽然就开始傻乐。
“你看起来好像做错了事似的。”
他说着,凯尔收回戒指的能量,盒子里的东西失去容器自行暴露出来,沃利差点手滑掉地上,双手捧住才幸免。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你看,这是你回来以后的第一个生日,这算是新生的一岁。”
庆祝你终于回来,庆祝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
那是一幅画,红发男孩在弹一把吉他,笑容璀璨眼睛发亮,画材不知道是什么,衬托得线条,明暗,阴影都顺滑得像油彩未干。
“……你不会把你漫画的扉页给我拿来当礼物了吧。”
沃利小声嘟囔着,却把画举到面前仔细看,又抱到怀里。
那应该是很喜欢的意思吧。
“沃利,鉴于你已经是个百万富翁,我觉得我这个礼物还是非常用心的。”
凯尔的手不自然地放到脖子上,目光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你看,这样的气氛是有些不太妙的对吧。
一声来自腹部的咕噜声,让气氛更不妙了。
“你看起来真糟,外星翼龙让你连饭都没吃就过来了?”
“事实上还有海滨城的抢劫案,政府真该好好差一下这些武器的来源……”
凯尔内心锤墙,只觉得这是报应。
“好吧,我破个例。梅甘这次做了四个蛋糕,我还有半个没吃完呢。”沃利捧着那幅画在他身边乱窜,“不过我们得悄悄的,不然巴特看到了会叫整个正义山的在住成员出来看你吃饭。”
这个行为听起来颇为迷惑,现在的少年队都什么习惯啊?
“他们对白捡戒指的绿灯侠都挺好奇的。”沃利扯扯他的手腕,胳膊下夹着画做嘘的手势,“走这。”
沃利的房间是从前正义山他一直住的那间,和他走之前没太大区别,屋子里除了一些合照之外,甚至没什么装饰,毕竟闪电小子从前是和家人还有女朋友住在一起,还真没有现在住宿舍的窘迫状况。
他们做贼一样偷偷锁上了门。
因为巴特的宿舍就在隔壁,希望疯了好几个小时的新闪电小子睡得够熟。
凯尔自觉地啃掉了沃利仅剩的半块蛋糕。
好吧,他能理解沃利为啥能吃掉那家巨甜蛋糕店的蛋糕了,火星人的味觉大概和地球人还是存在差异,甜得凯尔纵使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未进食也腻个好歹,沃利又找到半杯没有糖的咖啡,凯尔头一次对苦涩这种东西如此感激。
“你会把画放在这个宿舍吗?”
他看到沃利把画放在了书桌上,侧放成一个不会滑到的角度,旁边正好是他和阿尔忒弥斯勾肩搭背的合照。
现在变成酸涩了。
“嗯……应该不会,等我找好了房子,我会把它拿走,在那之前也许会带去瞭望塔。”盘腿坐在地上的红发极速者挠了挠头,他没穿制服,表情柔顺又乖巧。
名为贫穷自知的箭给凯尔来了个对穿。
他没戴面甲,以至于名为打击的情绪真实地写在他眼里。
“……凯尔,你要是觉得这钱我们该平分的话,我觉得也可以。”
毕竟情理来讲,建议和数字的选择都归结于这位欧皇嘛。
凯尔尬笑一声,选择了拒绝,“我并不需要那笔钱……这可能是个更复杂的原因。”
我比较需要你。
凯尔对上对方纯净的绿眼睛,把这句话咽回了嘴里,转化成了一个哈气。
沃利翘了翘嘴唇,“你在我这睡一会儿再走吧,你那个黑眼圈真的要掉到地上了。”
胃里有了东西以后,困倦也来的格外快,凯尔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气,往沃利的小床上一靠,连带着把沃利也传染了。
红发男孩打起哈气来像一只放松警惕的大猫,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柔软的脑袋。
“嘿,好兄弟,往里去,给我腾个地方。”沃利开始发号施令,“我居然会蠢到陪巴特在追击寒冷队长上绕圈跑,他到底哪里来的精力?”
凯尔回忆了一下巴特的聒噪等级,都没经历就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
而沃利也不等他回答,他灵巧地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鉴于沃利和他在OA星其实已经在一被窝里睡过(纯洁地各睡各的),这个时候凯尔如果尴尬,那绝对及其不合时宜。
但那时候毕竟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蓝色头发的毛蛋,这会就他们两个人躺在一张小床上绝对是登月级别的第一次,柑橘的气息甜得像果肉刚从树上成熟后剥下来一样浓烈,凯尔僵硬着,躺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男孩闭上眼睛就是安静与美好的代言词,卷翘睫毛在面颊下撒一片温柔的阴影,如果天堂的天使招聘条件不限于金发碧眼,那沃利背后绝对可以长出一对翅膀。
凯尔躺了下来。
我们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关一下灯,好吗?”沃利有些迷糊,这家伙对于吃和睡的专注度简直高到离谱。
“我找不到开关啊。”凯尔在他身边躺的笔直。
“灯是声控的。”
房间马上就暗了下来,只留一点微不可闻的夜光。
……正义山的电路真的是大升级了呢。
凯尔的眼睛未适应黑暗,一切都看不太清晰,他偏过头,隐约能勾勒沃利头发与背脊的线条。
“晚安,沃利。”他说,“还有,生日快乐。”
希望你一如少年,全无烦恼地散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