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那锅饭被我们三个人外加两条狗扫荡一空。小满哥和西藏獚得了满满两盆鸡汤鸡肉拌饭,此时正头埋在盆里一通猛吃。
出锅时胖子提前给老板娘她们打包好了一份,准备一会儿送到村里理发店。不过他喝了不少酒,得缓一缓。现在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嚷嚷,满脸写着餍足。
我也理所当然地吃撑了,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倒,整个人就不想动。唯有闷油瓶还有精力收拾残局,还顺手泡了杯山楂水给我,随后坐到我旁边。
这顿晚饭吃得早,如今天还没完全黑。我端着茶杯,看到晚霞一层层染红西边的天空,太阳正在缓慢往山头下沉。今天白天也有一场阵雨,雨水将村落冲洗得干净透彻。此时风一吹,还带着雨残留下来的水汽,使得雨后的傍晚难得凉爽起来。
村民傍晚走动的声音,各种细微的虫鸣声,混杂着远处瀑布的流水声,在村落中响起。这些都是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声音。
我默默地听着,闷油瓶也没有说话。倒是胖子似乎睡糊涂了,仿佛梦到了什么过去的事情。他含含糊糊地骂道:“又他娘的八月。热死了,没前些年那地儿凉快。”
我听得好笑,转头问道:“怎么,想旅游了?咱们找个时间再去那凉快地儿过夏天?”
“不去!吃撑了!老子就在雨村扎根了!”胖子好像清醒了点,继续骂道,随后又趴回去絮叨了几句,“除非你出旅费,请老子去。我要在山上吃十只烤全羊。”
我直接笑出了声,转头看向闷油瓶。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对上我的眼睛,眼里神色也缓和不少。
我看着他,晚霞的颜色偏深,映在他脸上,却不显得浓郁。后面的屋檐上还有残余的雨水,正时不时地滴落下来。此时配合着这雨后的景象,我不知为何冒出一句:“你也等着我的?”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他听了却并不疑惑,直直地与我对视几秒后,突然轻声说:“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等。”
我一听,心里直呼好家伙。文青出现人传人现象,这闷油瓶子居然也懂这些。
但难得他肯接我这话,我挑了下眉,没打住这个话题,坐直了些把杯子放到旁边,一本正经地继续对台词:“当真等我?”
“当真。”闷油瓶点点头,同样神色认真地回答道。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阵,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胖子。见胖子依旧闭着眼,我突然笑了笑,俯身凑上去,和闷油瓶接了一个还残余有雨水味道的吻。
同时我轻声说道:“巧了,我也在等你。”
只不过大雨过后,我们早就已经等到了。
注: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等。——沈从文《雨后》
《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