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骚断腿、喜出柜、故事会于一身，属于操作骚出妖气，令人微醺的HE中篇古风故事】
【排雷预警】单恋(？)、变装(？)、斯托卡*(？)
*斯托卡=stk=stalker，意为跟踪狂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相爱相杀。
其实是有爱无虐，没有相杀，一言不合秀恩爱，还要浪出花。绝大部分篇幅在两位主人公眼中尽力保持对方的人物原著性格（划重点）。内含卡妙各路马甲。1V1，HE。
序.
何处相思？妙阁道旁，明月楼上。
不思其反，反是不思，无争山庄。
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当今武林人才辈出。总得来说有正道人士，邪派分子，还有中立的佛道游侠。正派的五宫三庄，邪派的一宗一楼二阁。朝廷之中，天家年近古稀，膝下有众多公主皇子，兄友弟恭甚是和睦。外无强邻内无灾厄，太子地位稳固，国之幸事。
也因着天下太平，没有什么战事。正邪虽不两立，但是各居一隅也能眼不见心不烦。
正道五宫非有五个以宫为名的门派，不过一派名叫五宫门尔。三庄指的是无争山庄、照梅山庄和寒露山庄，武学各有千秋。五宫门行的正坐的端，与三庄一同统领大大小小旁的正道门派组成武林盟，第一任盟主就出自五宫门。后几任武林盟主都是推举正道四大派武功最强的门主或庄主担当，无甚特别。
唯一一任真特别的武林盟主却和这故事有着极深的渊源，咱们之后再细细讲来。
四家正道之首长久不变，邪派却不然。
原本是二宗一楼一阁，又缘何变为一宗一楼二阁？其不变的一宗是天地玄宗，从来这邪派说一不二的大宗门和正道的五宫三庄之首也无甚不同，甚至有点自恃身份的意味。
故事往往都是由变数衍生，这次也不例外。
江湖恩怨开端就是由这消失的一宗和新出的一阁而来，现今武林已少有人知其内情了。
另一宗原是阴阳妙化宗，听名字就不是甚么正经地方。阴阳妙化宗没落前也曾搅得江湖腥风血雨，宗主“妙化仙”惯会偷师学艺，示人千面，正是数十年间叫得上名的魔女。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百媚横生。
她为祸人间统共做了两件大事：一是策动各大正道宗门半数以上的年青弟子修习了阴阳妙化法，二是设计引得当时的武林盟主和当朝天子、她有血缘关系的皇兄皆痴恋她。
魔女“妙化仙”相貌清贵，袅娜如天上仙子。
据说妙化魔女有一半皇孙血脉，虽搭不上天家荫蔽，可惹出祸朝廷多少也给她个面子。
阴阳妙化一脉却是不喜与朝廷扯上干系的。
阴阳妙化宗的武学注重阴阳兼修，本身与肉%欲无关。也因此不配合心法，容易改名换姓装作正道的基础武功让人修完修出问题再弄得措手不及。当时的武林盟主、无争山庄前庄主走火入魔，最终众叛亲离、妻离子散。
当年为这事武林几乎翻了个个儿。
这场闹剧最终以原阴阳妙化宗销声匿迹，妙化魔女不知所踪作罢。早已不再是武林盟主的疯子苦苦追寻她二十年，最后郁郁而终。
一灭一生，传说妙玉阁是阴阳妙化宗分化而来。妙玉阁为与阴阳妙化宗区分，特地凸显这部分教义，显得百无禁忌。后来更与西域欢喜教一脉融合，成了采%阳补%阴的一派。
二阁，便是指妙玉阁和醒孽阁。
原血雾阁改名换姓成了醒孽阁。醒孽阁受明月楼的荫蔽，专管收钱接些江湖上暗杀的活计。传说新任阁主也听明月楼楼主的调遣。
居中的“一楼”就是明月楼。
明月楼前身本是情%报组织，本部不祥，楼主不祥。近几年来明月楼开的分楼譬如招牌写作“揽清辉”、“青云端”、“水云天”、“共潮生”却读作明月楼，如此这般各大繁华地段几乎都有，替明月楼打响了名号。茶馆里说书人讲道，明月楼楼主是个手段了得的风流人物。
“一派胡言！”随着一声呵斥，刚给说书人的打赏又被拿回去了。怎么还带自己拿回去的！说书人吹胡子瞪眼怒目而视，又讷讷认怂。
来人正是风采翩翩的年纪，生得俊朗潇洒，眉眼间全是不羁，一身青色袍子背负一剑。
初入江湖仿佛就是昨天，时光已将翩翩少年洗炼成飒飒青年。四载光阴流水过去，米罗作为武林新一代中的翘楚，已有大家风范。
他的剑法已臻于炉火纯青之境，只可惜因着年龄原因习内功时间尚短，内力不足以将剑法威力发挥至最大。即便如此，无论正邪，一流门派中单打独斗米罗也少有敌手了。
米罗行事亦正亦邪，虽比不上正统名门正派出身，却也在江湖上闯出了自己的名号。作为年青一辈最有望统领武林盟的人，据传米罗与五宫三庄有不可言说的关系，待现任武林盟主卸任就被推举成新盟主也是可能的。
偏在这时，惨遭横祸。
是实打实的人祸，他被明月楼楼主看上了。
若非走江湖的，大概要问了：明月楼名甚雅洁，究竟是个做什么的地方？明月楼楼主又该是怎样一个风光霁月、深情款款的人物？
明月楼分楼众多，其中格局、侧重、亮眼之处各有千秋。相同之处在其楼主给每个分楼牌匾皆题了同样的字，是为：天下人尽可。
“天下人尽可”是“人尽可夫”的代名词。
世人皆知寻常风月场是英雄得志之地，名士得意之所。一要有新鲜好玩的事物，二要有千金一掷的豪赌，三要有一笑倾城的美人。
青楼楚馆赌坊酒肆是来钱最快，也是名声最差的生意。江湖人虽不讲究朝廷那套虚的，却也暗笑明月楼楼主名头好听，说到底不过是个老%鸨头子。当然无人敢大声说。
全因这明月楼楼主来头不小，武功不俗。明月楼分楼经营酒楼，自有吹拉弹唱之人。这里的女子不但色艺双绝，更以重金礼聘名师教习琴棋书画。若有客人看中了这些女子，想要一亲芳泽，必先获得她们的首肯才成。明月楼是豪门贵族聚会的高雅场所，不是什么三教九流之地。来的客要么权势滔天武功奇高，要么是豪门望族富家千金之流。日常营生又碍不着江湖门派什么事，自然没人会傻到下了明月楼楼主的面子，平白惹一身麻烦，弄不好喝杯花酒都会被人放狗撵。
明月楼有多出名呢？连黄口小儿都知道——
入宫做妃子比不上进明月楼做婊%子痛快！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生这明月楼楼主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偏偏看中米罗爱而不得。一夜之间江湖上随便谁都知道明月楼楼主心悦初露头角的米罗少侠，还放出三十六日之内使米罗倾心不然等他毙命的不公平赌局。
酒已下肚，再运行真气就感到滞涩。
米罗被明月楼楼主看上，还下了毒，自然呕个半死。毕竟是那种地方的楼主么，往好了想大概比醉红楼满脸褶子的鸨婆好点，八成是个风韵犹存、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
没人见过明月楼主，此人隐在屏风后，止在宣言前出示了一枚雕饰特殊纹样的白玉环。
此环无名，江湖人常称它为云天令或海潮令。这是历代明月楼楼主不离身的信物，只要出示此物即可证明持有人是明月楼楼主。
思及此米罗不禁嗤笑。藏头露尾的妖人，若不是怕露出真面目又何必遮遮掩掩？不拿白玉环，谁晓得哪个是明月楼楼主？又无人把白玉环挂在额上、顶在头上，这叫他怎能三十六日内找到那人取得解药？等死罢了。
明月楼楼主行踪不定身份不明。虽曾公然宣言，可要想找到他逼他交出解药难如登天。
米罗也是个心大的，自知身中奇毒药石无医，干脆也不去寻明月楼楼主也不去医馆开个压制毒药续命的方子。自己收拾收拾，打算用死前最后的三十六日去新阳城看一看。
原以为自己风流一世，即便将死也无甚么可破功的米罗才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刚到新阳城钱袋就被个无名小贼扒了。于是米罗从风流豪侠变为了贫困少侠，还面临不厚着脸皮当街卖艺就要饿肚子的困窘境地。米罗刚才听说书人讲得兴起一时忘了自己只剩袖袋里的两文钱，扔出去才想起不妥，只得面皮发烫找个由头又把钱拿了回来。
米罗心里翻来覆去把那相貌平平的无名小贼祖宗八辈骂了无数遍，也忒没脸了。
手里就两文。又无人借钱，这可怎么好？
就在米罗腹中空空正在“饿死算了反正就剩三十六日之命早日晚死都得死饿死也算全了名声”、“死也做个饱死鬼一会破罐子破摔打家劫舍干上一票”和“前面的酒肆还招跑堂吗？不知能否打短工饶一顿饭”之间摇摆不定时，有个人走到米罗跟前，神兵天降，救人于水火。
“米罗少侠，别来无恙。”一把清冷的嗓音，如寒潭泉水泠泠，似玉石相叩击，不辨喜怒。那冷面青年问道，“还记得我么？我是卡妙。”
双眉斜飞入鬓，眼如寒星，气质端方，白衣猎猎，清冷斐然。着一套雪白外衫，衣摆上绣着展翅欲飞的霜色仙鹤，配镂空金缕玉带，卓尔不群，立于风中真如谪仙一般。
满头青发梳个极利落的高马尾，以精美镂空的环型白玉并一枚花纹繁复的白玉簪束住。
犹记得当年同坐屋檐下谈笑，桃花初放，有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会千变万化的锦衣少年。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卡妙？”米罗被卡妙那束发的镂空白玉环晃了下眼，心头隐约闪过什么，却因念头太快没有抓住。大抵是常人束发要么发冠要么发带，现时兴玉环等物却也大多作配饰戴在腰间，极少有人这样搭配，引得他多看两眼。
“果然不记得我了。”卡妙低叹一声，却不以为忤，“家母和令堂是故交，听说你麻烦缠身甚是担心，遂命我来寻你，尽量帮衬些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问“兄台你看着眼生啊不知令堂姓甚名谁”未免太不近人情。米罗将信将疑，见卡妙直视他的目光清冷如皓月当空，更不曾有一丝躲闪，心下便是一震。虽心中仍存着迟疑，却也随他走进街边酒肆。
“呃……”米罗觉得还是先说清楚得好，毕竟自己囊中羞涩，万一一会结账时卡妙没带钱可就不美了，“不瞒你说，我钱袋刚被偷了。”
“无妨，自然是我请客。”卡妙莞尔，选了离门口最近的位子，理理衣袍，端端正正坐了上去。又道自己饥肠辘辘，直接把酒肆的招牌菜都要了一份，这才细细询问米罗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米罗少侠……”竟混得如此落魄。
“我总不好亮出身份找旁的小门派打秋风。”对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隐瞒自己身份是没必要的。想来也是，上一任武林盟主追了妙化魔女二十年，妻儿老小都弃置不顾。既已是正道笑柄，其子也不会把这重身份大肆宣扬。
这分明是试探，若卡妙是寻个由头装作米罗他%娘旧识之子刻意接近，这话一出接得不好就要露出马脚。米罗身中奇毒难以拔除，但他中毒的是身体，不是被毒傻了。卡妙虽然浑身都萦绕着缥缈仙气，可行走江湖四年，米罗更清楚“知人知面不知心”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可能性，没有被卡妙的外表迷惑。
“我晓得。”卡妙点头，把米罗身世说得清清楚楚还对米罗他爹的行径长吁短叹……米罗可以打消疑虑了，知道这么多内情必是故交。
可这人怎么净拣别人痛处戳！米罗好一阵欲言又止。他从未跟卡妙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当时就觉得这位卡妙公子很是古怪，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米罗是确定了，若换上旁人怕是难以跟上这位卡妙公子的行事节奏。
米罗心里认定，卡妙是位了不得的奇男子！
正合他胃口！真是相见恨晚！
“劳卡妙兄破费了。”米罗和卡妙称兄道弟，只因卡妙要的都是荤菜，种类多，并不便宜。
卡妙亲手为他斟满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袖内仿佛有花色一闪而过，米罗隐约觉得看着有些像自己被扒的钱袋。细看去又只是寻常，如此认定是刚刚自己饿得眼花看错了。
“不用谢我，都是你的。”卡妙在米罗目露诧异时不紧不慢又道，“你和我还分什么彼此？”
就在此刻，一道温柔的嗓音在二人身侧响起，恰好把米罗即将出口的发问给打断。
女的！米罗一个激灵把刚要问的话忘光了。
“公子可愿听首曲儿解解闷？”原不是在问他们。米罗卡妙回过头，见一婉约柔美的年轻女子抱着琵琶立在他们身后隔桌旁。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手中捻着一只玉杯，此人身旁坐着一名比他更年轻的男子，两人看起来十分愿意掏钱听个曲儿。
中人之姿，米罗看了一眼就兴致全无。中毒前对他暗送秋波的姑娘本就不少，一来二去庸脂俗粉入不得米罗的眼。就这相貌，不客气地说还不如一个天生笑眼的姑娘。至于那个米罗记忆中可归于闲杂人等的“笑眼姑娘”姓甚名谁、几时见过的，米罗一概想不起来。
如此看来米罗少侠真是处处留情却又无情。
不过情不情的，现在是不必想了。
无他，米罗现在看哪个长得不太丑的女的离近点都心里打鼓，觉得像明月楼楼主。疑心对方不怀好意还来不及呢，哪有半点绮思？
米罗心中那三分不喜在看到卡妙的目光停留在那女子身上时变成了十分，“你认识？”
“谁？不认得，”先前满心满眼都是米罗的卡妙这回连个眼神都欠奉，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那女子身上时兴的双勾如意结并相思扣系着的碧玺上收回来。无可无不可地对米罗添了句，“我还以为她叫得是你。”
任谁被那恨不得把人活吞的目光盯着都怵，唱曲儿女子见势不妙寻了由头掩面而逃。
“管她是谁！归根结底还不都是那明月楼楼主害的！”眼见卡妙不想走，米罗把桌上的茶都喝了，朝他大吐苦水，“我与她势不两立！”
谁知道一听这话隔桌的纨绔子弟怒了，拍案而起喝道，“谁敢说明月楼楼主的不是！”
就这样，米罗打了他闯荡江湖几年最糊涂也是最莫名其妙的一架。居然还是为他在世界上最讨厌的那个女人（明月楼楼主）而打。
桌椅板凳掀了一地，不会武功的人士跑了个精光。留下的要么傻要么看热闹不嫌事大。
卡妙显然不是前者。
“男要俊，一身皂。”欣赏完米罗一袭青衫的俊逸英姿，卡妙“啧啧”两声低叫一句好再拍几下巴掌。又在米罗觉察到什么扭头看向他时正襟危坐，祭出世外高人不染凡尘的气质。
米罗：？刚才仿佛有人叫好？莫非听错了？
待米罗不再注意这边，卡妙才朝不远处目瞪口呆且很想嚷什么的店小二一笑一瞥。双眼微眯如寒潭敛光，虽是在笑，却透着股冷。
此人邪得很，不敢惹不敢惹。店小二只觉脖子后面一凉，立即识趣，扭头闭口不言。
那纨绔的武功就是个笑话，胜负毫无悬念。最后是卡妙赔了店家银子，好言好语打发走了纨绔，又带着蔫头耷脑的米罗走了。
经此一事米罗再没提跟卡妙分道扬镳的事。
“米罗少侠不必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卡妙见米罗沉默半晌，主动宽慰道，“有我在呢，况且新阳城不是他家说了算。不显山不露水的米罗少侠在江湖上可是数得上的青年才俊，平地走招人嫉妒从而被找茬也是常有的。”
话说得再普通不过，但这恭维的意思却一点不少，卡妙自己听了都觉得想吐。米罗复杂的表情也只当看不见，他还又补充了一句。
“——米罗少侠这样俊逸潇洒的风流人物。”
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米罗有什么风流韵事呢，可被个武功差劲的纨绔拖下水打场糊涂架有什么了不起的！街上路过的行人都不做声了，饶是脸皮厚如米罗，也不禁为这话脸红。特别是当卡妙这话说得仿佛真心实意似的，即便他不信，也不由得暗暗畅快了几分。结果那纨绔是个气量小的，他们前脚刚走对方派来的家丁后脚就过来寻晦气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起冲突总归不好。咱们改换身份，慢慢逛这新阳城罢。”见米罗一场架得罪了白日府二品大员的老来子，卡妙垂头，莹白纤长的指尖拂过略微上扬的唇，将唇角那点计谋得逞的坏笑悄然抹去。
米罗寻思是这么个理，遂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乔装改扮上路。
米罗为青年剑客，自然负剑而行，只不过换上了无门无派走江湖的短打。卡妙则背上书篓，作上京赶考的书生打扮。两人说好，镖师机缘巧合赶走山贼救了书生，又见书生谈吐不凡。帮人帮到底，就一路送书生赶考。
“你带了书？”米罗好奇问道，毕竟卡妙扮书生扮得认真，衣冠箱箧无一不像。背书篓自然要带书，可正经考的书又太沉，看着不像。
确实轻得很，不知书篓里装了些甚么？话本？米罗和卡妙混得熟了，随手要取书看。
“无甚。”卡妙轻身一躲，却是耳尖飞上薄红。
米罗：？我问书你脸红什么？
一路无人认出他们。行到人口稠密的集市，卡妙要去附近书铺淘换些书，米罗起了心思想顺道查探一下明月楼楼主的行迹——若是捉到，拼着一死也要把她打残卖窑子里。两人约定分头行动，完后去街口云来茶楼再会。
米罗没看到卡妙抹了抹脸，不知用了什么将面部细节改变了些，一副“我想买那♂种♂书你懂得”的表情去书铺和老板小声嘀嘀咕咕。
“双修法门么……采阴补阳……采阳补阴也成。”
“没想到老板也是同道中人，很懂嘛。阴阳调和之道……这本采♂战之术倒是寻常，不如便宜些……”说话间钱货两讫，书铺老板笑眯眯收下几枚铜钱，卡妙悄眯眯把包着画册写着《太极八卦图》的纸包放背篓里走向下个书铺。
还不够，卡妙面无表情暗暗握拳。
再准备准备，定要让米罗乐♂不♂思♂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离了卡妙米罗也渐渐回过味来。他之前是和那纨绔无怨无仇的，为何那纨绔不让人说一句明月楼楼主的不好？难道他曾亲眼见过那女人、惊为天人么？米罗除了跟明月楼楼主对上的事情外做什么都是极聪明的，他有意与晓得其中内情的人结交，吹捧了出来采买的白日府小厮两句，小厮立刻就将米罗引为知己。再和那做着大侠梦的小厮把江湖上的事说说，小厮崇拜不已立刻竹筒倒豆一般对着米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纨绔儿时尿裤子的事都说了。
“……我方才听说公子急急差人去寻个江湖人的晦气，可不知明月楼楼主究竟为何说不得？”
“大侠有所不知，明月楼在新阳城有分楼名唤‘照妆台’的便是。公子昨日在那处喝酒偶然得见明月楼主，三魂七魄都被勾去了。”那小厮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地说下去，“……天上仙人也不过如此，直叫人茶不思饭不想的害了相思。自回府之后公子就一直想再看明月楼楼主一眼……纵舍千金去，公子都是乐意的。”
好哇，说了半天居然连明月楼楼主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么！米罗眉头一皱，就这么问了。
“大侠未曾亲眼见过，有所不知。”小厮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道，“明月楼楼主……是男是女，无妨的。”那等姿容谁还在乎他是男是女！
“……”米罗的一腔热泪直往肚里咽，面上又得识趣地侧目，微笑，默叹，以为妙绝。
经此一事他打定主意虽希望渺茫，还是得和卡妙快些去明月楼分楼“照妆台”看看。万一能见到那位明月楼楼主，事情就好办多了。不过明月楼楼主会是男儿么？从前倒是未曾想过。米罗暗暗想道，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不论他是男是女都白瞎那张好看的脸了。
米罗还在打听“照妆台”在哪，要怎样的人才能去。这边卡妙已经买到了自己想要的画册，在云来茶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等了一个多时辰，茶水都喝干了两壶。见小二不停往这边张望，卡妙又叫了几样点心，边吃边等，直等到现下临近午时也不见米罗的人影，卡妙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米罗不会走丢了吧？明月楼没开始追杀呀？
不过卡妙的麻烦也来了，路过行人开始嘁嘁喳喳说的都是那清虚观的游方道士。那老道掐算极准，给他生辰八字找他算过的都夸他是活神仙，这回不知怎的跑来新阳城。
活神仙——卡妙皱眉想想，会推算之术就是难缠。是了，也该是那个牛鼻子老道寻来了。
有道是：各人须还各自债。
为今之计只得会他一会，劳烦米罗多等些时候了。卡妙长叹一声结账走人寻一僻静处弃了书篓，将面容做成剑眉星目、慈悲淡泊的善男子，又重新换一身白色僧衣，将那些画册好好贴身藏起。以一斗笠遮住面容再把挽起的头发藏好，又慢慢走到云来茶楼门口。
“可算被我找到了！”果不其然还未进门身后就传来中气十足一声大喝，“呔！妖僧哪里跑！”
“道长可是在说我？”卡妙自认不干什么好事，偷老道的丹药算得上他平生做过的几件好事之一。话虽如此，老道心里想法不干他事。
老道只觉气苦，真寻到人了也不能疏解。
了却庵比丘尼座下带发修行的妙音娘子原是隐姓埋名的邪派之人，使计骗了他的销金丹扬长而去。偏了却庵庵主慧心老尼是个脑子不清楚之人，越老越是固执，护短护得利害。竟不许他说一句自己徒儿的不是，说一句就赶出去，于是老道就这么被赶出去了。
天可怜见老道一手推演之术使得出神入化，只要销金丹还在那人手里、偷丹药之人欠他一份因果，总能推算出其身在何处。
“孽障受死！”老道一照面便知丹在妖僧手里。就凭妖僧与那贱%人有五分像。凭他多年走江湖的经验推测：妖僧必是妙音那贱%人假扮的！老道气沉丹田一声大喝，“还我销金丹！”
卡妙暗暗头痛。这老道也是神奇，为延年益寿以多种药材并着不知什么玩意一炉烧个七七四十九天炼出这颗销金丹。那是人能吃的东西么？那颗销金丹若是谁倒霉吃下去非肠穿肚烂不可。这年头邪派都不干这等事了，偏这老道当个宝贝还想让谁吃进肚里。
若不是看它能做霹雳雷火弹……卡妙才不要。
“阿弥陀佛，道长莫不是错认了？”道门之人还是守在三清观早晚炼丹念无量寿佛，争取早日舍了肉身元神出窍自在逍遥罢。卡妙朗声道，“贫僧法号空寂，敢问道长有何指教？”
“休得无礼！”那老道啐了一口，“你好意思自称什么贫僧？你出家了吗？不还留着头发！”
斗笠下有无头发别人不晓得老道岂能不知！
“贫僧曾是出家人，头发是剃光又长出来的。只因尘缘未了、心系一人，所以还俗了。”卡妙念了句佛号，幽寂的嗓音分明带着禅意，“道长，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强求呢？”
米罗不掩震惊看向卡妙——世上能这样当着满街人一本正经说自己已还俗的僧人可是不多了，尤其还俗还是因为尘缘未了。这……
这位已还俗的高僧，在下真是佩服佩服【x】。
老道足踏七星，拂尘一扫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袭来。卡妙神情淡静悲悯至极，眼中隐带笑意，使出的诀仿佛以指尖轻轻拈起一朵花。
佛韵拈花印。
云来茶楼前行人衣襟无风自动，一股清静孤寂的禅意扑面而来。迟来一步的米罗正看到头戴斗笠身穿僧衣之人手指修长，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道，教老道四仰八叉跌倒在地。
“你那销金丹于人有害，何必要回去，徒增业障。”老道叽里咕噜念了一通，估么是在咒他。卡妙一句没听懂，也压根没有去听。原想放放狠话就这么算了，谁知道这老道也是个打嘴仗从未输过、真干架从未赢过的凡夫俗子。就一张嘴利索，念得卡妙头痛，踩了他一脚。急忙后撤念句佛双手合十，真心实意道，“祝道长早日成仙，一举登上长生天。”
气得老道倒仰，差点当场羽化而登仙。
卡妙瞥见米罗暗道不好转身疾走，恨不得练成一身缩地成寸的仙法，转瞬消失不见。
还俗的俊俏和尚在话本里也少见，今日亲眼见到一个真是三生有幸！方才打听明月楼楼主的事耽误了些时候，怕是卡妙久等他不来又去附近逛了。但借此机会能和气度不凡武功不俗之人结识一下也挺好的！思及此米罗精神一振提一口真气运起轻功就追了上去，虽半天没想好“如何称呼一个已还俗的和尚”但这不是什么问题，“……前面的小哥请留步！”
你别追过来呀！卡妙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一路装听不见脚下不停的卡妙心情如何复杂暂且不提，米罗的轻功也不是徒有虚名。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是自有公道的，只不过本朝还是推崇尊老爱幼。因而不明所以的路人无不称赞米罗是个热心肠的侠士，替老道讨回公道，尽管他们并不晓得公道到底是什么。
“若是要讨还销金丹，施主不必多言。”卡妙看准了一处能通大街的僻静小巷，猛地提起真气脚下更快了些，“……此物于人有害无益，空寂就算随手把它扔了也不会给你。告辞。”
追到巷口也就一两息的工夫，米罗刚拐进巷子就和卡妙撞了个满怀。那自称空寂的和尚不见了，倒是不远处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卡妙你怎么在这？”米罗满腹狐疑地看了看。
“还不是因为左右等你不来，茶水喝得太多。”已恢复书生打扮的卡妙暗自松了口气正正衣冠，“人有三急，云来茶楼却无恭桶所以……”
米罗见此处是人迹罕至的僻静小巷，又知卡妙欲行“方便”之事，再看他时眼神立刻变了。
卡妙：我没有！绝不会！你想什么呢！
卡妙扶额道，“……只好寻一户人家劳烦帮指一下茅厕在何处而已。”又不是猫猫狗狗，难道还能随地便溺……不对！你当我是什么人！
这般有辱斯文，是可忍孰不可忍。卡妙怒瞪回去，米罗自觉失礼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你问方才轻功很好、穿僧衣戴斗笠的男人？他把这个丢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卡妙一脸“我就是随手捡了个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米罗细看之下觉得卡妙的脸与轮廓深刻棱角分明的空寂和尚全然不像，说话时的嗓音语调也是两个人。又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稍稍放下心来，“你可晓得这是什么？”
“这不会就是道士被偷的销金丹罢？”
米罗是个性情中人，却不能算是个正统名门正派推崇的君子。得知卡妙手里那颗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霹雳雷火弹八成就是那牛鼻子老道炼的销金丹，真是无话可说，场面话也不成。炼得时候没炸了丹炉崩出个好歹已是万幸，真要把那玩意吃下去人还有命在么！
就在此时米罗随意垂眼偶然扫到卡妙脚上穿的鞋子，觉得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似乎卡妙和空寂和尚穿的鞋子都是一样的。
糟了！忘了换鞋！卡妙心里打了个突，面上更加风轻云淡，不动声色由着米罗去看。
“你……”米罗想想觉得这种鞋走长路的穿也是寻常，指不定是时兴样式，因而只是记下没太在意，“认得空寂和尚么？他好像还俗了。”
“扔这弹……丹的和尚？可惜我没有佛缘，与佛门中人素无往来。即便对面相见，也是不相识的。”本非除魔卫道之人，更不认识什么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正邪之分并无所谓，卡妙压根不管江湖上的闲事。可不知为何，米罗在卡妙的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怨气。
米罗疑心卡妙莫不是怨自己无缘拜入佛门？
“这世上有佛缘的人毕竟少。”米罗心说若你卡妙大彻大悟、散尽千金、剃掉三千烦恼丝，遁入空门，得伤多少未出阁姑娘们的心。
咦？怎么卡妙更生气了？因为等太久了么？
两人并肩在街上慢慢走着，一时无话。或许原着方才“活神仙”当街讨丹闹得声势浩大，白日府的老不修私下找了一众会几招花把势的江湖游侠来要捉米罗给他的老来子出气。
若不是因为米罗，哪怕新阳城南所有会武功的人一起上卡妙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怕只怕这赶来寻晦气的人中有当今天家派来效验百官、视察一方的客卿，万一识破身份反倒不妥。卡妙眯着眼遥遥打量那群江湖人士，当机立断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风紧扯呼。”
卡妙言罢也不给米罗开口的机会，长长吹了声哨，一匹骏马飞驰过来，前腿刨地打个响鼻。此马极通人性，与卡妙甚是亲近。
卡妙一跃轻身上马手握缰绳，米罗自然不甘落后也提气坐上马背，正坐在卡妙身后。
两人共乘一骑，米罗自然而然环住卡妙腰。
卡妙悄然展眉一笑，轻声喊“驾”这马就踏风般飞驰，把后面追的江湖游侠远远甩在身后。
“卡妙咱们去……”一时情急，米罗本想问问卡妙往哪儿去。话音未落他就彻底说不出话了，无他，只因这马……速度，太快了！
每个少年心底都有个横刀立马倚天仗剑行侠仗义的江湖梦，对策马狂奔都有近乎执拗的喜好。米罗也不例外，但他真没想过有一天能怀抱着卡妙这个和自己身量仿佛的男人与其同乘一骑飙马，以这般超乎想象的速度！
官道飚马，窄巷超撵，连喊都不喊一声就和前面的骡子抢行。虽是深秋，道旁树叶未落的还有好些。虽卡妙坐在在身前能给他挡挡，但这样让人惊悚的速度，米罗垂首紧紧抱住卡妙的腰仍能感觉猎猎秋风在耳边疯狂倒退。若是没有卡妙，那此刻他绝对会被一路上的树杈树叶噼里啪啦抽得满脸通红！
由城南一气儿奔到城北，好不容易下马，米罗习武多年的身子骨脚踏实地略微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眼看下马之后卡妙比起从前有点面色红润微微气喘，目光落在他身上也似有些躲闪，米罗感动得真挚道，“辛苦你了。”
而后双手捧住卡妙的脸摸了摸。
卡妙：？怎……怎的忽然上手摸……？
眼看卡妙脸颊两边由米罗碰触之处起火燎似的红透了，米罗赶紧松手，他猜卡妙脸肯定十分的疼。要换他早说出来了，不像卡妙一路咬牙忍着，不愧是真汉子、大丈夫。
想想就觉得这一路卡妙十分不容易，这下米罗看卡妙的目光不禁更加温柔了几分。
看得卡妙面皮更烫了。
前面包子铺出来玩耍的小女娃还以为撞破他俩当街亲嘴，“呀”的一声羞红了脸掩面跑了。
面面相觑的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就近找了处客栈，先把马送到马厩喂草饮水休息。
此时天色已暗，长街外一溜青灯，端得是古朴大气。米罗低吁一声，心头百味陈杂。上一次来新阳城是在几年前，当时此处明月楼分楼刚刚开张。树上都是彩带，高阁楼台无不挂起彩灯，这一次却显得朴素了许多。
青灯归处，众星拱月一般。有楼台水榭，悠悠铃韵，清幽得不似风月之所。明月楼开在新阳城北的分楼——照妆台，近在眼前了。
米罗吃过明月楼楼主的苦头，因此谨慎得很。进门前先细细问，“不上楼要给多少？”
站门口的小厮笑嘻嘻迎过来，一听客问不上楼进门费多少，铁定是个没多少闲钱就想进来看看美人的。小厮的笑容冷下去半截，拿眼角瞥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一比划。
“二两银子？”进门这个价已是够高的了。
“这位爷，哪能啊？”尝在明月楼大堂添茶倒酒伺候的小厮也是模样周正的，平日里贵客打赏很多，只以为米罗说笑，“两锭赤金。”
卖了他也买不起，难道还要打卡妙那匹马的主意么？米罗扭头就走，“……不如去抢！”
卡妙没走近，远远等米罗一同回去。
米罗把两锭赤金的进门费跟卡妙说了，又朝几个客人打听，才知今夜照妆台的头牌鹤鸣姑娘会登上楼顶跳一支舞。寻常二两银子是足够进门舒舒服服喝杯酒的，可偏赶在今晚，那进门就得二两赤金少一厘都不行。今晚慕名而来的人多得很，喂马那家客栈除一间上房外再无其他空房。心想榻不算小，挤挤应能睡下，实在不行轮换着睡也成。习武之人都习惯风餐露宿，平时打坐都能恢复元气，皮实的很。米罗拍板和卡妙同住一间。
“你我皆是男子，有甚么可避讳的。”
卡妙深以为然，欣然同意。
一路上都是卡妙付账，米罗改掉了许多平日里出手阔绰的习惯——总不能平白拿卡妙的银钱挥霍。米罗做不出那等事，在街边买点吃的都想讨价还价，教卡妙看得啧啧称奇。
“今夜天南海北的客齐聚照妆台，鱼龙混杂，要抓住明月楼楼主最好趁人多混入其中不易被识破身份。”米罗在客房内与卡妙商量。
“无钱从正门进，又不愿典当宝剑、抵了衣物、卖%身进楼，就只好当一回梁上君子。不说别的，”卡妙细细看米罗眉眼，越看越是喜欢，“像米罗少侠这般风姿，放在南风馆千金难买。当个头牌不说，还能自己挑客的。”不过米罗这种无技傍身的，明月楼未必要。
“你很懂嘛——”米罗装一副不成器的纨绔样，“小爷不卖，黄金千两也不卖，这事没商量。”
卡妙“嗤”地笑出了声。
越是平时不笑的人，莞尔一笑越是惊艳。卡妙平时连表情都少，这笑起来当真好看……
“啊，那就不用让你头上插草，出去卖了。”米罗觉得卡妙在取笑他，但是没有证据。
——总觉得当时为一顿饭把自己便宜卖了。
——莫欺少年穷啊，真穷也不能欺。
米罗：我书读得少你莫诓我。
骑马骑了半天，干脆打尖住店就一道了。卡妙问店家去隔壁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子，和米罗各自吃下。两人商量好几时起身，再叫一浴桶热水送进屋里，卡妙让米罗先去洗。
待米罗进去有一会了，卡妙弹弹衣袖，找了个蒲团打坐，一面呼吸吐纳真气运转小周天，一面将贴身携带的画册拿出来看上面的姿♂势在心中和着双♂修之法暗暗温习。
屏风隔人影，却不隔音。
心上人终是和旁人不同的。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都教人心生荡漾，险些真气逆行走火入魔。卡妙只得暗叫一声“冤家”远远走去靠墙的那边打坐运功，再不敢一心二用了。
“你怎的耳朵这么红？可觉得哪里不适？”米罗洗得快，出来时卡妙已把画册藏好了。他觉得卡妙一路好辛苦，澡还让自己先洗。脸被树杈抽红了却装作若无其事，现在都红着。
卡妙阖目打坐，只是大摇其头，不再答话。
“卡妙你看我身无长物，这一路多亏你慷慨解囊我也无以为报，要不——”米罗一副“日后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气拍胸，“咱俩拜把子？”
卡妙，“……”你道我想和你做兄弟？
卡妙道，“免谈。”拜把子可就不好拜天地了。
今夜星稀，无月无云。客房内有暗香浮起。
谁？！有人推开门，将房里的灯盏点亮。米罗看他挑亮灯火，再盖上灯罩、关上房门。着鸦青外衫，月白色立领里衣裙裾，手握一柄未打开的深色油纸伞转过身走近自己……
一盏烛灯下，那人头上只戴一根碧玉簪，行走动作如扶风弱柳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虽有面具遮住上半脸，却淡妆素抹柔美异常，如诗如画，让人不敢打破那静谧。
腰间挂的是云天令还是海潮令来着？米罗呆看着，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该做什么。反倒是忆起白日里骑马搂着卡妙，卡妙腰挺细的……
“在下倾慕你许久了，米罗少侠。”那人嗓音靡靡，略微低沉，极易撩动人心，一时间反倒听不出男女。明月楼楼主会是男扮女装么？
明月楼楼主把亲手编好的穗放在米罗枕边。
相思结系相思缕，请君持之，情定终身。
米罗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心中却也不懊恼。若想找机会下手，想防是防不住的。
“休用下三滥的手段！”米罗心里打鼓，却恨声道，“谁上谁下，咱们真刀真枪比试比试！”
“好啊，咱们就来一较高低！”明月楼楼主干脆坐在床边，离米罗近到说话如同情人间的耳语，“比拳脚轻功？比绣花妆容？比攻心话术？还是行文论著？”明月楼楼主说着仿佛觉得好笑，“米罗，你有哪一样比得过我？”
米罗左右思量，悲哀地发现自己找不出一种稳赢明月楼楼主的比试，就很踌躇。
“量你也想不出跟我比什么好，”最后明月楼楼主拍板折中道，“不如我们玩躲猫猫吧？”
米罗一时间没听明白。
明月楼楼主附身垂首，嘴唇触着米罗耳廓轻轻说，“江湖无人知我真面目。距你毒发还剩三十四日，若你能在毒发前找出我，我便认输，履行承诺不再纠缠且替你解毒。若是期限到了你还找不着……”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恨恨地说，“那你可就要死得好看了！”
捉迷藏米罗自认小时候玩过还算擅长，但唯恐有诈，谨慎问，“天下何其大，你若躲去天涯海角，我从何找起，总要定个范围吧？”
“这是自然。”明月楼楼主柔声道，“由此处出发最近的明月楼分楼共有三处，左右就在这三处分楼所在城镇之间。你不如去新阳城‘照妆台’，盼归亭‘忆往昔’，以及武陵镇‘霜流霰’好好看看，仔细回想一番。昨日你当街闹事，我没被人识破身份真是承蒙你‘照顾’了。”
米罗愣住，心中渐渐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给你提个醒，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今日以前，咱们早已见过数面。自赌约开始那日起我最远不过离你一丈，可叹你我二人本应把酒言欢才是。”明月楼楼主轻轻两句低语让米罗的预感实现，“不错，我就在你身边。”
是讨丹的老道？那纨绔？还俗的空寂和尚？还是偷我钱袋的无名小贼……米罗陷入了沉思。
暗香已淡了，米罗也快能活动自如。明月楼楼主临走前颇有些依依不舍，起身走至门前，又回头道，“你好好猜，猜猜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