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没?宴会快开始了。”
“我马上下来了博文。”陆初尘接通电话后点了外放,他淡淡的看了眼蒋晔,转身就要离开。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
陆初尘三两步就走到了门口,脚步看上去还有些急切,他将手放了门把手上,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脑袋就被人从后面揉了揉。
“舅舅!宴会我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陆初尘瞬间挂断电话转过身,一脸欣喜地看着身后的人,开心地熊抱住了还在蒙圈的蒋晔。
舅舅?陆博文是陆初尘的舅舅???
此时在小区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的陆博文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前几天他应陆初尘的要求,在今天请了几个界内的年轻人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本意是让蒋晔多多吃醋,早点看清自己的心,但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只是宴会现在已经开始了,一想到待会他还要花时间去应付那些人……陆博文就感觉自己是大冤种。
*
2001里,橙橙大口大口吃着陆初尘给自己做的狗粮,看样子是饿坏了。
蒋晔不禁在心里埋汰自己的狗。
真是养了两年的感情还不如陆初尘做的一顿饭,你以后干脆跟陆初尘过好了!
“哥哥?”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蒋晔才收回放在橙橙身上的视线,看向了陆初尘问:“所以你跟陆博士真的是亲戚?”
陆初尘点点头说:“嗯,在妈妈进监狱到我成年的这段时间,陆博文成了我的监护人。”
压在心里许久的那股沉闷感顿时消散了,蒋晔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哥哥刚刚摸了我的头发,是喜欢我的意思吧?”陆初尘此刻离蒋晔非常近,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贴在蒋晔身上。
蒋晔不自然地撇过头说:“我可没说过。”
“明明是哥哥自己说头发只能给喜欢的人摸的!”陆初尘委屈地揪着蒋晔的袖子,“哥哥主动摸了我的头发,就是接受了我对你的喜欢,所以哥哥也要喜欢我!”
简直强词夺理!
蒋晔红着脸没说话,陆初尘在一旁又坐不住了,他把下颚枕在蒋晔肩膀上,轻声的一遍又一边地说着喜欢。
“哥哥我喜欢你!”
“哥哥,我喜欢你~”
“哥哥,好喜欢你~~”
陆初尘每说一句话脸就多凑近蒋晔一分,就在他即将亲到蒋晔的脸时,蒋晔一巴掌糊在了陆初尘的脸上,把人推开说:“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一直说。”
陆初尘咧着嘴笑,而后把蒋晔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把玩,心情好极了。
“那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吗?”陆初尘认真的问。
蒋晔刚要点头,却突然开口说:“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
陆初尘紧张地缓缓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他虽然从刚开就一只没个正型,但他其实很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
如果哥哥说不喜欢他……
“我那天突然跑去找你,确实是因为担心你,但是我跑回来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我是……我只要一想到我以前对你说过那种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蒋晔自责道。
他虽然总认为陆初尘胆小,但真正胆小的其实是他。
初中的时期他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初尘所以推开他,伤害了他。
现在他又因为同样的问题从那里逃了回来,结果又一次伤害了陆初尘。
“我、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陆初尘摇摇头,牵着蒋晔的手,满眼柔光。
见蒋晔还是很自责的样子,他就拉着蒋晔去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有很多蒋晔熟悉的东西,很多都是二人小时候一起玩过的玩具,被陆初尘用透明的亚克力盒保护了起来。
而在房间的角落,一个玩偶服的存在则格外显眼。
陆初尘拉着蒋晔的手来到玩偶服面前站定,看着蒋晔眼神充满溺爱:“小熊先生,你可是对我说过永远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拉起了蒋晔的回忆。
蒋晔结结巴巴地说:“什么、什么小熊先生,我不知道。”
“玩偶服都在我这儿了,哥哥还想抵赖不成?”陆初尘好笑地看着蒋晔,见蒋晔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他又拉着蒋晔去了自己卧室。
陆初尘把床头柜上的漂流瓶拿了出来,取下上面的木塞后又把里面的纸倒了出来:“哥哥还记得这个吗?是小熊先生给我的,需要我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给哥哥听吗?”
“所有的——阴霾、都会过去——”
陆初尘一字一顿地念着纸上的字,蒋晔才听了一句话就开始冲过去抢陆初尘手上的那张纸,可陆初尘却利用自己比蒋晔高5cm的身高差,左躲右躲的把纸条举得高高的,就是不让蒋晔碰。
他把一个转身连忙把纸捂在胸口,急声说:“这可是我的宝贝!小熊先生在上面说会永远陪着我的!”
“……”
见实在是抢不过陆初尘,蒋晔红着脸直接坐在了陆初尘床上,摆烂了。
“你是怎么发现玩偶服里的人是我的?”
“哥哥虽然刻意改变了字体,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哟~”陆初尘笑盈盈把纸条摊开在蒋晔面前。
那张纸上的字相比于现在蒋晔的字来说略显稚嫩,也勾起了蒋晔曾经的回忆。
蒋晔高三时,陆初尘在读高一。
其实陆初尘躲在暗处偷偷看自己这事,蒋晔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初尘,所以索性就没管。
某个周末,蒋晔被学校的同学拉过来聚餐,聚会上大家都玩的很开心,有几个女生聊着高一的学弟陆初尘,聊得起劲时声呗也不免提高,蒋晔就坐她们附近,所以把她们的聊天内容都听了个大概。
起因是一个女生说陆初尘长得很帅,可惜就是太阴沉了。
之后她周围的女孩子也就都加入了讨论,这时一个人说:“陆初尘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上课了。”
“对诶!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陆初尘了,他人呢?”
“听说是放假回学校的路上被社会人士打了,很严重,被打住院了,现在在家里静养呢。”
“可是我怎么听说,他妈妈也住院了,他跟他妈妈是一起被人送进医院的。”
“啊?怎么会这样……”
听到陆初尘跟陆阿姨同时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蒋晔当时大脑就宕机了。
再之后那群女生聊了什么蒋晔就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托人要到了陆初尘所在班级班长的联系方式,之后又通过他们班班长要到了陆初尘家的住址。
然后蒋晔脑子一热就直接搭上了去找陆初尘的车,就像他前两天脑子一热乘高铁去找陆初尘一样。
当时的蒋晔也不知道他去见了陆初尘后该说什么,即使当初是他叫陆初尘离自己远一点的,但是他还是行动了。
蒋晔赶到陆初尘家所在的小区时,小区外面停满了警车,当时的蒋晔就焦急地拉了一个人询问,这才知道是发生了命案,但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些路人也不清楚。
陆初尘家的楼栋里到处都是警察,蒋晔本想进去找陆初尘,却被警察赶了出来。
从路人那里得知陆初尘现在并不在小区后,蒋晔就发了疯地在小区周围寻着陆初尘的身影,最后终于让他在一个小公园里找到了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陆初尘。
那天是个阴雨天,天上下着毛毛雨,蒋晔远远地躲在树后,都看清了陆初尘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看上去很是渗人。
陆初尘独自一人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眼里漠然一片。
蒋晔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陆初尘的眼睛,看上去干净纯粹,宛若最清澈的琥珀,可现在陆初尘的眼里却没了光,气死沉沉的,就像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娃娃。
看着那样的陆初尘,蒋晔哭了,他的心很疼,疼到他无法呼吸。
可一想到自己以前对陆初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蒋晔就不敢出现在陆初尘面前。
最后他急中生智地跑去附近商店找人借了一套玩偶服,又从商贩那里买了一堆气球,最后一手举着气球,一手举着伞,不伦不类地走到陆初尘身边陪了陆初尘一下午。
蒋晔给陆初尘打着伞,自己却淋着雨。
这其间陆初尘没有抬过头,蒋晔也没说一句话,直到雨快停了,蒋晔才把一个气球塞到了陆初尘手里,然后笨拙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玩偶服本就厚重,起初蒋晔还没什么感觉,但随着他在雨里待的时间久了,玩偶服浸湿雨水后套在身上就像是穿了一个重铁块,重得他几乎要走不动路。
为了不让陆初尘发现异常,他还很努力迈着大步子前进。
蒋晔离开时,秋千上的陆初尘才抬起头盯着蒋晔的背影看,他心里隐隐有个期待,可他却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怕期望落空,而他现在再也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玩偶熊消失在了角落里,这时阳光也穿透云层落了下来。
陆初尘僵硬地抬头去看,却见那气球里藏了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