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警官证,管家这才认真地打量起了蒋晔,但他很快收回视线看向陆博文,在得到允许后便默默离开。
管家离开得不疾不徐,脚步很轻,轻到蒋晔都没发现这办公室里少了个人。
“要是省厅愿意出面保护陆家,那我们陆家一定积极配合调度。”
陆博文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银框眼镜将他的双眼应衬得极为清澈透亮。
他记得初次和蒋晔见面时,蒋晔看向他的眼里还满是崇拜,就连笑起来也带着羞涩和激动。
而现在这个坐在他面前的蒋晔,浑身都散发着自信且严肃的气息。
尽管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陆博文却不能再把蒋晔看做那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了。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却又远比同龄人优秀的人,陆博文突然好奇陆初尘知不知道蒋晔特别顾问的身份。
“山海集团作为汪氏集团多年的竞争对手,我想知道你们手上掌握了多少汪德明犯罪的信息。”
近些年海苍市的高材生频频发生意外事故或死亡,尽管警方推测出这背后的凶手极有可能是汪德明,但光靠推论警方是无法实施抓捕的。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现在就差一个关键性的证据,所有指向汪德明的证据链都会连接起来。
蒋晔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警方找到这个证据。
在他看来,派人保护陆家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有解决了汪德明,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不允许有任何可能会伤害陆初尘的因素存在。
既然汪德明现在成为了对陆初尘不利的最大因素,蒋晔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汪德明的犯罪的证据,消除这不利因素。
相信就汪德明犯下的种种,数罪并罚,足以判处他死刑了。
陆博文:“我手上确实有汪德明逃税的证据,但涉案金额较小,不足汪氏集团每年应缴税额的10%。”
不足10%吗?
蒋晔眉峰微蹙,开口说道:“即使他逃税金额超过10%,税务局也会因为他是初犯,不会对他追究刑事责任,所以即使我们现在检举了他,对汪德明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他现在首要的目的是找到汪德明故意杀人的证据,如果能在此基础上拿到汪德明完整的逃税证据就更完美了。
“汪氏集团的资金链每年都会出现问题,可从他们对外公布的报表上却看不出任何资金链中断的情况。”
陆博文从抽屉中拿出一叠文件放到蒋晔面前,这些都是汪德明伙同集团其他股东逃税的证据。
“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不足以击败汪氏,但证据是需要去找的,给我三个月,我会拿出完整的汪氏集团的逃税证据。”
“作为与汪氏对立的集团,我能给的帮助只有这么多,至于汪德明其他的犯罪证据,这还得你们警方出面调查。”
“山海集团能提供这些就够了,其他的省公安厅会处理,”蒋晔点头回应,“明天我会带人来这里布控安全防卫系统,这之后出入陆家的所有人都会在警方的监控之下,这一点可以接受吗?”
“可以。”
“警方会在这附近布下防控,等下个月汪逸和韶雨安结婚之后才会派人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蒋晔都在和陆博文商量布控,直到陆初尘的出现,才打破了办公室里严肃的氛围。
调整好状态的陆初尘刚推门进来,就听见蒋晔说:“这个我之后会跟初尘沟通,至于其他的就需要你们来配合了。”
蒋晔坐的位置背对大门,并不知道悄悄进门的陆初尘已经慢步走到了他身后。
陆博文虽然发现了陆初尘,可他也没出声提醒,只是静静地听蒋晔说话。
桌上的茶盏早就空了,陆初尘拿起餐车上的茶壶为蒋晔续上红茶,蒋晔下意识说了谢谢后才感觉身旁的管家好像换衣服了。
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才发现陆初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哥哥~”
“初尘,你什么时候来的?”蒋晔很是惊喜,脸上也自然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在刚刚。”陆初尘在蒋晔身边坐下,半个身子都靠在蒋晔身上。
看小情侣现在又如胶似漆了,陆博文识趣地站起来说:“布控的事你跟陆初尘聊吧,我去安排一下相关事宜。”
“好。”
蒋晔应声,眼神中再次流露出对陆博文的感谢。
陆博文这是在给他和陆初尘的独处创造机会。
之前去山海集团面试,陆博文也是以总裁的名义叫他去办公室,而里面等着他的却是陆初尘,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
而每次他和陆初尘重逢的时候,陆博文也会像现在这样特地为他们留出空间独处。
陆博文一直在默默地帮着他们,对此蒋晔一直都是很感谢的。
只是一想到陆初尘今天在花园里说的那句“如果就他撮合我们见面这一件事来说,他确实是个好人”,蒋晔就觉得,陆博文或许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完美。
“哥哥刚刚说要跟我沟通什么?”陆初尘用额头在蒋晔肩上蹭了蹭,语气都带着撒娇。
蒋晔先是简单地跟陆初尘说明了自己刚刚和陆博文谈论的事,在表示了自己对陆初尘安全的担忧后才说:“我想在你的手机上安装一个连接省公安厅的报警系统,这个系统一旦开启省公安厅就会收到你的实时定位。”
“嗯——”陆初尘瞪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蒋晔,他很开心哥哥能这么担心他,但他的通常情况下是拿不到自己的手机的,“可是我不能常把手机带在身上。”
“我知道,所以我跟陆博文做了沟通,他说会跟陆老爷子商量然后把手机还给你。”
“真的吗?!”陆初尘激动地坐起来,“那我之后就可以经常和哥哥联系了!”
看陆初尘很是兴奋的模样,蒋晔笑着揉了揉陆初尘的头发说:“嗯,但是你要保证时刻把手机带在身边,尤其是出门的时候。”
“嗯!我保证!”陆初尘开心地在蒋晔脸侧落下一吻。
他这段时间不仅很少能见到哥哥,就连每天和哥哥聊天的时间都需要他很努力的学习才能换取。
每次他想蒋晔了,就只能拿出他们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对着照片诉说他的思念。
但好在他现在可以拿回自己的手机了。
这样他每到休息时间都可以随时跟哥哥联系,而不用每次都等到大晚上才能视频通话一解相思。
“等后天哥哥来集团上班,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会变多,我好开心。”
陆初尘笑脸盈盈地抱住蒋晔,可这次蒋晔却没有给他回应。
独自乐了好一会的陆初尘渐渐发现了蒋晔的不对劲,便看着蒋晔问:“哥哥?你怎么了?”
面对陆初尘担忧的询问,蒋晔微抿着唇,几乎不敢去看陆初尘的眼睛:“刚刚和陆博士聊天,陆博士提到了证据是需要去找的,而我们现在就是需要汪德明杀人的证据。”
看着陆初尘的表情逐渐凝固,蒋晔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整个人都很是心虚。
“警方虽然一直在暗中调查,却没有太大的进展,所以我想亲自去汪氏……”
“不行!”
蒋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初尘打断了。
“尘尘,你听我说……”
“哥哥!”陆初尘双手抓着蒋晔的肩膀,着急的说:“就像哥哥担心我一样,我也很担心哥哥的安危啊。”
“哥哥也说过汪德明手段残忍,如果让他发现哥哥去汪氏集团是为了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他一定会伤害哥哥的。”
“我知道,”蒋晔轻声地安抚着陆初尘,“尘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在海苍市出现第三位跟汪德明有关的高智商受害者后,警方就派了卧底警察混进汪氏集团,但那些卧底警察毕竟专业不对口,所以只能在汪氏集团的基层活动,他们都无法靠近汪德明,就更别说拿到证据了。”
“前两天汪德明强行把我带去汪宅,他除了想试探我身后是否有警方保护,还想劝我跟着他。”
“他想利用我对付山海集团,就必然会时常把我带在身边,这就是获取汪德明的信任从而找到证据的最好机会。”
陆初尘摇摇头:“我不管什么证据,我只知道哥哥这么做会很危险。”
“哥哥你说你是担心汪德明会伤害我,才要找到汪德明犯罪的证据把他送进去,可汪德明是个疯子,要是让汪德明发现哥哥去汪氏集团的目的不纯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让哥哥为了我去冒险。”
“尘尘,”蒋晔再次试图说服陆初尘,“他知道我背后有省公安撑腰,所以他不敢动我。”
“只要我在汪氏集团出事,汪氏集团必定会被盘查,而汪氏集团经不起盘查的。”
“在我进到汪氏集团后,原本潜伏在汪氏集团的卧底警察也会在暗地里保护我,我的叔叔是省公安厅的厅长,你要相信他不会把我置身在危险的境地而不管我的。”
“警察会保护我,所以不要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