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读初一的云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将来会生病,生很严重的病,还梦到父母会早早地离开她。
她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有了一对新的父母。
后面的梦云凝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的新父母似乎过得也不好,父亲牺牲了。
这样的梦,云凝连续做了三天,每天晚上都会惊醒。
她完全没了学习的心思,每天浑浑噩噩。
云凝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总分遥遥领先,尤其是理科,入学以来的考试几乎都是满分。
她的状态不对,老师立刻发现,课后找她谈心。
云凝知道她的梦怪诞,即便是说了,老师也无法理解,便安静地听着,表示会及时调整状态。
老师越说越兴起,“你现在的年纪,最容易分心走神,这些都是正常的。你要珍惜现在的学习环境,我小时候哪有你们这么幸福?还能坐在教室里吹空调吹风扇?我那会儿啊,教室的围墙都是土堆的!”
老师越说越玄乎,云凝心中却生出怪异的感觉,他说的每一幅画面好像都似曾相识……
云凝再醒来时,入眼的便是老师提过的昏暗的白炽灯。
灯泡随风摇摆,光线也跟着摇晃,年轻女人快步走进卧室,抱怨道:“怎么又开窗?小凝还在发烧。”
云凝用力睁开眼睛,见一个同样年轻且英俊的男人走进来,“生病也要通风,好得快。”
两人显然对如何养病有分歧,争执起来。
不过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男人也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吵得并不激烈。
看着这两张好看且陌生的脸,云凝猛地坐了起来。
窗台上放着印有红色牡丹花的暖壶,暖壶还用蕾丝布盖着。
窗框是绿色的,绿漆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
床头只有铁架,表面的油漆已经脱落。
床单是蓝色格子图案,云凝上学军训时用过类似的床单。
她真穿越了?!
*
云凝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一事实,并理清了她的梦。
首先,她的新爸爸叫云阳舒,是个年轻有为的工程师。
她的新妈妈叫汤凤玉,在大礼堂做电影放映员,似乎还从事着某种见不得光的神秘职业,她和云阳舒提起时总是低声、低声再低声。
至于她现在身体的主人,那就很有说法了。
云凝退烧后第一天下楼,就吓跑了楼下十几个小朋友。
这感觉就像野狼进了鸡圈,鸡崽子们四处逃窜。
云凝:“……”
?,她做了什么?
很快云凝就发现,原主的风评不太好,不论是在小朋友们口中还是在大人们口中,都是坏孩子的代表。
附近的几家邻居一看到她,就赶紧拽着自家孩子走,还不忘教育孩子,“你如果敢学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云凝听后很欣慰——现在的家长们还是很愿意教育孩子的!
原主和云凝同名、同龄,也读初一。
原主没有朋友,连和她住对门的危明珠都不怎么和她来往,云凝也没办法套取更多的信息。
至于汤凤玉和云阳舒,两人都很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在家的时间不多。
原主不喜欢学习,房间里一本书都没有,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云凝装傻充愣好几天,再装下去就要穿帮了。
尤其是在学习这件事上,云凝装得很艰难。
原主念初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离前面的同学远远的,是被放养的状态。
就连老师上课默写,前排的同学都不会来收她的答案。
云凝看着原主几乎空白的卷子沉默了。
……
要装学渣?
太为难她的脑子了。
恰好期中考试开始,云凝苦大仇深地看着卷子。
她喜欢看书,初中的教科书已经看完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主要研究高中的学习内容或者看其他课外书。
初中的卷子对她来说有点儿简单。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云凝纠结了半个小时。
监考老师路过云凝,瞥到她空白的试卷,习以为常。
这位同学虽然有一个聪明的父亲,还有一个同样有文化的母亲,但成绩异常地差,而且格外不听话。
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离开。
云凝就算考0分,他也能接受。
与云凝隔着不远的是邓双薇。
邓双薇似乎是原主的好朋友,这两天云凝一直跟她在一起。
但邓双薇给她的感觉怪怪的,不太像是普通同学。
此刻邓双薇正朝她挤眉弄眼。
云凝客气地笑笑,最终还是决定要把试卷做完。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如果真的回不去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扮演学渣。
云凝开始奋笔疾书。
邓双薇原本还想和云凝玩儿猜拳,一看云凝居然还是认真答题了,白眼差点儿翻到A国。
破卷子有什么好写的?
她都不会几道题,云凝居然还写卷子?
难道是上次交白卷被打了,这次不得不写几个字?
不能啊,云阳舒和汤凤玉看着不像是会打云凝的人。
邓双薇目不转睛盯着云凝,想看看她到底能写几个字。
今天考物理,邓双薇的物理成绩极差,只会蒙数字,连单位都记不住。
云凝还不如她呢,居然还乱写物理??
怕不是所有答案都要写成1。
这也行,蒙对了数字还真给1分。
邓双薇越看云凝越觉得她这人是真装。
平时装成女混混和她凑一起,现在又装着看过书学过习。
邓双薇一直在发出声响,试图引起云凝的注意。
然而云凝一心写卷子,根本没理会她。
邓双薇生气之余还挺无聊。
老师怎么就不让提前交卷呢?
坐在中间的葛薇无意间回过头。
这一瞬间被邓双薇捕捉到,邓双薇立刻朝她扬眉。
葛薇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邓双薇长舒一口气,得意地挑眉。
这种感觉实在不错。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本次考试题目较难,目前还没有人答完卷子。
邓双薇睡了两觉,实在没什么事可做,又看向云凝。
这次云凝没有奋笔疾书,她也趴在桌子上睡觉。
邓双薇“嘁”了一声,小声嘀咕,“装那么一小会儿有什么用?明明比我还菜。”
终于等到考试结束,邓双薇的小姐妹们围了过来。
她的姐妹们大多是其他班级的,只有云凝和她同班。
在其他人看来,邓双薇和云凝是最好的朋友。
老师收走试卷,邓双薇朝云凝走去,勾住云凝的肩膀,“你干嘛非要写这么多字?你爸妈骂你了?”
对于邓双薇主动的亲密接触,云凝有些抵触,但想着她毕竟是原主的朋友,还是尽量忽视抵触心,答道:“我这段时间看了看书,题目都会,就答题了。”
邓双薇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
她很是无语地看着云凝。
听听云凝在说什么?最近看书了?题目都会?
都会哦?都会??
其他小姐妹的反应和邓双薇一样,都很无语。
云凝这辈子就和学习没什么关系,她还不如她们呢。
邓双薇不想听云凝瞎扯了。
她低声道:“最近葛薇不太听话,今天放学我们再去和她谈谈。”
说是谈谈,其实就是欺负人。
邓双薇结交了几个大院外的男青年,跟着他们一起瞎混,学会了这招。
云凝没有原主的记忆,完全不懂什么叫“谈谈”。
她只以为葛薇也是她们中间的一员,便点了点头,说:“时间不能太久,我得早点儿回家。”
邓双薇问:“回去干嘛,你爸查岗?”
云凝说:“还要读书呢。”
邓双薇:“……”
云凝的脑子是真的被人踢过了!
大院里的初中都不错,像邓双薇这种学生是少数。
刚到放学时间,邓双薇便叫着小姐妹们摇摇晃晃地往校门口走去,其他同学都避着他们走。
邓双薇得意地笑道:“看到没,他们都怕我们。”
其他几人也挺直腰杆。
她们在家里大多不受重视,只有跟着邓双薇才能“威风威风”。
所有人都在附和,只有云凝没说话。
邓双薇便重复道:“现在学校里没人敢惹我们。”
云凝这才拧着眉说:“好像不是害怕。”
邓双薇:“?”
云凝道:“你们的走路姿势也太怪了,他们像是在躲疯子。”
邓双薇:“……”
她在说什么?!
云凝真诚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走路啊?有点儿丢人,我真的做不来。”
邓双薇瞳孔地震,“丢、丢丢丢人?!”
云凝苦恼道:“太幼稚了,不适合我,我已经是读初一的大孩子了。”
邓双薇:“……”
读初一的大孩子??!
邓双薇差点儿就被云凝气死了。
他们可是刚入校的小豆包,如果没有她,她们是会被初三的学生们欺负的!
多亏了她,她们现在不仅没被欺负,还能在学校里横着走,云凝居然说丢人?!
邓双薇还没来得及和云凝掰扯,就看到葛薇背着军绿色的单肩书包走出来。
她给其他人使了个眼神,她们立刻走向葛薇。
葛薇没走两步便发现她们,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咬着下唇,想往回走,可双腿都不听使唤了。
云凝好奇地看着她们。
邓双薇快跑两步拦住葛薇。
邓双薇发育得比较早,个头已经有一米六五,比葛薇要高不少。
她叉着腰站在葛薇面前,葛薇大气都不敢出。
其他人也跟着围着她,伸手怼葛薇,“说好的昨天给,人怎么跑了?”
“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是不是找到新的靠山了?”
“什么靠山啊,我看她就是去找老师了,告密精。”
“哦~原来是老师的小跟班~”
学校里的学生格外敌视和老师关系好的同学。
葛薇紧张地摇头,双手紧紧抓住背包。
邓双薇见状,对背包的兴趣愈发浓厚,她狠狠抓住葛薇的手,用力捏住。
邓双薇的力气在女生中算是很大的,葛薇手指纤细,很快红了大半。
她咬住下唇,竭力忍着才没掉眼泪。
邓双薇把她的手挪开,呼唤自己的“好朋友”,“云凝,快翻她的包,肯定有东西!”
这是邓双薇一贯的伎俩。
她看得出云凝对于欺负葛薇这件事不太上心也不太情愿,所以总是要云凝动手,把她彻底拉下水。
云凝没有朋友,身边只有邓双薇一个人,她很担心邓双薇不带她一起玩儿,这些邓双薇心里都有数。
她们这些人,都要听邓双薇的话,邓双薇说不和谁玩儿,那就不能带她玩儿。
然而今天邓双薇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云凝去翻葛薇的包。
邓双薇奇怪地看向云凝,云凝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葛薇愤怒地看着云凝。
云凝明明和她说过不想欺负她也不会欺负她,可是却食言了!
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坏人!都在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