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来, 云喜雨先是拉开一点床帘窥伺,发现飞星以剑的姿态横卧在兵器架上。
看来昨晚他吹笛子哄自己睡觉的事不是她错觉,她没有忙着换衣服, 而是呆坐在床上回想着昨天坦白的事情。
飞星是拒绝了走捷径吧, 好在对方没有生气,更没有大骂她下流,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小雨。”
“啊!”
突然听到声音, 她哆嗦着应一声, 发现这人已经到了床前。
“醒了就起床。”
“哦、哦!”
洗漱以后,云喜雨看到仙娥进来送早饭,她本来没什么心情吃,但看到飞星坐下来了, 她也就端起了碗。
“吃完修炼。”
“哦,你要监督我么?”
“不然呢, 你有一段时间没有碰我了。”
“哦、那你不是受着伤么。”虽然这对话怪怪的。
云喜雨其实挺高兴有飞星陪着, 或者说他在身边,就会感觉很安心。都怪那本秘诀,坏了她的道心, 对着搭档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休息了片刻,她和飞星去了修炼场,云喜雨提出先打坐静心的要求,等到她思绪安定了再修炼会好很多。
得到批准,云喜雨不在室内静坐,而是拿起蒲团在院子里调息, 飞星也在她身旁盘坐凝神。
真是尴尬,她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旁打坐,就是距离近了点, 她心思就有了起伏。云喜雨偷偷摸摸地睁开一只眼睛,眼珠一转,瞥向左手边的少年。
“修行要专心。”
被点了一下,云喜雨赶紧闭眼,但还是问道,“可是你也没睁眼,怎么知道我不专心。”
“你气息没有以往那么平和。”
“好吧,你说我俩要是突破境界了,会不会有心灵感应啊?”
“也许会有,相隔千里也会感受到彼此的状态。”
“听起来很不错啊。”
“不会觉得是烦恼么。”
云喜雨笑呵呵地摇头,“不会,这样我俩就能感知对方有没有危险,挺好的。”
交流了一番,云喜雨反倒是静下心了,一个时辰的调息让她身心轻盈,接下来的剑招就练得有模有样,虽然不是拿的飞星。
她坚持要等到飞星的伤势痊愈才使用他,对方没办法,只好听从。
用着别的剑练习,云喜雨已经能够打败一个木偶,但如果两个木头同时进攻,她还是没办法都打赢。
飞星就坐在一旁看她对战,偶尔提点一两句。
面对两个木偶的夹击,云喜雨发现招式变化多了,速度也变快了,看来这木偶的进攻也分了等级的。甚至现在木偶都不会刻意等她爬起来,要是被打趴了,对方就会更迅猛地进攻。
努力对抗了半个时辰,她被木偶击败摔在地上,飞星走了过来,对她伸手。
看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云喜雨没有去握,而是用剑撑着站了起来。她是觉得自己现在弄得满身脏,不方便去握飞星那么干净的手。
但对方并不在意,只是又走近了一步,甚至贴在了少女的身侧,“小雨,招式不够利落,我带你练一次。”
“啊?那个,你的手……啊啊啊!”
“怎么?”
“是这样练吗?这么近?”
“神器和主人关系近,不好么。”
“可是,避、避嫌呢。”
云喜雨根本没想到飞星会从侧后方贴近,将她整个笼罩在怀中,几乎是抱着她舞剑。
“专心,别想其他的。”
耳朵被呼出来的热气撩拨,脖子也热热的,云喜雨感觉自己更加僵硬了,有一种放在锅里煎熬的错觉。
还专心,她的心思完全散乱了。难道这是飞星对自己新的考验?测试她是不是真的心如止水?
被带动着舞剑,一套剑招下来,飞星看到云喜雨窝在自己怀里,脸红了,耳朵也红了,闪躲着的眼神显示出她根本没能用心。
本来只是想看一看贴这么近,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也是一种测试,现在看来……她是不觉得恶心的。
只是看到云喜雨这害羞的样子,搞得飞星自己也心猿意马的,他想着退开,结果云喜雨咬着牙开口了。
“别走!我刚才没记住这些剑招,你再带我来一次!”
“……”
“这次我一定记着!”
“算了吧。”
“不能算!”
云喜雨固执地想要练好,虽然也觉得羞耻,但认为这是飞星给她的考验,她绝对要通过。
结果就是,她被飞星搂着练了四遍才掌握。两个人都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仿佛比降妖除魔还要难。
上午好似来了一场互相折磨,云喜雨在休息的时候,脑子还不停歇。她发现飞星现在不抗拒和她接触,今天还手把手地带她练剑。
“你的伤,还需要换药吗?”看着在摇椅上晃啊晃的人,云喜雨关心地问。
“怎么,你又帮我换药?”
“可、可以啊!”
“不用了,全结痂了,过两天就掉。”
飞星有点后悔自己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要是伤着,还能多博得云喜雨的一些关怀,看来弱有弱的好处。被喜欢的人保护,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雨,如果今后没能突破境界,你也不要灰心。”
“怎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你心急,怕你失望。”
“我现在有端正态度,不会那么焦躁的。”她强调自己有在改正。
“改不改都没关系,天魔恋就算一页一页毁,总能消失的。”
“可你不是说,你毁掉,它就修复,没完没了吗。”
“但你在成长,我俩一起,以后说不定能一次毁掉两页、三页,它的修复会落后。”
云喜雨感觉自己被安慰了,她抓住了重点,飞星说的是我们一起。
“你不会撇下我,独自面对了?”她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心中的雀跃促使着她再一次发问。
“不会了。”
还没等云喜雨乐呵两下,鹦鹉飞了过来,扯着嗓子喊道青峦来了。
自从她把青峦送回家以后,就有些懈怠了,忘记了他还被天魔恋影响。云喜雨连忙起身,“我去门口看看。”
飞星化为长剑在她腰带上别入,也一并过去。
宅邸太大了,从修炼场到大门口有一段距离,云喜雨腾云赶去,她看到等候在外面的男人。
“青峦,进屋坐。”
“不必了,你应该很忙,这对护腕我绣好了,拿来送你。”
云喜雨看着护腕,忽然有种受之有愧的情绪,她将礼物收下,眼神坚定了下来,拽着对方的袖子说道:“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小雨?”
青峦半推半就地被她拽去了会客厅,还有些局促。
云喜雨想了想要如何说,她解除了天魔恋对自己的影响,但这本书还能控制别人,确实要尽早解决。
思来想去,云喜雨先是问道,“你相不相信我?”
“信。”
“好,多余的话不要问,但我告诉你。我曾经喜欢过你,但现在已经将你放下。”
青峦面上露出一抹落寞,也可能是悔意,可云喜雨不给他品尝情绪的时间,又连珠炮一样快速说道。
“你现在对我有情,是因为受到影响了。但是目前不方便给你说,青峦你没有变心,你对我也不是喜欢!”
“你最近一定要保重身体,也不用给我做这些针线活了,在家种菜浇花,学习凡人的生活都可以。不要挂念我这边!”
被这么郑重地告诫,青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说过相信对方,而云喜雨是不会伤害他的,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了,也不会。
“青峦,请相信我,事情一定会解决,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大家,我可是有着第一神器的战神啊!”
说出这句话的云喜雨就像在发光,她相信只要自己和飞星一起,一定能推翻天魔恋的操控。
待到青峦离去,云喜雨将那双护腕放在桌上。
其实青峦送了自己不少东西,那些吃的喝的,而亲手缝制的礼物有手帕和护腕,她会珍惜这些,以好友的身份。
“不试试么。”
飞星拿起了护腕打量,虽说不太高兴,但也得佩服青峦的手艺,就是拿去凡间高档的饰品铺去卖,也能得个好价钱。
“虽说是被控制了,但也做了出来,不戴很可惜。”
“对,我也不想青峦的心思白费。”
“手伸过来,我帮你戴。”
看到搭档这么贴心,云喜雨将原本的护腕束带解开,先把左手递过去。
飞星将护具在她的手上固定好,长度从手腕到小臂,绑带缠绕数圈后,他轻轻打了一个结,“松紧如何,会不会太紧?”
“没,正好。”说着,云喜雨又把右手递过去。
在换护腕的时候,云喜雨看着他的手在忙活,她的眼神游走着,不由得开始打量飞星垂眸的模样,银色的长发从脸侧垂落,看上去很柔顺。
差不多的一张脸,她再不会搞不清两人,甚至会更在意飞星。
她看得出神,直到飞星也抬眼,两个人的目光交织。云喜雨这个有点痴态的眼神让他感到似曾相识,那时候她是这么看花瓶的。
这是将他当成替代品了?不对,刚刚本尊在这,她也没这样。
飞星一时紧张,手上用劲,束带猛地缠紧,勒得云喜雨蹙眉嘶了一声,他立即松手,“抱歉。”
“哇,你居然和我道歉,好神奇啊。”
“……”
调整了松紧度后,再一次系结,飞星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搞得他很胆小似的。
新的护腕很好看,云喜雨还是很喜欢,她炫耀地挥挥手,“你看,很帅吧!”
飞星只瞥了一眼,就朝着她靠近,云喜雨后退几步,“干嘛,你要是喜欢,求青峦再做一对?要不我带你去装备库挑!”
不断地后退,腰臀抵在了桌上,云喜雨没地方退了,身前的飞星也没有再逼近,然后伸手从她身侧绕过,拿起了桌上她换下来的旧护腕。
吓她一跳,还以为飞星要做什么呢。
“不用新的,我用你这个。”
“这多不好啊,干嘛用我这个旧的,我带你去挑新的。”
“不用,我喜欢。”
“……”
对方轻飘飘一句喜欢,搞得云喜雨语塞,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小雨,给我戴。”
没法拒绝的云喜雨就像刚才飞星做的那样,帮忙给对方换护腕。那双旧的护腕就是简单的皮质,没有精致的花纹,更没有璀璨的宝石,和飞星那一套打扮不太搭。
云喜雨心乱着,视线放低,她将系扣系上,头顶飘来一句。
“松了。”
“哦哦。”
她连忙调整,又多绕了半圈,这次再系扣,“会不会太勒?”
“刚好。”
“另一只手。”
她在认真戴护腕,这回飞星就有空打量她,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打转,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云喜雨压力有点大。
干嘛看自己,她护腕戴对了呀,松紧也合适,怎么还在看,好紧张啊!
“好、好了!”
赶紧弄完,云喜雨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她刚想拉开距离,又被人家拽回面前,她吞了口唾沫,垂着脑袋罚站。
“小雨。”
“怎么了!要是聊天的话,不用站这么近吧。”两个人之间就一个手掌的间距,这实在太近了,她浑身不自在。
“我靠太近了,你不舒服?”
“呃、有些压迫感?”
“是么,以前没有吗。”
“……”还真没有,就是看了秘诀以后才意识到的。
“小雨。”
“干嘛一直喊我名字!”她有点炸毛,好像对方喊一声,她心口就颤一下。
“取了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我不能喊?”
“……”
她忽然想打搭档,觉得对方在故意捉弄,可自己一颗心又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