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没有开灯, 窗帘也紧闭着。
黑暗的环境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被单被压下的沉坠声响。
温浅的睡衣从下摆被撩起,露出瓷白的肌肤, 猝不及防接触了冷空气。
又很快被温热的手掌覆盖,激得她混沌的思绪有了一丝清醒。
“等一下。”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 语调细弱, “家里没有......”
剩下的词语羞得她没有说出口, 耳尖像是被热油滚过, 烫得发疼。
此时此刻。
季辞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别担心, 我在小区门口买了, 是我们之前常用的那款。”
她闻言本就红透的脸颊颜色更深了。
他竟然自带作案工具。
呼吸再次被掠夺, 阔别太久的感受有些陌生, 像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却又在他极有耐心的安抚下, 慢慢遵循着本能靠近他。
一吻结束。
他离开她的唇, 手落在她脸颊轻轻摩挲着。
她看不清他隐于黑暗中的表情, 只能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响起,“浅浅,要不要继续?”
要不要继续?
衣服都脱了问这个?
她忽然觉得他很恶劣, 手伸到他后颈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主动吻上他的唇。
听到他喉间溢出的轻笑,带着得意与游刃有余。
她有些恼, 轻咬着他的下唇, 将他一起拉入欲望的深渊。
周遭的空气不断升温,灼烧着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像被巨浪倏然掀翻的小舟,被狠狠凿入海底,不断下沉、下沉......
再下沉。
她溺在海水中, 手指紧紧攀着他的肩膀,在清醒与沉沦中拉扯。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他问起最近。
“这段时间,我感觉你对我冷淡了很多,但我一直想不到原因,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不开心了吗?”
“不重要了。”她眼底涌上泪水,眼前变得一片模糊,“我已经找到正确答案了,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对,是我自己想错了。”
那些猜测,那些不确定,那些庸人自扰。
都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最好的答案,她从他的行动中读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是那样的真切和热烈,让她难以招。
“那天晚上在谢家老宅的花园里,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继续问道,极为期待这个答案,“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还是怎样?”
她从烧灼一片的头脑中,缓慢读取着记忆,泪眼中的迷离更甚。
手从他的肩膀抬起,落在他的眉眼,轻轻描绘感受着,想象着他此刻的模样。
在又一阵惊涛骇浪后。
她低低的,猫咪呜咽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回答着他的问题,“......我还是,只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水滴进了,滚烫的热油,瞬间噼里啪啦激烈的爆开。
他眼中的温柔被揉碎,夹杂着更深的欲望。
汗湿的额头垂下来,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浅浅,我也是。”
沙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她被蛊惑抬眼看去,尽管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听到他继续说道:“欢迎迷途的你,回到我身边。”
——
温浅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阳光落进房间,照在她脸上,将她不情不愿地唤醒。
被子紧紧裹在她身上,很是温暖。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没苏醒,呆呆看着屋内的景象。
下一瞬。
她惊呼一声,猝然从床上坐起来。
下意识看向周围,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书桌上机械时钟的滴答声。
糜烂的记忆不断袭来,她的面庞越来越红,最后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很快。
卧室房门被打开,她糜烂记忆中的男主角此刻正站在门口。
显然是听到了卧室的动静发现她醒了。
“醒了?”季辞走到她身边,坐在床侧,抬手将她乱成一团的头发理了理,“醒了就出来吃午饭。”
“午饭?”
她困惑地拿了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屏幕,赫然发现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十分了。
昨晚她记不得什么时候结束的,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他抱她去浴室清理。
身前的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思绪。
回答着她,“凌晨三点才睡,可不得中午才起来。”
“我早上九点叫过你起来吃早饭,但你睡得太沉了,我就没硬拉你起来。”
他身子前倾,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中午这顿不能再错过去了,收拾好了出来吃饭。”
他说完就出了房间,全然不管耳尖已经红得不行的温浅。
她觉得很热,将身上的被子掀开了,才发现身上的睡衣已经不是昨天她自己换上的那套了。
心里建设还没做完,大门被敲响了。
她正要问是谁,就听到桑以宁的声音,“浅浅,我到啦,快给我开门。”
恍然想起,昨天桑以宁说过今天要来。
眼见着季辞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手还没搭上门锁,她赶忙追了过去。
抓住他的手,面上很是慌乱,压低了声音,“等一下,等一下,你先躲躲。”
然后拉着他往卧室走去,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将他推了进去。
“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她深呼吸平复着心情,走过去给桑以宁开了门。
门外的桑以宁两只手都提了东西,看到温浅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愣了一下。
她问:“你这是才起床吗?刚刚你家噼里啪啦的什么声音?”
“啊......是的。”温浅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没有回答家里为什么响,“你买了什么?这一大堆。”
桑以宁走了进来,“买了酒还有卤菜、零食,来给你庆祝离婚,我们今天就在家里。”
她将东西放在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还有上次借你的衣服,我也洗好拿过来了。”
“就在家里啊......”她喃喃着,目光有些不自在瞥了眼房间门。
房门好好锁着,没有任何动静。
“好香。”桑以宁闻到了厨房传出的香味,“你做饭了吗?正好不用点外卖了。”
她走到厨房,灶台上正炖着东西,她掀开锅盖瞅了眼。
“浅浅,你最近很虚吗?还要炖老母鸡补身子?看起来好像炖好了,我先盛出来。”
温浅只觉得头大,将桑以宁推出了厨房,但完全找不到理由让她回去。
“你去沙发坐着,我来弄就好。”
桑以宁觉得今天的温浅有些奇怪,转念想想,可能是离婚了,所以兴奋过了头。
她拿起沙发上的东西,“衣服还有背包,我先帮你放房间里。”
“别,我自己放。”
她放下手中的碗,从厨房里窜出来,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卧室房门大开,桑以宁站在门外,门内是季辞,目光毫无避讳地看出来。
他开了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桑以宁扯了扯嘴角,脑子飞快转动着,“呀,我才想起来我今天约了秦莫来着。”
她返回沙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动作利落得把自己的包挎上。
“我先走了,不用送了,太客气了。”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
屋内恢复了安静。
季辞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不是很好看,一句话没说去了厨房。
锅铲的声音响动,是他在给午饭收尾。
温浅本想过去跟他说些什么,但又还没组织好语言。
手机消息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走回寝室,拿起来是桑以宁的消息。
「姐妹,你速度够快的啊,季辞在你这儿你不早说。」
温浅:「他来的有些突然,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桑以宁:「他昨天晚上就在你家吧?看来你是没时间给我发消息。」
「我懂,天雷勾地火嘛。」
温浅:「你怎么知道他昨天晚上在我这?」
桑以宁:「你心虚全写脸上了,我说怎么见到你扭扭捏捏的。」
温浅:「你别说了,太尴尬了......」
桑以宁:「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温浅:「可是我昨天才离婚,离婚证明都还是热的,就跟前男友......」
桑以宁:「你赶紧把这句话删了,季辞要看到你现在还叫他前男友,怕是得破防了。」
「再说了,你跟谢言修都离婚了,难道还要给他守节不成?」
「上一秒分手,下一秒转角遇到爱,这很正常。」
温浅:「这正常吗?」
桑以宁:「这很正常啊。」
——
与桑以宁聊完,温浅先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刚走出来,就听到季辞不轻不重的声音,“午饭做好了。”
他此刻正坐在餐桌边,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好。”温浅应了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抬眼去看他的神色。
很明显,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好意思,我忘了桑以宁要来,刚刚可能处理得不是很好。”
“你确实处理得不好。”他冷哼一声,“我很见不得人吗?还是拿不出手?”
见她低着头,还是心软了,“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她闻言抬起头,“怎么补救?”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自己想,从前你惹我生气,是怎么哄我的?”
从前......这也太久远了。
她定了定心神,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伸出手抓着他的衣领。
将他拉了过来,凑上去吻他的唇。
她的吻时隔年久变得生疏,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面颊上擦过。
很痒,心里更痒。
在他想回吻的时候,她却撤开了。
她抬起眼看他,“气消了吗?”
“还差一些。”
他说完,右手抬到她后颈,左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
低头凑了过去,刚分开不久的唇瓣又贴在了一起。
他的吻带着生气的情绪,变得极具侵略性,温软的舌探入,将她的气息搅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