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缩进墙角埋住自己的脸, 一点也不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当初是因为出于对绿色游戏的信任和朔帝模棱两可的回答，才会让她一直误以为，林慕时是没有的。
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傻, 林慕时可以修复自己的身体, 甚至还能为她造一座村庄。他在虚拟世界中的能力强大到让沈栀无法想象, 更别说长出一个……那个了。
“阿栀。”林慕时缓缓靠近沈栀, 见她没有躲，才敢伸出手臂环住她，低声安抚，“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我让它消失就好了。”
“啊？！”沈栀有些震惊地抬头，努力在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让它消失…难道是指像当初切割朔帝一样，从他身体上切割下来？
林慕时捧起沈栀的脸，他眼中的神情并非是和她逗趣, 而是极为认真。沈栀丝毫不怀疑，但凡她现在说一句“好”，林慕时可能就真的会当场自宫……
“那倒也…不至于…”沈栀表情僵硬，声音也逐渐小了起来，“留着就留着了…”
她快被林慕时的话吓死了。比起亲眼看着他为自己自宫的血.腥场面，那还是长着更让人接受一点。而且她其实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单纯地被吓了一跳而已。
而且他竟然说, 一直都有…？
沈栀也不是没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过, 可之前明明没有任何感觉的。难道…是他知道她会害怕, 所以连这个也一起控制了？
“好, 我什么都听阿栀的。阿栀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林慕时埋头在沈栀颈间蹭了蹭，嘴角浅勾起一抹坏笑。
他最了解沈栀, 只要是她没有明确生气拒绝的，潜台词就代表着同意，哪怕过程中推推搡搡骂骂咧咧，那也是同意。
沈栀也不知道林慕时是不是故意的，抱着她的时候，像是故意挤住她垂落下的胳膊，害得她的手背一直和某个地方贴紧着。
滚烫的热意没有消散，即使隔着好几层丝滑的面料，也仍旧烫得她手背发红。沈栀哪里敢动，脸红得跟煮熟的青蟹一样。
“我…该去洗澡了。”沈栀委婉提醒他。
“在这儿睡，不洗也可以。”
林慕时显然不想在这时候放她走。
“那明天早上醒来会不舒服的。刚刚出来的时候，走了一身的汗。”沈栀开始找借口。
林慕时缓缓压住沈栀，直至她后背再次躺落在软垫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撑起在沈栀两侧，眨眨眼看着她。
墨色长袍的衣襟刚刚被沈栀不小心扯开了一个大口子，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从他的锁骨一路下滑，最后落在了半遮半掩的腹肌处。
他的身材太好了，恰到好处的肌肉比例，不过度，不油腻。紧实有力的腹部线条既充满攻击性，却又完全不显狰狞。
沈栀最不喜欢那种仿佛要爆开来的肌肉，所以林慕时这种身材，在她眼中就是绝世珍品。
因为林慕时的衣服一直裹得很严实，所以沈栀一度以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看来，可以说是恢复得非常完美。
“这么喜欢？盯那么久。”林慕时抓起沈栀的一只手，放了上去，“那要不要摸一摸？”
沈栀抿紧了嘴唇，克制住了差点就要扬起来的嘴角，半推半就地在他肚子上搓了两下，磨砂一样的手感。
林慕时笑起来，“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沈栀发现他在笑自己，有些恼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林慕时吃痛缩紧了腹肌，抓住她的坏手，压了下来。
“宝宝，你掐得我好痛。”他屈眉向沈栀撒娇。
沈栀仰头，愤愤道：“不要装可怜，我现在很聪明，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她已经知道林慕时的套路了，只要她一说出关心的话，他一定又会得寸进尺地向她讨要补偿。
“真的？”林慕时挑眉。
“嗯！”沈栀闭起眼撇过头，不再看他。
林慕时坏就坏在这一张脸上，她生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又要被他哄得找不着北了。
然而沈栀的这点小心思，在林慕时面前完全无处可藏。笨蛋阿栀，以为不看他，就不会掉进陷阱里。殊不知，她根本就没从陷阱里爬出来过。
可困住沈栀的并不是林慕时，而是她自己。他给了她梯子的，但她已经沉醉在陷阱里了，早就想不起要爬出去的事了。
身上略显沉重的压力忽然消失，沈栀闭着眼睛微微蹙了蹙眉。林慕时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吗？感觉哪里怪怪的。
正当沈栀还在疑惑之时，腰腹忽然一凉，裙沿直接被捋到了腰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一抹乌墨色的长发陷入了裙摆之下。
“林慕时！你疯了……呃——！”沈栀发出一声惊吟。
林慕时真的疯了，连带着沈栀也要疯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推开他。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优点，了解她的缺点，更了解她会腿软的点。
他一手压住沈栀的腿侧，一手按在她屈起的膝盖上，不许她乱动。
可沈栀没有办法不乱动，她不想发出奇怪的声音，只能紧咬住下唇，混乱不清地左右晃着脑袋。
她的腰越抬越高，不知道是抗议还是满意。但林慕时显然把这当成是一种鼓励，变得更加努力。
沈栀其实不胖，但是因为常年不运动。所以身上没有什么肌肉，胳膊大腿的肉一捏上去都是软绵绵的。
林慕时的手稍稍一用力，指缝间就会肥嘟嘟的溢出来，可爱的要命。
不知僵持了时间，沈栀松开了牙齿，彻底放弃挣扎。她纵容自己发出一声声叹吟，也纵容了林慕时越来越过分的挑拨。
她想，人最没必要跟自己作对，因为她的身体永远是诚实的。而且，如果对方是林慕时的话，本来就是早晚的事……
如果他做的是让她开心的事，那她又何必非要跟他作对呢。她只是没准备，并不是不同意。而且时候似乎越是这样猝不及防，反而越是容易让人兴奋。
沈栀在生活中其实却并不是一个弱势的人，虽然她长了一张看起来好说话又和善的脸。但她其实并不喜欢被压制，也不喜欢被控制。只要遇到她在意的事，她就会比谁都强势，甚至极端。
但是现在和林慕时一起的时候，她似乎又有了些不一样的怪癖。或许是因为她很确信林慕时不会伤害她，所以反而迷恋上了这种短暂的，被他控制的感觉。
她把自己的痛苦交给他，把自己的快乐交给他，把自己全部的一切都交给他。她知道他会好好照顾她的，因为他足够爱她，也有能力为她打理好一切。
所以在他面前，沈栀也想要放空大脑，允许自己释放一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林慕时…嗯…快点…”
林慕时收回舌头，停止了动作，“什么？没听清。”
戛然而止的感觉让沈栀难受极了，她半睁开眼眸，有些着急地唔嘤了一声，催促着林慕时。
林慕时抬起头，一双魅魔般勾人的眼睛坏笑着锁住沈栀，唇沿还淌着些润润的反光。
“宝宝，你说什么，大声一点。”他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沈栀气得想踹他一脚，“别装蒜！你明明就听见了！”
“是么，那你要怎么证明我听见了？”林慕时的脸凑到沈栀脸前，彻底放置了她。
其实也不算彻底放置，因为他的膝盖已经及时凑了上来。
他开始用过分湿润的唇吻她，“宝宝，尝尝？”
沈栀又被他吻醉了，稀里糊涂地摆了摆腰。
林慕时又笑：“怎么磨我的膝盖，难受了？”
沈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做人和做工作是一样的，要么别做，要么就做到底，哪有人这样做一半走的，把她钓得上不上下不下的，简直不负责任！
“宝宝，你看起来很难受。要不要我帮帮你？”林慕时很好心地提醒沈栀。
沈栀撅起嘴，不满地“嗯”了一声。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用这个好不好？”
“……”
突如其来的滚烫贴上沈栀皮肤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林慕时的手轻抚过沈栀额间碎发，看着她一脸惊慌的表情，“别怕，只是帮你揉一揉缓解一下。就在外面，不会疼的。”
他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向来可信度不高。但沈栀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管了！因为无论她允不允许，他都已经在开始了……
林慕时侧过沈栀的身子，从背后环抱住了她。二人隔着衣服紧贴，她已经全权由他掌握。
她的恼怒被他磨没了，理智也被他磨没了。沈栀渐渐闭起了双眼，不由自主地配合着他。
二人的呼吸声逐渐同频……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沉默地交织着。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沈栀其实挺讨厌男人的，她不谈恋爱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不期待不稳定的爱之外，她还会嫌他们脏。
或许也是因为圈层的原因，在她所认识的男人里，哪怕撇开长相和物质不说，光是人品，谈吐，教养，她就没见过几个好的。
更何况，她撇不开长相
但林慕时对她来说是不一样，漂亮，干净，恪守男德。好像只要一碰到林慕时，她整个人就跟喝大了一样，伤心也没有了，烦恼也没有了。只想跟他一起沉入快乐里。
沈栀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的，她开始胡思乱想，她在想如果当初这台设备不是到了她手里，那她现在拥有的这些是不是就都不存在了。
现在和林慕时一起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是她了？
“啊——！”沈栀忽然惊叫了一声，想推开林慕时，手上却没有力气。
林慕时从背后贴近沈栀，在她耳边无辜地道歉，“宝宝…对不起，太滑了就不小心……”
“你…你先出去…等一下再…”
沈栀想逃，可林慕时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宝宝…别动，很快就好了。”他按住她，声音温柔得要命，动作更是缓慢得要命。
沈栀脑子里忽然闪过好多文学和电影碎片，都是一些哭着喊着撕心裂肺，涕泪横流的画面。
她害怕了，哪怕她现在不疼，她也还是怕了。沈栀其实没有参照物，所以也不知道林慕时跟真正的人类比起来到底有没有区别。
可是她想起自己摸到的，她觉得自己一定受不了的，她想喊暂停，可她感受到林慕时此刻身上极强的侵略气息。
他一定不肯在这里停的。
不行…真的不行…太挤了…她要逃。
沈栀头脑一热，点开了操作页面的退出按键。
眼前白晃晃的待机页面闪过，沈栀抖着手摘下眼罩，渴得大口喘气。她想拿冰箱里的水喝，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打软。
虚拟世界中的余韵仿佛被带到了现实里，沈栀咕噜咕噜地喝完了一整瓶冰水，扶着冰箱的时候还是感觉站都站不稳。
她累得躺在了沙发上，脑中一想起刚才的画面，脸就红得不像话。这种亲身经历跟她以前看过的同人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话铃声登时响起，吓得沈栀浑身一颤。她走回床前，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林慕时”三个字，根本不敢接。
沈栀有时候就是这样，脑子一热就什么都敢做。但做完之后，会得到什么后果，她通常是不敢多想的。
电话铃声响了足足五分钟，沈栀咬着指甲，还没想好怎么给林慕时道歉。
她知道这次是她过分了。她也知道只要她很明确地告诉林慕时，不要。他是不会逼她的。可是被占满的时候，脑子里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就是本能的想跑……
沈栀正看着电话失神，屏幕上的接听键亮了一下，画面一闪，电话自己接听了。沈栀才发现林慕时这次打来的竟然是视频电话。
画面固定在他的锁骨和整张脸，他双颊绯红，微微眯着眼，锁骨线条缓慢又有节奏地起伏着，鼻间还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呼吸。
“阿栀…嗯…阿栀…”
他开始叫她的名字，呼吸声也变得越来越快，仿佛她还没有离开。
沈栀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呼吸也静止了，她想她大概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林慕时真的…太敢了。
眼前一幕的震撼程度，比沈栀生平所看过的所有类似小视频都还要更…让人口干舌燥。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林慕时的脸配上那样的表情，真的太诱人了。他的声音，比她听过的那些乙女向音频，还要更加诱惑。
沈栀后悔了，她下意识合紧双腿，双眸也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变得迷离。
因为林慕时把小窗藏起来了。所以沈栀完全忘记了，视频通话从来都是双向的。她能看到林慕时，林慕时当然也能看到此刻低头看着手机的沈栀。
微妙又恰到好处的角度，好似隔着屏幕的两个人根本还没有分离。
随着一声长喘，沈栀怔怔看着他泛出幽蓝微光的眼眸里，像频闪一般绽出一朵又一朵霓彩的小烟花。
屏幕很快又跳转成了黑色，回到了原始的通话页面。沈栀却还沉浸在刚刚的画面里，久久未能回神。
她忽然贪婪地想要亲眼看看，他眼里再次绽出烟花的样子。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林慕时已经平静了，声音里带着倦懒，却没有丝毫要责怪沈栀的意思，平和的像是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栀有时候是真的佩服他，好像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那样游刃有余，不慌不忙。连带着沈栀也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洗完澡，就回来。”沈栀声音轻轻，“但是，只睡觉…可以嘛。凌晨两点了，我好累。”
“好，我给你订了换洗的衣服，现在让前台给你送上来。”
说实话，沈栀本来是不敢回去的。但现在听到林慕时声音如常，还知道她今天出来地匆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她就知道，他没有生自己的气。
他还是宠着她的。
前台接到沈栀的电话后，很快就用行李车把几大袋全新的衣服送了上来。
沈栀看了一眼那些袋子上的logo，惊喜的同时立刻又皱紧了眉头，对手机里的林慕时说：“下次别买那么贵的。”
按林慕时这个花法，她觉得十万块可能连两天都撑不过。她好不容才下定决心当废物的，不想才一天就又被现实打击去上班。
“今天比较突然，就按照你收藏夹里能买到的品牌买了一些，是不喜欢吗？”林慕时似乎开始陷入了反思。
沈栀关上了房门，从袋子里翻出一套在她收藏里躺了一年多的粉色睡衣。之所以能放那么久，原因无他，就是单纯买不起。
“不是不喜欢。”沈栀把衣服放在了膝盖，说出自己的忧虑，“就是怕钱不够花，还得回去上班。”
林慕时了然轻笑，明白了她的顾虑，“宝宝，如果我赚钱的速度赶不上让你花的速度，那我就不配留在你身边了。”
手机忽然抖了一下，是林慕时给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沈栀疑惑地点开消息页面，发现是她的账户余额截图。
最起始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1变成了3。
沈栀感觉自己的心脏“嘣”地一下，幸福地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实现让你躺平的目标。而且，不会很慢。”
沈栀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到过最美的情话了，哪怕是假的，她也感受到幸福了。更幸运的是，林慕时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沈栀安心了，美美地哼着歌在非常大的浴室里开开心心地洗了一个澡。等她洗漱完毕再次回到游戏，时间都已经快接近3点。
林慕时很守约地替她掀开被角，浅浅搂着她，哄她睡觉。
沈栀今天真的消耗过头了，她缩在林慕时怀里，亲了亲他的脖子，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逃跑的…”
“不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林慕时温柔地抚了抚她的新睡衣，丝滑的触感。她似乎总是对滑滑的面料情有独钟。
刚才是他太心急了，她上了一天的班，又大伤大哭了一场，本来就不是合适的时机。他也是一时被勾得昏了头，差点吓跑她。
既然阿栀愿意接受他，他们就不应该这样仓促的。等她精力恢复一些，他会为她准备一个更美好的开始。
沈栀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如果不是林慕时怕她饿出病来，沈栀根本都还不想起。
因为心疼钱，沈栀本来只订了一天的酒店。但林慕时不想她去外面奔波找地方，所以直接帮她续订了一个月，连房型也升级成了VIP。
换好房后，酒店精致的餐点也一起送了上来。
沈栀开着视频，用支架把手机架在了桌边。她本来是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刷点下饭视频的，但是林慕时实在太缠人了，一秒看不见沈栀都不行，连吃饭都非要看着她吃。
但凡沈栀吃到哪个菜时微微皱一下眉头，他都会问，“是不是不好吃？”
沈栀忍不住笑他，“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哪有每样东西都好吃的，差不多填饱肚子就行了。”
林慕时微微蹙起眉头，“那怎么行，既然花了钱，当然要让你吃得开心才可以。”
“我很开心啊。”沈栀撑着脸颊歪头对他笑着。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通话，是白舒童打来的，沈栀伸手想去接，却看到林慕时脸上露出不太开心的表情。
“我接一下，不会很久的。”她安抚他。
“哦。”林慕时淡淡应了一声，显然还是不高兴。
沈栀隔着屏幕亲了他一下，笑道：“别那么小气。”说着就接通了白舒童的电话。
但沈栀不知道林慕时是怎么做到的，电话接通的同时，她和林慕时的视频通话也并未中断。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慕时一眼，然后打开了免提，把手机又放回了支架上。
“小栀，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白舒童的声音里带着喜悦。
“什么消息？”沈栀低头又吃了一口菜，对于她来说除了那两百万外，别的都算不上好消息。
“差点害死你的凶手抓到了，就是卓成。今天早上他已经因为涉嫌泄露公司机密和蓄意杀人被捕了，说是有关部门最近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收集了很多他跟其他公司私下联络的证据，还有一些各个角度的碎片监控视频，都可以佐证他就是拔你营养液的凶手。”
“匿名信？”在白舒童说的一大段话里，沈栀只捕捉到了这一个关键信息。她有些疑惑地看了林慕时一眼，张了张嘴无声问他，“是你？”
林慕时不语，只是学着她的样子，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慵懒地歪着头看着她浅笑。
沈栀不由脸红了一下，撇开了眼。林慕时简直就是魅魔！被他这样看一眼，沈栀觉得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对。不知道哪位正义人士发出的，虽然查不到IP地址，但里面的内容非常详尽，而且时间跨度非常大，感觉像是准备了好几年的材料。”白舒童继续道。
沈栀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能在短时间做到的这些的，大概也只有林慕时了。
“那你的说的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是我的两百万吗？”沈栀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
白舒童听到沈栀急切的声音，也忍不住笑了，“当然。那份材料里面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是卓成故意把芯片放进设备里的。等卓成的判决下来，我们俩的嫌疑也就解除了。到时候你的钱就能到账了，开心吗？”
“太开心了！”
沈栀惊喜地捂住了嘴，眼睛亮得比星星还要闪。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我和老师想请你吃饭，叫上你朋友圆圆一起吧，你进医院这段时间，都是她和老师一起在照顾你。”白舒童笑着邀请她。
“今天啊…”沈栀看了林慕时一眼，果然看到他脸色黑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周五不方便？”白舒童听出了她的犹豫，“没关系的，明天后天都可以，只要你们有空，哪天都可以。”
沈栀挠挠额头，看林慕时的脸色，感觉哪天都不可以。
“怎么不说话了？”白舒童听到电话里没有了声音。
最后是林慕时妥协了，他懒懒开口道：“那就明天吧，正好你明天要出去做心理诊疗，吃完就早点回来。”
听到电话里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白舒童陡然一僵，声音也变得不平静，“小栀…你那里怎么会有…林慕时的声音？”
沈栀也顿住了，她睁大了眼睛，挤眉弄眼地问林慕时干嘛突然说话。
林慕时一脸无所谓地挑眉，摆明了一副不想让白舒童再打扰他们的神情。
这下好了，沈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她干咳了一声，胡乱应了一声，“额…是的。”
“是什么？”白舒童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你不是知道嘛，那天在咖啡馆，我以为你知道的。”沈栀声音低了下来。
“我…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而且，你这个星期不是没有登录过游戏嘛？”
白舒童曾经担心过沈栀会重新回到游戏被林慕时困住，可她在后台监测了一个星期，发现沈栀除了当天登录了一次游戏之外，就再也没有进入过游戏，林慕时的数据也没有重新活动的迹象。
所以她一直以为，沈栀在很正常的生活着。却没想到，她其实一直跟林慕时在一起。
白舒童不可置信地叹了一口气，她想她现在知道那封匿名信来自哪里了，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数据也监测不到了。
但白舒童心里很不安，像林慕时那样强大又完全不受控的数据，其危险程度是沈栀无法想象的，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见沈栀一面。
“小栀，你现在在哪儿？我能过来找你吗？”
“不能。”
这句不能，是林慕说的，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慕时…”白舒童犹豫着喊了他一声，“你不要伤害沈栀，否则我和老师一定会找到办法销毁你的。”
“用不着你操心。”林慕时不屑地冷嗤了一声，“挂了。”说完就挂断了沈栀的电话。
沈栀挠了挠脑袋，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老实人。
电话挂断后，林慕时立刻又换了一副表情，有些委屈地看着沈栀，“还不回来嘛？”
“哦…回来了。”
沈栀戴上设备，又回到了游戏。
自从重新拿到设备后，她就没有在白天进入过游戏。看到突然变得亮堂的房间，忽然还有些不适应。
房间里依旧是古香古色的精致摆设，但比她以前在游戏里的郡主府还宽敞许多，显然是林慕时精心布置过的，还放了一大排的衣裙给她挑选。
待沈栀换好一条裙子后，林慕时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像以前那般替她梳头，绾发。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林慕时又搂住她的腰，环着她往外走，“后面还有一个鱼池花园，前面你自己去看吧。”
沈栀跟着他走出了房门，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桃源村中的小院，她走之前选得那几盆花开得正盛。
“哇。”沈栀有些惊喜地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花，又听到外面小娃娃笑闹的声音。
她皱着眉上前打开了院门，看到了门口正趴在地上和小黄狗玩闹的小丫。
“姐姐，你从老家回家啦？”小丫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拉住沈栀的手，“去我家玩吗？”
沈栀眼眶微酸，转头看向林慕时。林慕时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往小丫家里走，一推开门就见刘婶正在院子里晒辣椒。
刘婶一见她来，高兴地招呼她，“你回来啦，上次听村长说你和你家相公回老家养病去了，如今怎么样？可都好了吧。”
“都好了。”沈栀笑着点头，双眸却不禁有些湿润了。
她知道，林慕时是怕自己在游戏太久会觉得无聊，也希望她在这里能找到归属感，才重建了桃源村。
他对她，总是这样细腻。
“姐姐…”小丫仰头看着沈栀，似乎有话要说。
沈栀就把她拉到了一边，蹲下身问她，“怎么啦？”
小丫抱住了沈栀的脖子，低声在她耳边说：“姐姐，你的秘密小丫一直没有告诉娘亲哦。”
沈栀微怔，想起了之前她和小丫的约定，她抚了抚小丫的小辫子，夸奖她，“小丫真乖，下次姐姐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
“好～”小丫乖乖应了一声。
沈栀笑得眉眼弯弯，她觉得这样恬静的日子，确实很好。闲来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在这里养养花种种菜，就像是玩了一个全息版的种田游戏一样。
二人在刘婶家稍稍玩了一会儿后，就回了自己家。
刚踏进家门，白舒童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沈栀在游戏里打开看了一眼，说是希望沈栀过几天能作为受害者出席的卓成的庭审，这样判决会下来的更快一些。
沈栀微微皱了皱眉，问她能不能戴口罩。白舒童说可以后，她也就没有了心理负担，答应了她要出庭。毕竟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维护的社交了，只有钱拿到手里才最实在。
“林慕时，我想要一个虚拟的手机。”
沈栀和林慕时一起靠躺在沙发一样的宽榻上，虽然惬意，但没手机玩，总归有点不得劲。
“虚拟的手机？”林慕时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挥，在她眼前放出了一块虚空的屏幕，连接的就是沈栀的手机，“这样可以吗？”
沈栀看着眼前这块虚空的屏幕，有些嗔怪地瞥了林慕时一眼，“原来你平常就是这样窥屏我的，太阴险了你。”
林慕时被她骂了，也没觉得生气，反而得意地抓握住她的小手，摩挲着她的指尖，佯装无奈道：“没办法，不阴险一点，怎么把你追到手呢。”
说着又饥渴症似地开始吻她的脸颊，耳侧，肆意吸着她颈间独特的馨香。
“别闹。”沈栀缩着脖子躲避，“你答应过今天让我休息一天的。”
因为昨天那件事，沈栀觉得自己好像还需要更多心理准备，所以就跟林慕时约定了，今天最多只能亲亲抱一下，不可以过分。
“我知道。”林慕时有些委屈的抱紧她，“又没做什么。”
沈栀轻笑了他一声。说好要玩手机的，结果却开始和林慕时聊起天来，“那如果，当时我看到白舒童的消息后无动于衷的话，你怎么办？”
“那我就亲自来见你。”
“亲自来见我？怎么见啊？”
“或许时间会久一点，但我总会有办法的。”
“为什么我觉得你说的话，好像有一种无论我到哪里都跑不掉的感觉。”
“嗯，不是好像，我就是这个意思。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阴魂不散地缠着你的。”
“……林慕时，你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吗？”
“知道，但是你很喜欢。不是吗？”
“……不许再往下摸了。”
啪地一声轻响，沈栀拍开了林慕时不安分的手。
林慕时一点也没说错，沈栀或许也是病态的。无论她嘴上怎么抱怨，可她就是喜欢被林慕时这样缠着，然后听他一遍一遍地对她说，自己有多爱她，多离不开她。
当她从白舒童那里得知林慕时为了她，不惜切割自己，为她创造出一个村庄的时候。她除了害怕之外，内心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隐隐的兴奋。
她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这样一个存在，可以那么疯狂地爱她。
而且他不是别人，不是陌生人，是她人生中最无所依靠之时出现的那一缕微光，是陪伴了她整整五年的恋人。
——
周六下午。
在沈栀做完了定期的心理诊疗后，又看到了在门口等待她的白舒童。医院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二人又再次进了同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内，白舒童神情复杂，看着时沈栀欲言又止，犹豫了颇久后才憋出一句，“你们…这样多久了？”
沈栀脸红了红，有些尴尬，“就是上次回去的时候…”
“早知道，当时就不给你看我的手机了。”
白舒童有些窝囊又恨铁不成钢地叹出一口气，像一个劝分八百次最后因为说错话重新撮合了二人，还被安排坐在了主席只能生闷气的朋友。
“别这样嘛，很多事就是命中注定的。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沈栀笑着安慰她，“当然如果两百万到账了，我会更好。”
白舒童微微皱了皱眉，其实今天再次和沈栀见面，她已经感受到了沈栀的变化，她眼里都是笑意，更温和也更从容了。
“可是，林慕时毕竟只能存在于虚拟之中，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其实白舒童作为一个乙游开发团队的成员，是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乙游的核心价值观，就是爱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
但沈栀的情况，实在是特别过了头，所以她作为朋友，总是忍不住想要多嘱咐她几句。
“不介意啊。”沈栀很淡然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现实生活中也一直能感受到林慕时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沈栀其实并没有感受到分隔两地的落差。
白舒童只剩下无奈地摇头叹气，事到如今，除了成为保障沈栀安全的底气，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他们了。
“别想了，还是看看晚上去哪里吃饭吧。难得这么开心的日子，选个漂亮一点的地方，我请！我已经跟圆圆说过了，等会儿发她地址。”
沈栀这颗穷树难得开花一次，但白舒童还是笑了笑，坚持不让她花钱。
二人选了一个很有氛围的花园小餐厅，餐厅里有一个非常适合女孩子聚会的落地阳台的包厢，可以吃饭喝酒唱歌。
在那多灾多磨的大半个月里，这四个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生死别离。
刘妍虽然年纪比其他三个人大一些，但熟悉之后也是小女孩一样的性格，聊天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隔阂。
几个人吃完饭又喝了一点小酒，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聊着，越聊越投契，包厢里一直传来此起彼伏的笑意，渐渐地连自己上学时候的八卦都迫不及待地要翻出来说一说。
林慕时的消息和电话打来好几次，沈栀都叫他再等等。后来喝多了，想接电话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就按了一个关机。
除了刘妍外，其他三个人平常没怎么喝过酒，后劲上来后很快就有些不省人事了。
刘妍只能一个个将她们送了回去，又因为沈栀不肯说自己住哪里，只能先把她送到圆圆家里。
等晨光洒进圆圆房间的时候，沈栀迷蒙着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关机。
她一边起来喝水，一边打开手机，等她看到屏幕上300多个未接的电话时候，吓得差点把水喷出来。
“圆圆，我要走了。”沈栀连洗漱都没顾上，慌忙跑到门口穿起鞋子。
“几点啊，就要走。”圆圆也迷糊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我靠…这什么机构的虚拟号啊，怎么打我100多个电话。”
沈栀匆匆忙忙跑回酒店，本想立刻进游戏的，但是她昨天醉的太死，都没有好好收拾。
所以还是先发消息安抚了一下林慕时，再去洗了个澡，最后特地换了一身精致漂亮的套装裙，忐忑地戴上了设备。
再次进入游戏。
“阿木…我回来了…”
沈栀看着眼前正一脸阴沉盯着自己的林慕时，心里慌得像在打鼓一样。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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