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救我救我！”
“往右边！快跑！”
“让你往右！没让你自杀！”
五条悟聚精会神操控着手柄, 按键被他按得噼啪响，耳机里鸡飞狗跳，他充耳不闻, 直到屏幕里另一人又做出了堪称猪队友的送人头操作。
“……”
五条悟终于忍无可忍。
“太宰，你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五条悟放下手柄, 灰暗的屏幕说明游戏已然终止, 他按着耳机, “为什么要去送死？”
“哎呀。”
太宰治很无辜, “人家只是想试试看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景色嘛。”
“太宰笨蛋笨蛋笨蛋！”
另一名队友也在炸毛，“乱步大人都要赢了！”
“抱歉抱歉, 是我的错……”
耳机里传出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交叠的声音, 上一秒还在无辜的操心师面对名侦探的怒火, 甘拜下风。
“乱步先生不要生气, 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跳了, 我们再来一局如何？”
“真的？”
“真的。”
“好吧, 看在粗点心的面子上。”
接过太宰治供奉的大袋粗点心的名侦探不生气了。
“你们先玩, 我这边有事。”
五条悟急匆匆说完，同时拔掉插头，屏幕熄灭。
夏油杰紧跟白发女性脚步走进庭院, 五条家老宅坐落于京都深山, 夏油杰从门外走近后便看见或多或少的仆从。
他们大多年轻，脊背却永远挺不直。
尤其是目睹领头的五条瞳后更会诚惶诚恐垂下头颅, 用颤栗声线轻唤对方一句, “瞳大人。”
五条瞳反应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穿过走廊后，夏油杰总算观测到不远不近的和室，和室里开着门, 他依稀看见五条悟一把扯下耳机，转头看来。
“杰？”
五条悟说，“你来了。”
狐狸眼男孩被他亲近口吻吓了一跳。
“五条……不，悟。”
狐狸眼男孩语气微顿，他望着五条悟脑袋上其中一小部分被某种形状压出微妙弧度的发梢。
……耳机？
是那个吧。
夏油杰不是那种迂腐木楞的人，既然五条悟这名同类率先朝他表达善意，那他也不会吝啬于此。
“你这里……好大啊。”
夏油杰也学着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感叹。
他的家庭条件也不差，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去冰帝上学，可跟五条家这种古老世家、庞然大物比起来，又显得不值一提了。
“也就这点好了。”
五条悟说，“你没遇见吧？那些叽叽喳喳的烂橘子。”
烂橘子……？
是指什么？
夏油杰茫然。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老人家吗？”
他艰难地找出参照物。
“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了吧？”
五条悟捏了个和果子丢进嘴里，又把那碟点心推到夏油杰面前。
“谢谢。”
夏油杰也吃了一口，遂被甜到扭曲五官。
“他们没有说我什么，”
夏油杰疯狂灌水，洗掉嘴里甜腻的口感，“有几个比我大些的一直盯着我。”
那几个人，面色非常不善。
这点夏油杰没说出口。
“几个？哦，那些小橘子啊。”
五条悟的用词十分直白，“你别管他们，无视掉。也就只能看着了，别的做不出来。”
五条家所有人对六眼的推崇到了一种极端狂热的地步，仿佛信仰教义的教徒，早些年是五条瞳，后来五条悟诞生后就转移到了他身上。
与其说是喜欢五条悟这个人，更喜欢他身上「六眼」的象征。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人，而是再看一个珍贵的，没有自主意识的物品。
“悟说得对，不用理他们。”
五条瞳适时补了一句。
一直跟在五条悟身后服侍的仆从们面露惊恐，这些话传给长老们听没问题吗？
夏油杰看着五条瞳表肯定，又看看五条悟点头，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全盘接受，乖巧应声，“……好。”
瞳小姐是不会害他的。
温柔的、会指导他咒力学习、科普咒灵，还替他解决术式副作用的瞳小姐。
夏油杰紫色瞳孔里溢满信任。
两名发色迥异的少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五条悟捧着最近被人安利入坑买的少年jump，兴奋的同夏油杰商讨之后的剧情。
夏油杰固然出生自普通家庭，但漫画书这东西他太不缺了，大热的少年漫画小学生人手一本，个别时候还会就喜欢的角色产生话题矛盾。
五条瞳捧起仆从新泡好的茶，吹散上面飘起的白雾后慢饮一口，后方跪坐的仆从听闻前面飘来慢悠悠一句，“不用再上了，下去吧。”
仆从大惊，他们无措昂起头，面色惊惧。
“……是。”
这小片区域人为被划开，仆从声音颤抖惶恐，他们俯身，默默后退出了房间，连在屋外等候也不敢。
“走了吗？”
五条悟抬头，“还是瞳说话好使！”
“平时不是很会吓人？这会怎么心软了？”
五条瞳斜眼。
“很烦啊，来了一个又一个，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而且我说一下就感觉他们要哭给我看。”
五条悟挠脸，也不知道当初五条瞳是对仆从们做了什么，他们一个个见她就像见了鬼，胆战心惊，生怕人吃了他。
“我和悟不一样。”
五条瞳微笑。
她心硬得很，跟她卖惨没用。
五条家的仆人知道，所以从不主动往她跟前凑。
“什么不一样？”
禅院甚尔大步走进，路过退出房间的仆从，整个人坐在五条瞳旁边，气定神闲接过她喝到一半的杯子，“还行吧。”
总比那些腻人的奶茶好。
“又去打架了？”
五条瞳瞄他，叮嘱道，“下手轻点。”
那些人和普通橘子可不一样，是五条理专门为她调教出来的下属。
“知道。”
禅院甚尔放下杯子，碰见夏油杰好奇的表情。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
他解释，“那家伙是天与咒缚，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用游戏术语翻译过来就是——”
“高攻高防魔抗拉满的狂战士。”
五条悟强调，“有脑子那种。”
“嘶。”
夏油杰被这一长串的定语震了一下，“好厉害！”
狐狸眼男孩不了解咒术界，也不太明白天与咒缚是什么东西，但依照新认识的小伙伴的说法，这好像是个很厉害的技能。
不愧是有名的大家族呢。
夏油杰第一眼见到禅院甚尔的时候是有些不妙的，小孩子才更能发觉男人浓烈的气势，他并未因为儿童而收敛自己的气场。
若不是他的重心被五条瞳牵扯，那么夏油杰一定在见到禅院甚尔的瞬间拔腿就跑。
可怕。
满脸凶相，连咒灵都避之不及的可怕男人。
“一般般吧。”
听见小伙伴夸禅院甚尔，五条悟不太开心，“最强的是我哦，才不是他。”
“在我长大之前，最强的名号是属于瞳的，不是禅院甚尔。”
“他在禅院家就是浪费，来我们这还能发挥一下才能。”
五条悟嘟哝，“眼睛没用瞎掉算了。”
六眼神子讨厌禅院甚尔。
但他最讨厌的是秉承「非术师者非人」思维的禅院家。
五条瞳靠在禅院甚尔肩上，她半合着眼，大脑嗡鸣一声，眼前背景里的谈话声尽数远去，像被套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白发女子手指抵住额角，转头把脸埋进禅院甚尔胸口。
……吸一口。
五条瞳索性不再睁眼，闭目养神。
禅院甚尔：“……？”
他接住这只水做的猫，若有所思摸上她的额头。
不热。
没发烧啊。
禅院甚尔不懂。
又把人往怀里塞了塞。
捂着吧先。
289
咖啡厅再上一层的二楼，横滨武装侦探社办公室。
办公桌面杂乱无章地分别摆着钢笔、文件、被拆封后吃了一半的粗点心，边边角角的碎屑，还有喝干净后还没取出弹珠的波子汽水瓶。
还有瘫在椅子上仰头思考人生的一只名侦探。
国木田独步途经办公桌，火冒三丈的朝里面走去。
……嗯？
路过江户川乱步的黄发青年倒退几步，看见思考状态中的名侦探。
“乱步先生？”
他没有斥责乱步乱七八糟的桌面，而是问他，“您这是？”
“签名。”
江户川乱步答，“有个人求到瞳那里，说要我的to签，既然他是乱步大人忠诚粉丝，那我就勉勉强强签一下好了。”
黑发青年猛地坐直，“唔唔嗯……是这样啊。”
“乱步大人想到了！”
他一跃而起，抓起签名就冲了出去，到门口后又刹车倒停，“要找太宰是吧？他打游戏打输了，现在躲在社长办公室装死呢。”
“太！宰！”
记起正事的国木田重燃怒火，他分不出心神给溜出家门的名侦探，而是默默向社长道歉，一拳打穿了办公室的门。
“啊，早上好呀国木田君。”
太宰治招财猫般的笑容。
“我一点都不好！”
国木田青筋直跳，“需要我提醒你这个月究竟翘班了几次吗！？”
“啊这……”
太宰治对手指，“我只是因为想到瞳离开横滨就难过，所以没有工作的心情，国木田君可以理解吧？”
国木田：“……？”
你要不听听你说的什么？
国木田不理解，国木田怒气up。
这话听听就好，糊弄外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糊弄进去了。
“真是的，亏我还以为瞳能在这里待久一点呢。”
太宰治一个后仰，躲过砂锅大的拳头，水一样丝滑躲避，再溜溜哒哒走向门外，“咒术界的老橘子啊……希望能早点在暗网里听见他们暴毙的消息。”
“还要多久呢？”
太宰治双手撑在脑后，沿着江户川乱步走过的路线行动。
里世界颇负盛名的操心师把被名侦探推开的办公椅收进去，边走边琢磨。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说不上来。
太宰治按住疯狂鸣笛的第六感，满腹狐疑。
290
“甚尔？”
吸够了的五条瞳仰头，便瞧见禅院甚尔摁住了自己的左眼皮。
“没什么。”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继续把人按回胸前。
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那么问题来了。
这跳的，是财还是灾？
天与暴君深思熟虑。
不。
以他的运气，这跳的怕是灾吧？
还是双倍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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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爹咪：我从不高估我的运气
特指此男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是被老婆捡回家（？）
小悟是一只很会打直球的猫猫，问就是跟家长学的（？）
因为第一次遇见差不多同等级的朋友所以有点小傲娇和直球，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之类的（是纯亲友哦）
乱步已经看穿了剧本，宰有预感但是还是没想到能那么狠……接下来有大伏笔哦（顶锅盖.jpg）
感谢投喂的宝宝，啾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