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 开学疯玩了一个半月的报应来了。
闹钟的铃声宛如魔音贯耳，黎初艰难摸到手机把它关了。闭眼挣扎了两分钟，最后还是败给了期中考试的淫威。
如果她考差了, 爸妈知道了必然又要唠叨。
想到这, 她只能睁开千斤重的眼皮, 爬起来去洗漱, 可能是前一天晚上睡姿不好, 她感到腰背酸痛异常，但她没放在心上。
常姝她们还在睡，黎初蹑手蹑脚地带上门, 打着哈欠下楼。
现在已是深秋时节，气温完全降了下来，宿舍楼外梧桐树的树叶已经有了变黄的趋势。
黎初跳下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凉风，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肚子也抽痛了一下。
好在清早的阳光落在身上, 带来了微弱的暖意。她去食堂灌了杯热豆浆下肚才感觉好起来些, 慢慢往图书馆走。
她到的还算早，图书馆空位还有不少。黎初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了下来，犹豫了一番, 还是没有坐下来, 转头走向借书区。
那块的排架她已经快记熟了，她都不用抬头看编号，轻车熟路地便走到了她要找的书架前。
扫了一眼书架, 她要找的书果然还在那里，黎初舒了一口气，伸手把它取了下来，回到座位前。
还是老样子, 复习完一章就看半小时，黎初给自己粗略预估了个时间，把书放在了一边，翻开了概率论的课本。
图书馆向来安静，她这个不爱学习的人不知不觉间也被带动着进入了状态。
只是刚开始还好，越往后复习越吃力。
老师PPT上的例题倒是跟着笔记搞懂了，但是课后书上的习题稍微了变了一些她就有些卡壳了。
心情开始变得有些烦躁，黎初划开手机，准备求助AI。
就在此时，对面的椅子突然被拉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着黑色的书包，把它放在了椅子上。黑色衬衫的袖子挽起至腕骨之上，青筋隐隐显在其中。
黎初下意识地抬头看，对面的人刚好跨进桌椅之间，坐了下来，敞开衬衫之间的白T晃了她一眼，她眼睛一睁一闭之间猝不及防与这人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黎初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差点脱口而出：是你啊？
但一想到现在是在图书馆，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边程朝她笑了一下，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昨天没注意，现在一看，跟开学时的第一次见面相比，男生头发长长了不少，额间的碎发细细耸搭在眉眼之间，难怪昨天觉得他有些乖巧。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边程眼下的黑青看上去过于明显，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显得更为突出。
黎初有些担心，是不是昨天自行车撞到的原因，他的脚疼了？
在图书馆不好直接问出声，思来想去视线落到桌上的草稿纸，她灵机一动拿起笔在上面写：脚还好吗？
写完默默推到对面。
边程正在从书包里拿东西出来，余光之中看到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按着一个本子缓缓推了过来。在到达他面前之后，手指在某处点了一下，停了一瞬，接着立刻收了回去。
这是写了什么吗？
边程停下手上动作，把本子拿了过来，看到全新的白纸上那四个秀丽的字，他有些疑惑。
抬头看到黎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眸里还流露出了一丝紧张，他还是先拿出笔安抚她：没事。
刚推回去就看到黎初身后那一桌，沈默和宋文两个人笑得无比张扬，朝他疯狂挑眉，想不注意到都难。
边程狠狠瞪了他们两一眼，特地挑只有三个人的位置不带他，这两个人绝对是故意的，回去再收拾他们！
还好罗述正在低头写题，头都不抬一下，一看就是没参与他们的恶劣计划，边程深感欣慰。
下一秒，手机响了一下，他一划开，看到一条消息：
罗述：【加油。】
边程深吸一口气。
话说早了。
在看到纸上回复之后，黎初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她就要当罪人了，毕竟边程是帮她挡了一下的。
抬头看去，边程还是维持着拿包的姿势没动，望着她，或者说……她身后的位置？
黎初回头看，但后面一桌的几个男生都拿手撑着额，头低得极低，都看不清脸，看上去无比沉浸于学习。
那边程在看什么？
震惊A大图书馆学习氛围吗？
再转回来，边程歪了歪脑袋，这下目光是彻底落在了她身上，朝她比了个口型：怎么了？
黎初赶紧摇头，表示没事。
于是边程继续手上动作，拿出了一个iPad。
现在的小孩哥真有钱啊，又是电话手表又是iPad的。
黎初在心里感慨着，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现在这么卷，这小孩周末不用上课的吗？
据她所知，A市的教育氛围比较浓厚，常姝之前也跟她提到过她被从小卷到大，周末被课占满是常事。
边程难道是个例外？但看他周身气度又不像……
正想着，一直低头捣鼓iPad的边程抬眸，朝她歪了歪脑袋，看上去有些无奈，竖起了手上的iPad。
黎初定睛一看，iPad上只写了三个字：怎么了？
她好像盯人盯太久了……
黎初脑中轰然一片。
发呆出神被别人注意到也太尴尬吧！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一直有人盯着她看，她应该会早就想逃了！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黎初感觉挺直的背都塌了，也顾不上其他了，抓起桌上草稿本就拿笔写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如法炮制地把本子推过来，边程接了过来，看清那几个字之后他的动作完全顿住了。
可能是为了和一开始的问话区分开来，黎初还特地写完之后画了个圈，无比醒目：
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好耳熟的话，好像之前见面她也问过。
虽然说有的专业周末会有课，但他们专业这学期是没有的。而且他们不还在军训吗？
她盯了半天他就为了问这个？
边程都有些想笑，把本子还了回去，朝她摇了摇头。
黎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本子的，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指了指摊开的概率论书，接着就低下了头开始发呆。
脑中一直回放着边程接到本子的神情，那双眼睛一霎时的呆愣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个一紧张就慌不择路把心里话问出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真是对改变社死局面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把气氛闹得更尴尬了！
要不是现在边程坐在她面前，她真想一头撞到桌面上撞死算了。
偷偷瞄了两眼边程好像不是很在意，已经开始在iPad上写写画画了。
人小孩哥都知道要学习，她还在这心里演大戏浪费时间。
黎初赶紧收拾好心情，紧急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当初没来得及看的AI软件，对照着解题步骤提笔写了起来。
由于头低得太往下，她自然而然地没看见对面人在她写字那一刹那顿住的手，以及不动声色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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