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上飞驰,许珈澜并不想回家。
他开车拐进了一家酒店,他今晚干脆就住在酒店。
许珈澜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在凌晨才睡着,结果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他还是被马其的一个电话给吵醒的。
马其:“有段时间没见了,今晚上出来聚聚?
许珈澜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应道:“好。”
马其:“那今晚上银野见。”
挂了电话,许珈澜没再睡,起床去洗漱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晚上直接去了银野。
许珈澜到的时候,马其已经带着一群人坐在了卡座里,大多数人都是熟面孔,只有几个女孩有点面生。
他没多问,已经习以为常,之前马其就经常带着不同的女孩出来喝酒。
今晚上,许珈澜话格外少,只在一旁默默喝酒,看着他们闹腾。
他没什么心情。
一开始一群人气氛还算融洽,直到马其有些喝大了,拉着其中一个女孩让她喝酒。
马其已经喝得有些意识不清,话也说得含糊,“怎么喝上……果汁了,我们……来……一起喝酒。”
那女孩显然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急忙摆手,“我真的喝不下了。”
“喝不下了?”
马其有些不悦,直接夺过了她手上盛着果汁的杯子磕在了桌子上,然后强硬往她手里塞了一杯酒。
本来女孩今天就生理期,刚才已经喝了几杯酒,这时候是真的喝不下了。
但马其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一副她不喝就不会放过她的架势,眼神冒着冷光。
女孩害怕了,犹豫几秒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本想这样马其就会放她一马,不想他却不依不饶,像是看她喝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又拿起酒瓶给她绪了一杯。
“继续喝!”
女孩实在喝不动了,推辞道:“我真的喝不下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出来喝什么酒?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女孩显然没怎么应付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原地。
她眼神扫过在座的所有人,眼神带着求助,可是每一个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她意识到没有人会帮她,没有人敢得罪马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马其又一次出声催促她,“快喝!”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
这时,一个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差不多得了,要喝酒你自己不会喝?”
本来大家都安静地看热闹,所以他声音响起的格外突兀。
更何况,许珈澜的语气算不上好。
马其转头看向他。
“许珈澜,你刚才说什么?”马其一副兴致被扰的样子。
许珈澜坐起身,胳膊撑在膝盖上,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想喝酒就自己喝,用不着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
平时马其很给许加澜面子,毕竟他是庆邦地产的太子爷,他尽量捧着他。
但许珈澜很多时候却是高傲的,这让马其十分不爽,大概是实在喝多了,便借着酒劲发作了。
“许珈澜,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许珈澜抬起眼直直看向他。
马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发现许珈澜其实就是个酒囊饭袋。
听他爸说许庆邦这几年身体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以许珈澜这点本事,公司根本落不到他手上。
想到这些,马其嘲讽一笑。
“许珈澜,你在这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好人!你不过就是个被你爸抛弃到这儿的一个没用的东西!”
手里的杯子像是要被许珈澜捏碎,他定定看向马其,眼神里泛着冷光。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这样。
周围一圈人大气不敢喘。
跟马其处时间久的,都私下里听他吐槽过许珈澜,有人想上前制止,却被他一把给推了回去。
他借着酒劲开始无所顾忌,“许珈澜你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所有人脑子里都绷着一根弦,生怕许珈澜恼羞成怒。
场面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失控。
许珈澜压下眼皮,重新埋进了沙发后的阴影里。
他继续端起酒杯,把酒灌进了嘴里。
一场怒火莫名其妙平息下去,有入适时出来缓和气氛,“大家都是朋友,马其今天喝多了,有些口不择言,珈澜你别介意。”
许珈澜掀起眼皮淡淡扫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刚才被为难的那女孩,本想趁着刚才的混乱离开,却被马其逮个正着。
马其摇摇晃晃站起来,攥住女孩的胳膊把人给拉了回来,甩进沙发里,“你跑什么?”
女孩战战兢兢,“我没跑,我就想去上个洗手间。”
“上什么洗手间,来,接着喝酒。”
马其把酒杯强行塞进她手里,荡出来的酒湿了她半边身子。
她不敢吭声,端着酒杯的手在哆嗦,无力地把酒往嘴里送,想装装样子。
马其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看女孩喝个酒磨磨唧唧,他干脆直接上手,一只手掐住她下巴,一只手托着她手里的酒杯,给人灌起酒来。
许珈澜淡漠地瞥着两人,嘴里的酒却怎么也尝不出滋味。
女孩被灌得难受,用力挣扎起来,手中的杯子无意间被她打飞了出去。
酒杯摔在地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马其更是怒火中烧,骂道:“你找死啊!”
眼看马其要动手,逐渐掌握不住分寸,终于有几个人上前拉住他,但他依旧不肯罢休。
这边彻底闹腾起来,惊动了施辛语,她不得不过来查看情况。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的那女孩已经被吓哭,见施辛语过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
看她害怕,施辛语把女孩拉到自己身后。
马其骂骂咧咧,“不就是让你喝杯酒,你他妈矫情什么?”
施辛语经营酒吧多年,从他的话里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缘由,“马老板,不就是喝酒嘛,你找我啊,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呢?”
马其盯着施辛语看了几秒,“你?你也配!”
施辛语表情僵了僵,但还是强忍了,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就一饮而尽,相当豪爽,“我陪您一杯,这事就算了,给我个面子。”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老板娘是豪爽,不过我就看中了你身后那个,让她陪我喝酒。”
这话一出,吓得那姑娘又往她身后躲了躲。
施辛语皱了皱眉,今天晚上这个马其怎么这么难缠?
“这姑娘估计实在不舒服,要不然也不会下了您的面子。”
她冲身后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也反应很快,当即做出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您看她都这样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对您也是个麻烦不是?到时候可不好处理。”
马其终于消停下来,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嗯?你似乎说的没错。”
见他松了口,施幸语急忙招呼服务员把那女孩给带走了。
“那你们慢慢喝。”施声语也打算撤。
还没等她迈出步子,马其却又缠上来,“哎,你走什么走!过来陪我喝酒。”
“马老板,待会儿,我这还有事要忙。”
“让你喝就喝!”马其有些恼。
他发什么疯!
她可不想陪他喝!
她环顾了在座的人一圈,其中她最熟的人就是许珈澜了,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
许珈澜似有感应,视线扫向她,两人对视片刻。
施辛语只感受到了他眼光里的漠然。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面前的酒杯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这是打算见死不救?
施辛语心里冷哼一声。
许珈澜是指望不上了,施辛语只能陪着马其喝。
好在,她应付这些有经验,既然那么想喝酒,老娘就让他喝了够!
施幸语喝了几杯,她自己没什么事,倒是把马其喝得不省人事。
她嘱咐其他人,“抓紧把人带回去吧。”
于是一群人只能散场。
回到吧台那里,施辛语对着调酒师发牢骚,“狗东西,就会发酒疯!”
调酒师调侃她,“老板娘现在应付这种情况越来越上手了。”
施辛语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有那个许珈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施辛语又在卫生间走廊跟许珈澜狭路相逢,施辛语心里不满,话里自然带了嘲讽:“之前觉得你虽然滥情了点,但人品还不错,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许珈澜笑笑,也没恼,“那老板娘以后可要擦亮眼了。”
他没跟她纠缠,错过她干脆离开。
十二点一过,银野就冷清下来,黛县夜生活本来就少,这个时间就可以收拾一下下班了。
凌晨一点,店里已经收拾停当,施辛语却发现许珈澜竟然还坐在卡座里。
她过去赶人。
她抬脚踢踢他,“喂,该走了,我们下班了。”
许珈澜人动了一下,本来歪向一侧的头转向她,但人眼睛却是闭着的。
细看之下,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一脸痛苦的模样。
施辛语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许珈澜你怎么了?”
“肚子疼。”他声音也很虚弱。
施幸语这才发现他手捂着肚子。
她转头喊人:“快来人!”
许珈澜马不停蹄被送进了医院。
把人送去急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检查出结果,是急性肠胃炎。
施辛语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算太严重,人可是在她店里出的事。
看时间太晚,她让店里其他人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医院里只剩下她一个,她一时间没有头绪。
现在紧要的是要联系他的家人,可是她对许珈加澜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从京北来的,家人应该都不在这边。
想了一圈,她最后打电话给了陈遥安。
陈遥安已经睡下了,接电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施辛语说她人在医院一下被吓精神了。
后来才得知进医院的是许珈澜。
“许珈澜在这边有没有亲近点的人?”
陈遥安想了想,把张庭的电话给了她,最后又不放心她自己,“要不要我去陪你?”
人是在她店里出事的,她肯定是要留下来处理的。
“不用了。”
挂了电话,陈遥安彻底没了睡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换了衣服去了医院。
许珈澜还躺在急诊室里。
陈遥安比张庭先到,施辛语已经给许珈澜办好了住院手续。
许珈澜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眉间结成了疙瘩,苍白又脆弱。
“不是不让你来吗?”施辛语对着陈遥安抱怨。
“我不放心你。”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张庭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施辛语简单跟他说明了情况,肠胃炎是喝酒太多和饮食不规律引起的。
“人是在我店里出事的,但……”
“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回去吧。”许珈澜声音带着丝脆弱和沙哑,跟平时很不一样。
施辛语暗暗松了一口气,谁都不想摊上这样的事,幸好许珈澜还算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