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珈澜在急诊室里呆了一晚,张庭一直陪着。
输了一晚上的液,临近天明的时候许珈澜才稍安稳地睡了一觉。
许珈澜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醒的时候张庭正坐在他床边玩手机。
他嗓子干得发疼,想说话,出口的却是一阵咳嗽,张庭听到动静抬头看他,“醒了。”
“水。”
张庭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几口。
许珈澜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那我们一会儿转去普通病房,医生说你还需要住几天院。”
“嗯。”
两人一时间无话,张庭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提。
许珈澜看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道:“有话就说。”
“嗯,你住院的事我通知了董事长。”
许珈澜眸子里闪过不悦,“谁让你多嘴的。”
“他毕竟是你爸,你生病还是要通知他的。”
许珈澜身体有些疲惫,懒得跟他多话。
随后,张庭陪着许珈澜转去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了,你这几天只能吃点流食,我打电话让我老婆给你熬了粥和汤,我回家去取一趟。”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张庭先去了趟许珈澜家,帮他取了些生活用品,又回自己家取了粥和汤。
这一来一回费了不少工夫,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
他人刚踏进医院大厅,就又接到了他老婆的电话。
他老婆声音很急,“我刚才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妈在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让我们回去。”
张庭一听也急了,但还是尽量安抚她,“你先别急,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马上就回家,你在家等我。”
“好,你快点。”
挂了电话,张庭一脸愁容不展。
怎么事都赶到一起了!
两边都需要他照顾,他总不能一个人劈成两半?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张庭在医院大厅里看到了个熟面孔。
陈遥安是吃完午饭来医院的,周遥的药吃完了,她联系了相熟的医生给开了药。
她取完药正往医院外走,却没想到被张庭给拦住了。
“张总。”
张庭看到她却像看到了救星的样子。
“看到你太好了。”
“怎么了?”
“需要麻烦你件事,我丈母娘生病住院了,我需要回老家一趟,许总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还有这是给许总的。”
陈遥安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就被他给塞了个满怀。
“哎……”
她话还没说出口,张庭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看上去确实挺急的。
不过,陈遥安却抱着一堆东西发愁了。
刚才张庭是说接下来几天让她来照顾许珈澜吗?
站在原地,踌躇良久,她还是去了许珈澜的病房。
耐何张庭并没有告诉她许珈澜住哪间病房,陈遥安只好给许珈澜打了电话,不幸的是他没接,她只好一路打听,费了不少工夫。
走到病房门口,她看到病房里有人,她便站在门口没进去。
病房里的说话声却传了出来。
许庆邦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珈澜,沉吟良久,最后的声音似乎透着无尽的失望,“这就是你作到现在的结果?”
“不想看到我,你可以不来。”
许庆邦冷哼了一声,“我总要来看看你死没死。”
许珈澜扯了扯嘴角,“怎么?看我没死你很失望?”
“倒是说不上失望。”只是这个儿子废了。
“我今天就回京北,随你怎么折腾。”
许庆邦眼神里全然是漠然。
“不送。”
许庆邦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出了病房。
站在门口的陈遥安跟许庆邦撞个正着,她冲他轻点了一下头。
许庆邦脚步顿住,问她:“你是?”
“我是来给许珈澜送东西的。”她示意一下她手上的东西。
许庆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打量的眼神让她感觉不舒服。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陈遥安推门进了病房。
许珈澜住的是单人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此时他正面对窗户侧躺着。
外面的阳光刺眼,明明照进了病房,却没落在他身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许珈澜声音像是在冰水里过了一遍,“滚出去。”
虽然没见过,但陈遥安猜测刚才出去的应该是他爸。
她从没见过,谁家父子会相处的这么冷漠,像是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
陈遥安把东西放在旁边,“这是张总让我带给你的。”
许珈澜翻过身来。
“你怎么来了?”
陈遥安跟他解释,“我刚才在医院大厅碰到张总,他说他丈母娘生病了需要回老家一趟,这几天可能顾不上你,让我把东西带给你。”
“知道了。”
陈遥安帮他把食盒打开,摆在他面前的餐桌上,“你先吃饭吧。”
许珈澜动作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姿势稍微不对胃就疼得难受。
陈遥安看不过去,搭手帮他在腰后垫了一个枕头。
许珈澜低头吃饭,陈遥安坐在一旁看手机,两人谁都没说话。
等许珈澜把饭吃完,陈遥安收拾了东西,去卫生间把餐盒洗了。
回来之后,陈遥安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在这边还有比较亲近的朋友吗?可以来医院照顾你。”
张庭是拜托她来照顾许珈澜几天,但是她确实没那么多时间,况且她也不想。
“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熟人吗?比如同事。”
许珈澜都没去过公司几趟,哪来的同事,“没有。”
陈遥安不问了。
难道她真要留下来照顾他?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许珈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并没有为难她。
“麻烦你,帮我找个护工,要男的。”
陈遥安答应的很快,“可以。”
于是,当天下午陈遥安给许珈澜找了位男护工,许珈澜见过人便点头答应了,陈遥安便安心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遥安都专心忙自己的,并没有把许珈澜的事放在心上。
直到第三天,她接到了张庭的电话。
他先是一顿道歉,“实在不好意思,那天确实太匆忙了,就顺手把事情甩给你了。”
“没事,你丈母娘那边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不过还要住院一段时间。”
“那就好。”
“许总那边怎么样?”
“许珈澜让我给他请了护工,他这两天都是护工在照顾。”
“那就好。”张庭有些艰难开口,“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有空的时候能帮忙照看一下。”
陈遥安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挂了张庭的电话,陈遥安决定抽空往医院跑一趟。
陈遥安是下午去的医院,进病房的时候许珈澜和护工都不在。
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凌乱的放着一盒小米粥,只喝了三分之一,粥看上去清汤寡水的,连点米油都看不见,丝毫没有食欲。
她正盯着粥看,许珈澜推着输液杆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
许珈澜手上还输着液,不过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
“张总给我打过电话。”
“哦。”许珈澜应的不冷不淡。
他趟回到床上。
“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回头我会自己跟张庭说。”
陈遥安:“……”
她试图转移话题,“护工呢?”
“不知道。”
陈遥安皱眉,目光投向柜子上的粥,“这几天你就吃这些?”
这粥应该是医院餐厅买的,看上去一点营养也没有。
“有的吃就不错了。”
陈遥安:“....”
也是,现在的人惯会看眼色,许珈澜在黛县无依无靠,也没个亲戚朋友照看,护工自然是不上心。
看着柜子上的狼藉,她多少是有些心软的。
陈遥安出了病房,给护工打了电话,把人给叫了回来,她雇他的时候可是说好二十四小时陪护的,他现在人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等了很久护工才出现在病房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陈遥安是个不喜欢找麻烦的人,但还是严肃警告了他:“我们说好二十四小时陪护的,希望你不要偷懒。”
护工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听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许珈澜,“晚上我做好饭给你送过来。”
许珈澜倒是有些意外,“好。”
离开医院,陈遥安先去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准备给许珈澜熬粥和炖汤。
回家太费时间,陈遥安直接拿到了工作室,工作室里有现成的锅具。
陈遥安洗净小米倒进锅里添上水,又抓了几颗红枣放里面,然后另一锅用来炖排骨玉米香菇汤。
做这些费了几个小时的工夫,小米粥和排骨汤出锅的时间刚刚好,陈遥安装进保温盒给许珈澜送了过去。
这次她去的时候,护工老老实实呆在病房里,看来是没有偷懒,陈遥安让他先去吃饭了。
护工离开后,陈遥安把保温盒打开,摆上了餐桌,“吃吧。”
这确实是许珈澜这几天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临走前,陈遥安边收拾东西边问他:“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明天。”
陈遥安点点头,想了一下还是说:“那到时候我来帮你办出院手续。”
许珈澜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解释:“毕竟张总还挺不放心你一个人的。”
“好。”
第二天,陈遥安去接许珈澜出院,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菜。
回到许珈澜家,陈遥安还是先给他做了顿午饭。
毕竟,许珈澜并不像会做饭,也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
陈遥安只做了些清粥小菜,毕竟医生嘱咐,他现在只能清淡饮食。
饭桌上,陈遥安说:“你还是找个做饭阿姨照顾你吧。”
却被许珈澜一口回绝了:“不需要。”
他说话冷硬,这几天都是如此。
陈遥安也不再劝,“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