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家出来,许珈澜给张庭打了个电话,约他下班之后见面。
晚上,两人顺道一起吃了个晚饭。
“你要公司的律师干什么?”
“有点私事要解决。”
“那我给你问问,公司的律师都在临南那边,我还有几个相熟的。”
“麻烦了。”
“跟我客气什么,不过,你真不打算去公司上班啊,董事长不是把你的卡都给停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许加澜脸上明显不耐烦,回答地也很干脆,“不去。”
他要回去,不是正中了许庆邦的下怀。
“……行。”张庭毕竟也没立场多说。
律师的事很快就解决了,张庭私下里找了公司相熟的律师帮忙。
至于许珈澜,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去找了高厚。
派出所门口,高厚对许珈澜来找他的事表现得很惊讶。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来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高厚纳闷,两人应该还没熟到互相帮忙的程度。
“你应该很清楚陈遥安家的情况。”
高厚皱眉,很不乐意许珈澜提起陈遥安,“当然清楚。”
许珈澜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高厚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什么时候跟遥安这么熟了?”
“你不知道的时候。”
高厚被他轻飘飘又理所当然的话气着了,“你……”
同时,他又有些懊恼,他最近工作总是太忙,确实不怎么知道她家发生的事。
“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许珈澜不耐烦。
“当然帮。”
“那明天晚上见,别迟到了。”
高厚不满,陈家的事他当然是尽心尽力的,还用他说?
隔了一天傍晚,许珈澜和高厚在遥安镇碰头。
“走吧。”高厚叫他。
许珈澜却不急,“急什么,还有人没到。”
“你还叫了其他人?”
“嗯。”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张庭带着陈律师过来。
张庭介绍:“这是陈律师。”
许珈澜跟他握了握手,“我是许珈澜。”
他又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高厚,“这位是高警官。”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
陈律师问了许珈澜的具体需求,“大致的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我还是想问一下是真的打算打官司,还是要……”
“官司就不用打了,人吓唬吓唬,把钱还回去就行了。”
陈律师很上道,“我明白了。”
高厚却听得皱起了眉,吓唬吓唬就行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欺诈罪,他让他这个警察过来,又不追责,不是实实在在的包庇吗?
“那我们走吧。”
一行人往赵阿姨家走,高厚却拉住许珈澜,两人落后了几步。
“你既然请了律师,今天还叫我来干什么?”
“保险。”他怕一个律师吓唬不住赵阿姨。
“我是警察,你让我来却只是吓唬吓唬,你这是让我包庇犯罪!”
“包庇犯罪?你今天穿警服来了吗?你现在是下班时间,况且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她骗了严奶奶的钱吗?”
现在镇上的老人大多不会用智能手机,更多的是用现金,他们恐怕也没有立字据的意识。
高厚一时间不说话了。
来到赵阿姨家门口,许珈澜示意高厚去敲门。
赵阿姨慢吞吞走过来,并没开门,“谁啊?”
她怕来敲门的是陈家的人,是以先问了一句。
“赵阿姨,是我,高厚。”
赵阿姨听此,这才敢开门,“是高家那小子啊,有什么事吗?”
她往高厚身后看了一眼,都是她不认识的,许珈澜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她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
“这几个都是我的同事,我们找您有点事说。”
“同事?”
赵阿姨瞬间慌了,她可是知道高家这小子是干警察的,大晚上的,他们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陈家那事?
“我一个婆子,你们找我能有什么事说?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赵阿姨想打发他们走。
陈律师往前一步,拦住她要关门的手,“我们很快,说完就走,不是什么大事。”
话落,陈律师就趁机挤进了门,后面几个人也跟上。
见状,赵阿姨没法,只能把他们领进了屋。
进了屋,在灯光下,赵阿姨才看清许珈澜的长相,猜到他们来的目的,当即恼羞成怒,“是你!”
许珈澜冲她没心没肺地笑笑,“是我。”
赵阿姨抄起家伙就要往他身上招呼,高厚伸手拦住她,“赵阿姨,打人可是犯法的。”
她不敢动手了,转头却耍起赖来,“你们是为陈家的事来的吧,我都说了我没拿严数梅的钱!”
“那严奶奶怎么一口咬定是您拿的?”
“她冤枉我!有本事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拿了她的钱。”
许珈澜:“我有证据。”
他晃晃手里的手机。
赵阿姨慌了一瞬,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怎么会有证据,她跟严数梅都是口头说的,那不算数,况且也没人知道。
许珈澜点开手机,放了录音。
一“我卖给你奶奶一万,我也收你一万吧。”
“我奶奶真的给了你一万?”
“真的,真的。
赵老太太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家那丫头竟然录了音!
她脑子转的飞快,又想起那些保健品来。
“我收她一万块钱,是因为我卖给了她保健品,对,那些钱是她买我保健品的钱!不信给你们看!”
她跑去房间又搬出她那一堆保健品。
高厚拿过来看了一眼,“赵阿姨,您这些啊都是三无产品,卖给别人就是在诈骗。”
诈骗?她才没有诈骗!
“我吃了都好好的,怎么会是诈骗?”
高厚有些头疼,耐心跟她解释,“幸好吃了没事,要是吃出问题来,就不是一万块钱那么简单了,那可是人命!”
赵阿姨瞬间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高厚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就是想挣点钱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我没有害人啊,我就是看那些保健品挺不错的,所以才卖给她的。”
“除了严奶奶,您还卖给谁了?”
“别人都不要,我就只卖给了她。”
许珈澜懒得看她哭天抢地的,“既然这样,就把一万块钱还给严奶奶。”
没想到她哭得更凶了,直接开始卖惨:“我哪有钱?我家那口子早早就没了,儿子也刚结婚,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高厚看她这样,急忙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许珈澜可没有多少同情心,“既然没有,那么我们就法庭上见,律师我都带来了。”
陈律师适时上前,递上自己的律师证,“我是许总委托的律师,您要是执意不肯归还这一万块钱,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按照我国律法,一万块钱就构成欺诈罪了,我想您也不想在牢里呆几年。”
许总,律师?
陈家那丫头认识的这小子权势这么大吗?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还算相熟的高厚。
高厚叹了口气,冲她点点头。
赵阿姨又哭起来,“我没钱啊,我钱都给我儿子了啊。”
“那就给你儿子打电话。”许珈澜丝毫不留情。
赵阿姨这才,颤颤巍巍给自己儿子打了个电话,哭着让他把钱给送回来。
好在,她儿子就住在县城里,回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电话里,赵阿姨哭哭啼啼,说得也不清不楚,只说警察和律师都来家里了,让他取一万块钱带回去,把他吓得不轻。
回来之后,他才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急忙把这钱给了许珈澜。
许珈澜没接,“你亲自去还。”
“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陈家,一开门看到这么多人,陈遥安有些懵了,她看向打头的许珈澜,“你们这是?”
她扫过他身后。
高厚,竟然也在。
“赵阿姨的儿子来还奶奶的钱。”
陈遥安看向赵阿姨的儿子陈生,说起来两人差不多年纪,以前在一个学校上过学。
“没错,我是来还钱的,这事确实是我妈不对。”
经过这事,陈遥安也没顾忌什么小时候的情分,“这话你应该跟我奶奶亲自说。”
“是。”
“我去叫我奶奶。
严数梅很快就出来了,陈生态度非常好,跟她一顿道歉。
事是她妈做的,她不跟个小辈计较,“告诉你妈,少干这坑人的玩意儿。”
“是,我回去就说说她。”
陈生很快灰溜溜地走了。
捧着一沓钱,严数梅眉眼舒展开来,“我可要把这些钱好好收起来。”
说完便快步回到自己屋子藏钱去了。
看着站了一院子的人,陈遥安还没彻底弄清楚状况,她下意识看向许珈澜,“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庭给她介绍:“这位是陈律师,许珈澜从我们公司找的,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去她家吓唬了吓唬,主意是他出的,高警官也是他请来的。”
他指指许珈澜。
陈遥安也看向他。
许珈澜跟她对视一眼就漫不经心看向别处。
那天在赵阿姨家门口,他说她家的事他管定了,有什么事跟他说,她本来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突然间,她觉得心口被塞得满满的。
陈律师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事情解决了,皆大欢喜,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们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一切都很仓促。
“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许珈澜突然插话。
陈遥安点点头,“我正做饭呢。”
“也行,毕竟麻烦你跑一趟,高警官也是。”张庭附和。
高厚心里却并不怎么舒服。
几个人留下来吃饭,家里的菜不够,陈遥安让高厚帮忙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一点,毕竟他对这一片比较熟。
高厚出门,她走向独自站在院子的许珈澜。
“你之前问我奶奶有没有跟赵阿姨有书面约定,就是为了这事?”
他之前问她,她才把录音发给了他。
“要不然呢?指望你那笨办法?”许珈澜一脸不爽的样子。
他语气算不上好,但陈遥安还是轻轻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