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陪你去。”
陈遥安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你不用上班了?”
他可是刚跟他爸服了软,才在这边上班没多长时间。
“我请假陪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如果你现在回去,你跟你爸的关系岂不是会弄得更僵?”
许珈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想的是这个。
他一改刚才的态度,吊儿郎当起来,“你当我是为了你啊,我是回去有事要办。”
陈遥安狐疑,“真的?”
许珈澜澜挑挑眉,“你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也可以,随便你。”
说着他就要走。
陈遥安伸手拉住他胳膊。
许珈澜从小在京北长大,家里又有权有势,朋友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他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许珈澜嘴角一勾,恶劣地笑,低头看向抓着他的手,“你求我。”
陈遥安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撒开了手。
许珈澜倒是不乐意了,“让你说句软话就那么难?”
陈遥安看向别处。
“行了,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一下。”许珈澜妥协,“我先走了。”
“谢谢。”陈遥安冲着他的背影道。
许珈澜头也没回的冲她摆摆手。
接下来几天,陈遥安查了很多京北精神科医生的资料,最终还是决定找个最权威的。
她不想在周遥的事情上马虎。
她把医生的资料发给许珈澜,他答应帮忙问问,看能不能挂到这个医生的号。
许珈澜那边的效率很快,没过几天陈遥安就收到了他的消息,说号已经挂上了,在一个星期之后。
跟严数梅打了声招呼,陈遥安就开始收拾她跟周遥的东西。
施辛语的消息倒是挺快,她还没跟她说呢她却先知道了。
“我是听许珈澜说的,听说他要跟你一起回去,这样也好,去了京北他可以照应你。”
两人一起坐在陈家的客厅里,施辛语表达着她的担忧。
“去了那边,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京北那么远,你还能一下子飞过去?”
施辛语不乐意,“我是飞不过去,但给你打点钱还是很快的,去那边干什么不需要钱?”
“对了,你钱够吗?我再给你点?”
陈遥安安抚她,“放心吧,之前问你借钱是交房租,我妈看病的钱,我一直备着呢。”
“那就好。”
两人一起聊了很多,施辛语临走的时候又在陈家门口撞上了高厚。
“你也来了啊,要不我等你一起走?”
“不用了,你先走吧。”高厚一副不想跟她一起的模样。
施辛语也嫌弃地冲他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高厚进门,陈遥安正在检查她和周遥的证件,还有过往周遥的一些病例。
看到他,她倒没多少诧异,“你也来了,施辛语刚走。”
高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碰到了。”
“你干嘛还带东西?”陈遥安扫过桌子上的东西。
“给阿姨买的,就一点水果。”
高厚顿了一下,问她:“你们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要不要我去送你们?”
“不用了,许珈澜直接开车去机场。”
“许珈澜送你们?”
“不是,他跟我们一起去。”
“许珈澜跟你们一起去?”高厚顿时有些坐不住。
“对,他说回去有点事要处理,我们就一道了,况且他还帮我们联系了医生。”
高厚有些坐立难安,“遥安,我……”
他一时兴起,接下来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遥安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高厚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还是等你们从京北回来之后再说吧。”
“好。”她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要等她们回来才能说。
周一一大早,许珈澜就开车到了陈家。
周遥还是老样子,手上抱着枕头不撒手,陈遥安怎么劝都没用,总不能抱着枕头上飞机吧。
陈遥安有些头疼。
“要不换一个试试?”许珈澜说。
“换什么?”
“换个娃娃。”
陈遥安去自己房间找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娃娃,哄着周遥,“妈,你认错了,这个才是弟弟,你手上的那个不是。”
“啊?”周遥眼神透着迷茫。
陈遥安趁机抽走了她怀里的枕头,把小熊娃娃塞到了她的怀里,庆幸的是周遥接受了。
许珈澜把她们的东西搬上车,陈遥安带着周遥出门,临走前她还有些不放心严数梅。
“奶奶,你要有什么事就去找辛语,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严数梅摆摆手,“我还没到动不了的地步,在家能发生什么事,你们快走吧,早去早回。”
“好。”陈遥安拉着周遥上车。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临南机场,到机场之后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三人才坐上飞机。
周遥从来没坐过飞机,也很多年没有离开家了,一坐上飞机,被困在小小的座位里有些坐立不安。
陈遥安极力安抚,直到飞机飞上天,她才有些累了,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陈遥安却看着前方的座位愣神。
“你不睡会儿。”许珈澜问她。
“睡不着。”她心始终提着。
许珈澜问空姐要了毯子给她盖上,“睡会儿吧,很快就到了。”
陈遥安没有反抗,闭上眼。
从临南到京北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两个多小时之后就到了目的地,三人直接打车去了陈遥安提前订好的酒店,就在医院附近。
安顿下之后,周遥似乎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感到不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然后就开始哭闹。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带着小秦回家!”
“妈,我们带着小秦出来玩几天,过几天就回家了。”陈遥安握着她的手。
周遥一把把她的手推开,语气很凶,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动作粗鲁,“小秦说他不喜欢这里!”
说着,她就住房间外冲,幸好被许珈澜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他向陈遥安投去求助的目光。
没办法,只能用老办法,把人给绑住,这可不是在遥安镇,要是真让人跑出去那就遭了。
好在,周遥还算安静,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方式,但也没大喊大叫,只是表现的很不高兴。
这一翻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陈遥安对许珈澜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没想到许珈澜却往沙发上一坐,两手交叉放在脑后,歪在了那张小沙发上,“我可没地方去。”
“你不回家?”
“我可不想跟我爸和他那个私生子住在一起。”
“作为一个富二代,你在外面就没有住的地方?”不是说他们有钱人都有很多房产吗?
“有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这家酒店的房卡吗?”
“没错,我跟你住一家酒店。”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叫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遥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有他在也好。
第二天一早,许珈澜陪着她们去了医院。
赵医生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在精神类的疾病方面很有经验。
他先是翻看了周遥过往的所有病例,然后仔细询问了她过往的行为表现。
“那现在呢?她的表现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她现在就只会抱着娃娃或别的东西当作是我弟弟,以前会主动吃饭,现在似乎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概念。”
赵医生点点头,然后问:“那她有没有出现伤人的行为?”
陈遥安猛然顿住,捏着包的手不断收紧。
一时间没等到她的回答,赵医生狐疑地看向她。
许珈澜也把视线投向她,伸手握了握她不断用力的手。
陈遥安艰难吐出几个字,“有过。”
“那麻烦您给我描述一下过程。”
陈遥安一一描述了之前的情况。
赵医生在听她说完之后点点头,“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是还是需要您母亲去做几个检查。”
“好。”
医生开好单子,两人带着周遥又去做了几个检查,一直折腾到下午。
赵医生看完检查单之后,又跟周遥互动了很久,最后才下了诊断。
“您母亲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以及一定程度的被害妄想症,情况比之前加重了很多,可能需要您母亲留院治疗。”
陈遥安脑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您是说需要住院治疗是吗?”
“是的。”
她一时间没说话,她不放心周遥去住院,精神类的疾病住院都是封闭式的,这就意味着她不能时刻看到周遥。
况且,住院的那些人……
那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看陈遥安有顾虑,赵医生也没有强求,“你们家属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不急在一时,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们,您母亲随时有伤人的可能,希望你们注意一下。”
陈遥安点点头,“谢谢。”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从医院回到酒店,许珈澜给她们带了晚饭,陈遥安喂周遥吃了晚饭,又安抚下她有些焦躁的情绪,她才得以喘口气。
许珈澜收拾东西的工夫,一转头就不见了陈遥安的身影。
房间里没人。
确定周遥自己一个人呆着问题不大,许珈澜出去找她。
陈遥安并没有走远,他在楼梯间里找到了她。
酒店的楼梯间狭小又不通风,这个天气呆在里面又闷又热,陈遥安却在台阶上坐得很安稳。
他也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不怕热?”
陈遥安转头看向他,问道:“有烟吗?我想抽一根。”
许珈澜当即沉下脸,“你以前也抽?”
“没有。”
心里太闷了,她就是想找东西让自己缓解一下,她以前看许珈澜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抽烟,她突发其想想试一下。
“把手伸出来。”
陈遥安听话地伸手。
她还以为他要给她烟,却不想他却伸手拍了她掌心一巴掌。
还挺疼。
“别不学好!”
她摸摸掌心,有些不满,“你不是也抽。”
“就是因为我抽过,所以才不让你抽。”他跟教育小学生似的。
然后,语气又软下来,“我知道你纠结让阿姨住院的事。”
想想精神病院的那些病人,许珈澜也会犹豫。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份资料递给她,“我跟赵医生要了医院住院部的资料,你先看看。”
“如果决定让阿姨去,可以让她住单独的病房。”
陈遥安接过他的手机。
“谢谢。”他好像总是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你想热死自己?”
许珈澜站起来,一起把她给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