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怕你生气。”他回得随意,语气里带些懒怠。
她却不依不饶,“为什么怕我生气?”
许珈澜脸上的笑意敛下去,抬手碰碰她的头,“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沈莫可跟你说什么了?”
一瞬间,陈遥安有些失望,她垂下眼睑,“没有,我先回去了。”
她回身刷卡开门,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陈遥安靠在门板上发了一会儿楞,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许珈澜离开了。
时间已经很晚,陈遥安却没什么睡意,最后只能坐起来,开了床头柜的台灯。
她想到刚才许珈澜的反应,想起沈莫可的那些话。
想到他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
许珈澜的感情从来来得快去的也快,难道她就会成为他的那个例外吗?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启程回京北,还是坐的来时的那架飞机。
陈遥安昨天晚上没睡好,上了飞机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京北。
看她坐起身,徐延调侃:“你醒的还真是时候,飞机刚降落。”
“哦,要走了吗?”她掀开身上盖的毯子。
大概是一个姿势睡得太久,陈遥安也没察觉到自己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
许珈澜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腿麻了。”
他蹲下身,跟往常一样,“上来。”
陈遥安站着没动。
许珈澜催她,“快点,上来!”
她俯下身,趴在了他背上。
徐延走在前头,看到两人以这种方式走下来,顿时表情有些微妙,“你们秀恩爱,也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陈遥安脸皮薄,当即有些脸红。
“我腿好了,放我下来吧。”
许珈澜这才把她放到地上。
回到公寓,进门前许珈澜把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我爸婚礼的伴手礼,这是你的那一份。”
她伸手接过来,“那我先进去了。”
“嗯。”
进了门,陈遥安随手把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没什么拆的欲望。
回到京北以后,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不同,许珈澜还是偶尔接送她上下班,然后晚上一起吃饭。
周遥已经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陈遥安之前一周才会去一次,这次周末她也要去看周遥,顺便问一下赵医生周遥的情况。
许珈澜知道她要去看周遥,说他也要去,陈遥安答应了。
周遥的状态好了不少,最起码可以自己主动吃饭了。
看过周遥之后,他们又去找了一趟赵医生,了解周遥的情况。
赵医生说周遥的治疗效果不错,各方面的情况都得到了改善,也没有再出现伤人的情况,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陈遥安差点喜极而泣。
从医院出来,她心情很不错,提议说:“许珈澜,我今天特别开心,我们去喝一杯吧。”
“不去你经常去的你那种酒吧,就去清吧。”
许珈澜挑眉,“你确定要去喝酒?”
在他的印象里,陈遥安很少沾酒,他只见她喝醉过一次,没想到她会主动约他去喝酒。
“就喝这一次。”她伸着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
“好,喝醉了可别喊难受。”
陈遥安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不能比他先醉。
两人在附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家氛围很好的清吧,是陈遥安挑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陈遥安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许珈澜也跟着坐下。
服务员很快就注意到他们,拿着酒水单过来。
“两位想点点什么?”
“我点。”陈遥安率先说,“我能帮你点吗?”
许珈澜抬眉看向她,觉得她今晚过分积极,但也任由她,“你点。”
耐何陈遥安实在没这方面的经验,看着一长串的酒水单有点发愁,她想给许珈澜点杯度数大点的,但又不好当面询问。
服务员看她犯难,给她出主意,“没关系,你可以慢慢选,我们店也可以扫码点单。”
他指指桌子上的二维码。
既然这样,陈遥安索性就不急了,“那我选好再点。”
“好。”
服务员忙自己的去了。
陈遥安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借口说要去卫生间,跑去问调酒师:“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最烈的酒是什么?”
许珈澜经常喝酒,她想他酒量应该不错,想让他喝醉应该没那么容易。
调酒师给她推荐了几款,“这几款酒精度数都不低。”
陈遥安看了看,选了其中一款,叫尼格罗尼。
她则给自己点了一杯无酒精的。
服务员很快给他们上了酒。
许珈澜看着面前的酒,好奇问她:“为什么给我点这款酒?”
陈遥安垂下眼,掩饰了眼底的心虚,“我想你经常喝酒,应该喜欢喝度数高点的。”
许珈澜点点头,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遥安则喝得不紧不慢,每次都是一小口便作罢。
两人话题扯来扯去,陈遥安杯子里的酒没下去多少,许珈澜的杯子却见了底。
“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不用了。”
“可是我还没喝完,你不陪我吗?”她眨巴着眼问他。
许珈澜听着她略有些低又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话,选择妥协,“好,我陪你。”
陈遥安把那些刚才调酒师说烈的酒都点了个遍,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许珈澜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额头,看上去终于有了些醉意。
她叫他:“许珈澜,你喝醉了吗?”
许珈澜半闭着眼,“有点。”
“可是,我还没喝完。”她又说了一句,心里有点不放心,最好能让他喝到第二天不记得今天她说的话的程度。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些宠溺,拿起面前的酒杯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我陪你。”
又一杯下肚,许珈澜真的有些醉了。
陈遥安呼出一口气,问他:“许珈澜,你好像很久没有谈女朋友了。”
许珈澜撑着额头看向她,“是吗?”
“你……”陈遥安摩擦着手边的杯子,心里有些不安,“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谈女朋友?”
“谈谁?”他提起一边嘴角,调笑着反问她。
“你喜欢谁就谈谁。”陈遥安直直看向他,心里忐忑到全身绷紧。
许珈澜突然沉默了很久,“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有你陪着我。”
“我陪着你?”
“对啊,就这样陪着我。”昏暗的氛围下,她看不清他的眉眼以及表情。
陈遥安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就这样”是什么意思,还想再问,却发现他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回到公寓,陈遥安把许珈澜安置到床上就离开了。
回到家洗完澡,她坐在梳妆台前活动了一下被许珈澜压得酸痛的胳膊。
她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的那份婚礼伴手礼,便随手拆开了,里面东西不少,她一一拿出来看。
里面竟然有一整套顶奢的化妆品,还有一枚镶嵌了几颗钻石的胸针,以及一盒进口巧克力。
许庆邦婚礼上来了不少宾客,恐怕光这伴手礼,就花费不少,更不用说其它。
忽然,陈遥安就忍不住自嘲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她竟然还想方设法去试探许珈澜,想试探他心里是不是有她。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于是便忍不住笑出声。
她怎么就忘了,她跟许珈澜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可以回黛县,但却不可能永远留在那里,而她也永远不可能留在这里。
毕业那年,她跟京北线之交臂,就注定了她跟这个地方没有缘份。
—
转天,陈遥安照常去上班,没有等许珈澜送。
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下班,办公室人都走光了,陈遥安却坐在工位上迟迟没有离开。
恐怕她也在这个位子上坐不了几天了。
外面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应该是要下雨。
她手机响了一声。
点开微信,是许珈澜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带伞了没有。
她没有立即回,手机扔到了桌子一角。
过了良久,手机又响。
许珈澜问她为什么回消息这么慢。
犹豫了几秒钟,陈遥安只给他回了简短几个字:带了,加班。
那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还以为她在忙工作。
“你忙,我回家一趟,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回家?陈遥安猜想应该是回许家。
陈遥安没再回他。
又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陈遥安收拾东西离开,并没有给许珈澜打电话。
—
许庆邦打电话来,勒令许珈澜回家吃饭,说是要让他跟王以菲认识一下。
他当然是不屑一顾的,但许庆邦说想把兰望舒以前用的那个房间腾出来,如果他不回去,房间里的东西就随他处置。
许珈澜当然不会让王以菲这个女人染指任何兰望舒的东西。
一进许家的大门,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像真真实实的一家人,而他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看他回来,王以菲很热情,“阿澜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吃饭吧。”
几人落座,许珈澜坐在最后。
吃饭中途,许庆邦问起许擎在学校的情况。
许擎说同学似乎不太喜欢他。
许庆邦问起详细的情况,听完他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再换了学校。”
“不用了,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找人去办就是了。”
许珈澜听着,没了胃口。
他上学那会儿,许庆邦可从来不关心他这些。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到最后。
他站起来,看向几人。
“我吃饱了,我妈房间的东西我会找人来搬,但在这之前谁也别动那个房间。”
他警告的眼神盯向王以菲。
王以菲不喜欢他这眼神,但还是说:“放心吧,没人会动。”
“我先走了。”
他大步迈出这幢别墅。
外面在下雨,他并没有打伞,就这么淋在雨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躲进路边的亭子里,浑身已经湿透,衣服下摆都在往下滴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水机,擦了擦上面的水渍,电话拨出去。
陈遥要回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淋了半湿,她洗完澡,把湿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铃声停了,但只停了几秒钟。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格外执着,一遍没人接又打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