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瑶懵了一瞬,“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不要再让我说一遍,滚出去!”
成瑶也恼了,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临走的时候把一旁的抱枕丢在了他身上,许珈澜并没什么反应。
成瑶踩着高跟鞋开门走了。
高根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减小,直至消失。
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珈澜心里却没来由的涌上一阵空虚和疲惫,他倒向沙发,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里,仿佛能闻到陈遥安残留在这里的味道。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宿醉和窄小的沙发让他睡得浑身难受加头疼欲裂。
他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抬眼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家。
昨晚上的记忆侵袭而来,他记得他昨天晚上半夜打电话给房东要了这儿的门锁密码。
他按着眉心,对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恼火。
他还能再蠢一点吗?
他站起身,目光刻意没在这间房子里停留,迅速开门回了自己家。
十几分钟之后,1806传来开密码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许珈澜走进来,站在玄关环顾着四周。
今天阳光很好,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脱了鞋,弯腰打开玄关的鞋柜,里面放了两双拖鞋,一双是陈遥安的,一双是他的,是他来她这儿一直穿的那双。
他伸手拿出那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脱了鞋换上,又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发了一会儿呆,他视线下移,偶然瞥到沙发上留下的一块污渍。
这块污渍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陈遥安坐在沙发上赶图,他看她一个劲舔嘴唇,便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回来之后,他把那杯果汁放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看屏幕的视线,“先喝口水。”
陈遥安哪顾得上喝水,这张图李总监急着要,她便说:“等一会儿。”
然后,抬手推了他的胳膊一下。
杯子里的果汁溢了出来,正好洒在了布艺沙发上。
她顿时惊呼一声,“完了!房东的沙发!”
她急忙放下电脑,抽了纸巾去擦,“这可是要赔钱的!”
许珈澜不以为意,“赔就赔,也赔不了几个钱。”
陈遥安十分不赞同,去卫生间拿了清洁剂和刷子,对着沙发刷了半天。
“你忘了,租房的时候房东可是说了,这张沙发不便宜。”
“你听她胡说八道,这张沙发一看就用了很久了,估计是家里不用闲置的,才摆到这儿的。”他不以为意。
“那也不便宜。”
许珈澜阻止她,“行了,你再这么刷下去,都要让你刷烂了。”
陈遥安这才住了手,低头仔细去看,“完了,看上去好像确实刷坏了,都起毛边了。”
她哭丧着一张脸,许珈澜却笑出了声。
“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赔。”
好在,最后沙发干了之后并没看出有损坏的痕迹,只是留下了一块污渍。
想到这里,许珈澜忍不住笑了一声,下意识走向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果计,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这才反应过来。
哦,她已经走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下去。
他关上冰箱门,要走的时候却看到冰箱底部露出一截便签纸,他弯腰捡起来。
上面是陈遥安的字迹:
冰箱里给你留了吃的。
许珈澜不会做饭,陈遥安去上班之前,总会在冰箱里给他留些吃的。
这张便签是她好几天前留的。
他看了良久,然后把便签纸握在手心里,突然转身上楼,拉开了楼上的衣柜,柜子里空了,衣服不见了。
他又脚步匆匆下楼,扫了一眼梳妆台,上面的盒子也不见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想起来了,他昨天让房东把东西带都带走了,让她随便处置。
许珈澜扶了扶额头,当即拿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还在记恨他昨天晚上大半夜给她打电话的事,语气不算友善,“你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开口就问:“1806衣柜里的那三件衣服去哪了?”
面对他的质问,房东慌了一瞬,以为他要找麻烦,急忙说:“你们不是不要了,让我随便处理?”
“所以呢,你怎么处理的?”
“卖……卖了。”她放在二手平台卖了。
“卖出去了?”
“是.……是啊。”今天上午刚刚成交,现在衣服已经寄出去了。
“卖给谁了?”
“不认识,我是挂在网上卖的,衣服已经寄给她了。”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啊?你要她联系方式干什么?”
“把她联系方式给我。”许珈澜又重复了一遍。
房东只好在征得买家的同意之后把联系方式和订单信息发给了他。
许珈澜联系买家颇费了一番功夫,一开始电话打过去对方果断拒绝了退货的请求,还把他骂了一顿。
“你是没长脑子吗?还是脑子被狗吃了?既然不想卖,那干嘛挂上去!”
他脸都黑了,他哪被人这样骂过,但他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
电话打了几遍,许珈澜直接提条件,“如果我出两倍的价钱呢?”
对方顿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你不用退,我再用两倍的价格把衣服买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对方心想,这人怕不是傻了吧,白白让卖家赚了一笔钱,东西还本来就是他的。
她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果断答应了,“好,等东西到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买家也在京北,这样就方便多了,第二天许珈澜就从这个买家手里拿到了衣服。
衣服完好无损。
拿到衣服之后,许珈澜重新把衣服挂到了1806的衣柜里,挂完之后他靠在床尾盯着衣服看了很久。
却越想越气,陈遥安不告而别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走的时候告诉他一声都多余吗?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的火气。
晚上,许珈澜没有回隔壁,人直接在1806睡了。
第二天上午,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他直接穿着睡衣下楼。
楼下的三人直接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
“你怎么在这儿?”房东阿姨一脸生无可恋。
另外两位是来看房的小情侣,一看这个情形直接被吓得不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房东阿姨尴尬,“他是隔壁的租客。”
“那为什么在这儿?太吓入了,变态啊,我们不租了。”说完两人就急忙逃离了这里。
变态?他长得像变态吗?
房东一脸无奈地看向站在楼梯上的许珈澜,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珈澜弯腰撑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房东,“我才要问您,带人来这看房子是要干什么?我不是说这房子我租了。”
他语气发冷,很有压迫感。
“难道你还想挣两份房租?”
房东急忙辩解:“那天晚上你不是喝醉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的,况且我们也没签合同。”
许珈澜走下楼梯,“我记得我们当初是签了一个月的合同,在我印象里应该还有几天才到期,我猜剩下几天的钱你应该没有退回去。”
房东不敢再说什么,在沙发坐下,“你想住就住,你想继续续租也可以,都随你。”
许珈澜这才扯了扯嘴角。
房东看着他,不免多了句嘴,“话说,你女朋友是跟你分手了吗?你非要住她这间房子。”
“不是女朋友。”
“那你是喜欢她?你一个大男人喜欢就去追啊,在这磨磨叽叽的,又不是小姑娘。”
许珈澜喝水的动作一顿,不满道:“你知道什么?”
房东从沙发上站起来,阴阳怪气道:“我知道她没告诉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皱眉,心里的那团火像是要冒出来。
“我先走了,要续约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房间里响起关门声。
许珈澜思绪还停留在房东刚才的话上。
她就这么厌恶他吗?
走的时候连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接下来两天,许珈澜一直呆在1806,几乎没怎么出门。
直到第二天晚上,许珈澜心里憋闷的难受,约了徐延出去喝酒。
徐延去得比较迟,等他到的时候,许珈澜已经独自一人喝了一会儿了,桌子上已经空了好几个啤酒瓶子。
他看看许珈澜的脸色,这是还郁闷着呢。
他坐下后故意提了一句,“那天晚上你跟那个叫成瑶的女人怎么样了?”
许珈澜头没动,斜了他一眼,“你就放任我跟她走了?”
“要不然呢?我问过你,可是你自己愿意的。”
许珈澜又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徐延又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口。
许珈澜歪在沙发上,一脸没精神的样子,只顾着自己喝闷酒。
“怎么?约我出来又不说话,让我跟空气喝?”
他这才直起身,伸手跟他碰了碰,灌了一大口酒下去,多余的酒从他嘴角滑下,划过他突起的喉结。
中途被酒呛了一口,他咳嗽个不停。
徐延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放不下就去找她。”
许珈澜半天才终于缓过来,重新跌进沙发里。
“谁放不下她!我这是被气的!”
徐延摇摇头,“行,你只是单纯被气的。”
最后,才悠悠说:“没放不下她?那你这么多天至于吗?”
许珈澜沉默下来,半天才有动静。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去哪?”
“我去问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听此,徐延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