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安很讨厌他这样的态度,咬咬牙道:“那你先放开我。”
许珈澜依言放开她。
她也没迟疑,如他所愿,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想报警。”她抬眼看向许珈澜,眼里都是决绝,“这里有人骚扰我。”
许珈澜似乎完全没想到陈遥安真会做到这份上,满眼不可置信。
电话那边让她报一下地址。
“我这里是文织街。”
挂了电话,陈遥安看向许珈澜,“我们就在这等警察过来。”
许珈澜黑着脸没说话。
过去没多久,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高厚率先从车上下来,小跑到陈遥安身边,身后跟着他的同事。
他看了一眼许珈澜,皱眉,然后又看向陈遥安,“遥安,怎么回事?是你报的警?”
“是我报的,这个人一直骚扰我,今天都在我店门外蹲守一天了。”
这个人?
许珈澜扯了扯嘴角,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高厚的同事对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完全不知情,听她这样说,看向许珈澜,态度强硬,“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许珈澜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
确认无误之后,又还给他。
“两位到我们派出所走一趟吧。”
“好。”陈遥安答应一声。
许珈澜看她一眼,没说话,默默往警车停的方向走。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警车的后座。
许珈澜先上车,坐在了一侧,陈遥安见状从另一侧上车,离他远远的。
他看了一眼,一声也不吭,气压却低得离谱。
到了派出所,高厚的同事和他商量着先察看附近街道上的监控,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
却没想到,许珈澜直接说:“不用看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几人都看向他。
“那跟我来吧。”高厚说。
几人一同进了一间调解室,坐下后,高厚看着许珈澜,“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骚扰她?”
许珈澜靠在椅子上,眉心紧蹙,一脸倦怠,压根不想开口的样子。
偏偏高厚最看不惯他这样,拍拍桌子,“都到派出所了,还不准备说吗?”
许珈澜不耐烦地抬抬眼,“我承认我骚扰了,行吗?”
“不行!”
“你为什么骚扰她?”
“因为感情纠纷。”
“什么感情纠纷?”
许珈澜嗤了一声,更加不耐烦,“因为我喜欢她,所以会去骚扰她,可以了吗?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遥安看向他,眉心微皱。
他这态度彻底惹怒了高厚,“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送你进去呆几天!”
同事见他脾气有些失控,急忙拦住他,小声劝诫:“好了,小心犯错误。”
高厚这才作罢。
接下来,许珈澜接受了半个多半个小时的训诫,两人最后问他:“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许珈澜低着头,盯着光滑的桌面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回答的敷衍:“知道了。”
同事转向陈遥安,“看样子,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陈小姐可以选择继续追究,或者你们双方达成谅解。”
陈遥安看了一眼许珈澜,“不用了,我不继续追究,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许珈澜也抬眼看向她。
“我希望他在这里签一份保证书,保证他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同事看向许加澜,“你同意吗?其实不用她说,你也是要签的。”
许珈澜沉默良久,最终点点头,“好。”
保证书是按照陈遥安提的条件,许珈澜亲自写的。
“我要求许珈澜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以及我的家人面前,给我以及我家人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困扰和不便。”
‘我许珈澜保证,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出现在陈遥安和她家人的面前,保证不对她本人以及她家人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困扰和不便。’
落下最后一笔,许珈澜看着上面的字有些发愣。
“好了,你在最后面签字写上日期。”
许珈澜却突然放下笔,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陈遥安。
“你真的希望我今天签下这个吗?”
陈遥安也看向他,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么心脏突然猛得跳了一下,她不动声色深吸了一口气,言简意赅又不留余地:“签。”
许珈澜扯了扯嘴角,看一眼保证书,最终重新拿起笔,在最后签上了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一气呵成。
陈遥安见状松了口气,但又有一些异样的东西冒出头,她统统忽略掉。
事情解决了,高厚告诉他们可以走了。
许珈澜听此立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遥安没急着走,跟高厚说了几句话。
“我送你吧。”高厚说。
“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不会,毕竟保证市民的安全也是我们的义务。”
陈遥安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好。”
两人一起出了派出所,到门口的时候陈遥安忍不住到处张望,没看到许珈澜的影子。
见状,高厚安抚她,“放心吧,他应该走了。
她点点头。
上了车,高厚叮嘱她:“他以后要是再去找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车子开出去。
许珈澜从一片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辆车子开远。
—
第二天下午,张庭跟以往一样在办公室办公,接到人事部一个电话。
人事经理语气有些急,“许珈澜今天没来上班,电话都打了一天了都没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他今天没来上班?
“没有,压根联系不到人。”
张庭一听也有些急了,“我去他家看看,回头给你打电话。”
“好嘞。”
怕真出事,张庭一刻也不敢耽误,手头的工作都放下,直奔许珈澜家。
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张庭试着输密码开门,没想到还真打开了,这房子密码他之前改过,没想到许珈澜压根没换。
张庭推门进去,刚迈进去一步,差点又被熏出去。
怎么?房子着火了?
眼前烟雾缭绕。
张庭心惊肉跳迈进去,好在反应过来是抽烟的味道。
他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走到客厅,他才看到半躺在客厅地毯上的许珈澜,没好气道:“你在这熏蚊子呢?怎么你想把自己一块熏死啊?”
张庭去阳台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顺便把头伸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回去之后,他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几根都冒了出来,落在茶几上。
他又转头去看许珈澜,被烟熏得脸色腊黄,就像是吸了毒。
他略有些嫌弃的在他身边坐下,“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连班也不去上了,人事经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许珈澜头仰在沙发上,眯着眼盯着天花板,又将烟送进嘴里抽起来。
张庭看得来气,夺过他手里的烟,想摁灭在烟灭缸只,却发现无处下手,只好摁在了茶几上。
“说,到底因为什么事?”
许珈澜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把头转向他,“你过来就是因为今天我旷工?”
“联系不上你,可把人事经理吓得不轻。”
许珈澜没说话,有些失意地盯着别处看,“说起来这班我还是因为她去上的。”
“她?你说的是陈遥安?你们两个又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看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张庭已经心里有数,“看你这模样,跟你对其他女人可不一样,你喜欢她。”
张庭用的是肯定句。
没想到许珈澜却突然冷笑一声,“什么喜欢,大概就是一时兴起罢了,时间长了什么感情都淡了,我才不在乎这一个点喜欢。”
“一丁点?你确定只有一丁点?”
“要不然呢?”
张庭摇摇头,这人怕是还没开窍。
—
那天从派出所出来之后,陈遥安再也没有见过许珈澜,这让陈遥安松了一口气。
转眼半个月过去,黛县的天气也一天天凉爽下来,夏天燥热的余温还剩个尾巴。
傍晚,迎着夕阳,陈遥安关门歇业。
刚转身走出去几米,高厚的车就停在她面前。
高厚降下车窗,看向她,“我送你。”
陈遥安有些无奈,尽管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但高厚这段时间还是会时不时约她。
她走过去,并没有上车,而是弯腰从窗户看向他,“高厚,真的不用了,我骑车回去就行了。”
虽然她这样说,高厚还是憨厚笑笑,“上来吧,天逐渐凉了,骑车有点冷了,你今天穿的也不多,别冻感冒了。”
陈遥安看着他真诚的脸,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很快到了陈家。
陈遥安没急着下车,觉得还是应该跟他把话说清楚。
“高厚,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我只把你当朋友,不掺杂别的感情,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妈和奶奶会成为你的拖累,想必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听她说完,高厚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
“我不觉得周姨和奶奶是我的拖累,你自己一个人不是也把她们照顾的很好吗,如果我跟你一起照顾,还可以减轻你的压力,我爸妈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
“高厚!”陈遥安打断他,“我们两个就算了吧,不要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说完,她也没给高厚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开门下车。
本来以为,她跟高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过了没几天,高厚的父母却亲自去了陈家。
晚上,陈遥安进门,看到高父高母坐在陈家客厅,严数梅正陪着。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陈遥安视线落在一旁的礼盒上。
“我们来看看你妈,听说前段时间你带你妈去京北看病了,我们这段时间忙,这不刚抽出空来。”
“谢谢,我妈也没什么事,还让你们惦记着。”
寒暄完,两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尴尬下来,还是高母先开了口,闲聊似地问:“遥安,你店里忙不忙啊?”
“不太忙的。”
“不忙好,也不用太累。”她顿了一下,“那有没有谈恋爱?”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家高厚怎么样?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也知根知底,我觉得挺合适的。”
听到这,陈遥安发愁,但顾着两家的交情,有些话她没有直说,“阿姨,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高母不赞同地皱皱眉,“怎么能不谈恋爱呢?你个小姑娘总归是要结婚的。”
“你跟高厚一起玩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感情,况且高厚工作稳定,单位福利也不错,就我们镇上的那家养老院,他们单位家属都是可以去的,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你妈送进去,里面给配了专业医生,这样你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你妈……”
高父高母在陈家说了很多,陈遥安勉强听着。
临走的时候他们拉着她的手,贴心道:“没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陈遥安没应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送走了两人,严数梅却动了心思,“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对的,高厚单位福利也好,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陈遥安拉着脸,没搭她的话。
严数梅也就知趣走了。
—
自那天旷工之后,在张庭的劝说下,许珈澜倒是规规矩矩去上班去了。
周五的时候,部门要聚餐,许珈澜懒得参加这样的活动,却被同事给硬拉了去。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大家兴致上来,又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大家都放开了,提议吃完饭去喝酒。
许珈澜懒得去,借口要走,却被大家给拉住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银野。
许珈澜看着银野闪闪发光的招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黛县就没有别的酒吧了?非得来这家。”
同事回他:“你别说,整个黛县酒吧不少,但这家排在前几。”
他们人不少,进去后要了个包间。
同事们喝得高涨,许珈澜却没怎么喝。
中间觉得闷了,他起身去外面抽烟,整个酒吧都很嘈杂,他便去了后门连通的街上。
走到门口,他看到施幸语站在那打电话。
[你说高厚的父母直接提着礼物去你家了?]
说完这句,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许珈澜正站在门口。
她顿觉气不顺,故意对着电话那边说:
[遥安,我觉得你能跟高厚在一起,真的挺不错的。]
许珈澜听到这句,夹着烟的手抖了抖,火星掉下来,落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