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安边给周遥洗澡,边认真回想了一下,她确实没发现许珈澜受伤了,而他也没说,更没有表现出来,跟往常一样。
给周遥洗完澡,送她去睡觉,陈遥安想了想还是去了客厅。
房间不够,许珈澜今晚上只能睡在客厅。
陈遥安停在走廊那儿,没过去。
客厅里,许珈澜也没发现她站在那,他裤腿放下来,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听我妈说,你受伤了?”
许珈澜,看着她,云淡风轻道:“没事,一点小伤,就是被石头划了一下。”
“哦。”
空气安静下来。
陈遥安站在那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见她不走,许珈澜问她:“你还不睡吗?”
“睡。”陈遥安顿了一下,还是问他:“你上药了吗?
“上了。”
“那就好。”陈遥安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那我先去睡了。
“嗯。”
陈遥安往房间走,走到半路又停下,她应该跟他说声谢谢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又折返回去,“那个……今天谢谢你。”
许珈澜笑了声,“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叫你应该做的。”陈遥安对他这话有些不满意,“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也没义务这么做。”
说完就转身走了。
许珈澜嘴角的笑容消失,嘴里划过一丝苦涩。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是个晴天。
早上,陈遥安起来做早饭,发现许珈澜睡在地毯上,她皱皱眉,想这样不会着凉吗?
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打算把他叫醒。
刚走近,就发现他面色不对,脸色红的不正常。
她急忙用手掌贴近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吓了一跳,难道他伤口感染了?昨天他伤得很重吗?
她走到她脚那边,小心挽起他的裤腿,他小腿上有一条十几厘米的伤口,能看到血痕,但看上去也不像有感染的样子。
陈遥安一时间拿不准,晃着他肩膀叫他:“许加澜,许珈澜……”
许珈澜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艰难睁开眼,看到眼前陈遥安模糊的影子。
“许珈澜,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他胡乱答应一句,眼睛又很快闭上。
陈遥安觉得他情况有些严重,决定带他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许珈澜这次没有应声。
刻不容缓,陈遥安跟严数梅简单交待了几句,然后费力把许珈澜叫醒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口,因为昨天伤口沾了雨水,确实有感染的迹象,但问题不大,发烧主要还是因为昨天淋了雨着凉了。
陈遥安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
医生说要留在医院挂完水才能回去,这一折腾就到了中午,两人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午饭的时候,陈遥安特意买了粥。
许珈澜比早上精神了不少,半靠在病床上。
“喝点粥吧。”
许珈澜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陈遥安顿了一下,劝道:“多少还是吃点吧。”
她把粥放他面前的桌子上,递给他勺子。
许珈澜实在没什么食欲,但她都已经把勺子递到他面前,他还是接了过去。
耐何实在吃不下去,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这就不吃了?”
许珈澜看她笑笑,有些无耐,“真的吃不下。”
陈遥安也没强求他,把东西收了起来。
挂完水两人就回家了,许珈澜一回家就躺到沙发上休息。
陈遥安想了想转身去了她和周遥睡的卧室,没一会儿就出来,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许珈澜。
最终也没开口。
她把周遥叫过来,对她说:“你把他叫到卧室去睡。”
他指指沙发上的许珈澜。
周遥点点头,转头跑去叫许珈澜。
许珈澜睁开眼。
周遥指指陈遥安,“他让你去卧室里睡觉。”
陈遥安:“……”
许珈澜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向她。
“我就是觉得你躺这太碍事了。”
许珈澜觉得头顶胀胀得难受,点点头,站起来往卧室走。
严数梅听到他们回来,从卧室里出来,问她:“你们吃饭了吗?”
“我吃了,许珈澜说没胃口,就喝了几口了粥。”
“那怎么能行,就喝几口粥人怎么受的了,病也好不了。”
陈遥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吃不下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给他灌进去。
她想到什么,“奶奶,不如你熬点鸡汤吧,昨天我们都淋了雨,喝点鸡汤暖暖。”
严数梅不乐意了,“你怎么不熬?还要指使我这一把老骨头。”
“奶奶,我不会。”
“你什么时候不会了?我又不是没喝过你熬的鸡汤。”
“奶奶,就让你做这一回。”陈遥安央求道。
“....好吧,正好给珈澜那孩子补补身子,昨天我们一家多亏了他,把我和你妈背出来,要不然我们两个指不定怎么样呢。”
陈遥安在一旁听着没吭声。
严数梅又回过头来指使她,“那你去市场买只鸡回来。”
“好。”
陈遥安听话出门去买鸡。
严数梅闹不明白两人,从京北回来之后两人就闹别扭,熬个鸡汤还拐弯抹角的。
许珈澜再醒过来的时候食欲恢复了不少,从卧室一迈出来就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他走到客厅,看到陈遥安在厨房盛鸡汤,周遥已经在餐厅喝上了,看到他周遥冲他招招手,“你快来喝鸡汤,给你熬的。”
诉珈澜听此顿了一下。
陈遥安盛鸡汤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他走到厨房问她:“你给我熬的鸡汤?”
“你想多了,是我奶奶熬的,她说昨天我们都淋了雨,喝点鸡汤暖暖。”
“哦。”许珈澜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又在许珈澜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家人才回去。
家里果然进了水,好在水已经退了不少,但是地上都是泥沙和石子,不少东西都泡了水,需要打扫一遍才能住人。
许珈澜把他们送回家,并没有离开,而是帮着一起打扫卫生。
陈遥安一边干活一边把视线往他身上扫。
他昨天晚上烧才刚退,今天看上去却跟没事人一样。
陈遥安往他站的方向移了移,许珈澜没注意到她过去,后退的时候撞在了她身上,并且手里的抹布甩了她一腿泥。
“对不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他,“你要是不会干活,就回去歇着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珈澜有些委屈。
“真的,你回去吧,这儿用不到你。”
他又一遍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到你。”
她干脆夺过他手里的抹布,只不过力道没控制住,抹布上的泥水直接甩到了他脸上,他俊俏的脸上出现几个泥点子。
陈遥安下意识想跟他道歉,但又忍住了,低头继续干活。
许珈澜见她实在不愿意见到他,只好转身走了。
这场在黛县难得一遇的大雨,几乎给遥安镇每家每户都带来些损失。
除了房子被淹了,田里的庄稼也损失不少。
这不,陈遥安刚收拾完屋子,就有人找上门来。
郑伯站在她家门口叫她。
“怎么了?郑伯。”
“你们家田里的树都倒了,倒在了我们家田里,我这不来跟你说一声,要不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弄了?”
“哦,那一会儿我过去看看,顺便整理一下,就不麻烦您了。”
“没事,我就顺手帮你弄了,你爸从小就没让你下过田,你一个人怎么弄,到时候我让我儿子帮帮忙,很快就弄好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树枝啊什么的你打算弄到哪去。”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陈遥安确实没怎么去过田里,对田里的活也完全不熟悉,况且他们家已经很久不种田了。
陈远东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不种地了,为了不让田荒废掉,就在地里种了不少树。
就在陈遥安一愁莫展的时候,旁边传来个声音,“我去弄吧。”
陈遥安转头看过去,许珈澜大包大揽把活揽了过去。
“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去帮忙弄好了。”
许珈澜一个京北来的公子哥,哪干过这种话,他恐怕连种门庄稼的田都没见过。
“你去什么,你又没干过这种活。”陈遥安实在不信任他。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我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跟学习能力有什么关系?”
郑伯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打断他们,“他去也行,总比你一个小姑娘干这种重活强。”
“那麻烦您到时候教教我。”
郑伯笑笑,这小伙子说话还怪有意思的,“行,我打电话叫我儿子捎上工具过来。”
郑伯儿子很快就扛着锄头和锯子来了。
陈遥安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她家田里的树果然被吹得东倒西歪,有的整棵树都从地里拔出来,倒在别人家的田里。
许珈澜确实从来都没见过这么一大片田,看到的时候有些傻眼。
郑伯也发愁,田里的玉米都被吹倒了,还泡了水,损失不小,虽然现在大家都不以种田为生了,但还是心疼的。
郑伯先帮着他们收拾歪倒的树,要不然一直压在他们田里,不好弄。
陈遥安和郑伯先收拾那些被风刮下来的细点的树枝,堆到一旁。
许珈澜和郑伯儿子去对付那些粗壮点的主杆。
有的树当时种的时候可能埋的不够深,被风一吹就歪了,一半树根露在外面,一半还埋在土里。
郑伯儿子递给他一把锄头,“先把另一半根挖出来。”
许珈澜看着手里的锄头,有些迷茫,“这个怎么用?”
郑伯儿子也是个愣头青,说话也不过脑子,当即咋咋呼呼的,“这你都不会用?听说你是城里来的,恐怕这个连见都没见过吧。”
说完,他哈哈笑了几声,远处的陈遥安都听到了,回头看过去。
他指着许珈澜,“一看你这个样,就从来没干过活,到时候别把自己给埋地里了。”
许珈澜倒是始终好声好气的,笑笑说:“你告诉我怎么用。”
郑伯儿子给他演示了一遍,“就这样,把土刨到一边。”
他弯腰照着他的模样做了一遍,然后抬头问他:“是这样吗?”
“不对,你这样刨得太浅了。”
他弯腰继续去做,做完又去问郑伯儿子。
过了半小时,许珈澜累得不行,直起身扶上腰,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了。
稍微缓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干。
陈遥安干活的空隙看过去,看到他不是扶着腰就是在甩手,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