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看了看许珈澜,最后落在郑伯儿子身上,“天太热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郑伯儿子人高马大,热是热了点,但还没觉得累,“没事,这才哪到哪。”
陈遥安:“……”
许珈澜看向她,“你是不是累了?你去找个有树荫的地方坐着,剩下的我来弄,我去给你拿水。”
还不等她说话,他就转头走了,去田边拿了水杯又折回来,看她还站在原地,就崔着她去了一处树荫。
他折了折他带来的那件防晒衣垫在地上让她坐,又递给她水杯。
“你就在这看着吧,别干了。”
陈遥安没说话。
许珈澜也没多说,转身就要走。
“那个……”
他回头看她。
“那个……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陈遥安说完,没敢看他的表情。
许珈澜笑了一声,“没事,我还不累。”
说完转身就走了。
许珈澜和郑伯儿子的帮忙,堆在地里乱七八糟的那些树枝很快就整理出来了。
本来想请郑伯和他儿子吃了晚饭再走,但被两人给推辞了。
自从那天许珈澜把她赶出厨房,之后的晚饭基本上都是他做的,今天倒是例外的陈遥安做的晚饭。
把菜摆上桌,许珈澜洗了手刚好进来,“我去拿碗。”
他转身去了橱柜那,伸手从橱柜里捧出四只碗,结果手抖了抖,最上面的两只碗掉了下来。
“当啷”一声。
成功引起了陈遥安的注意。
她走过去,“怎么了?”
许珈澜若无其事回:“没事,没拿稳。”
他重新把碗拿起来,手依旧抖了抖,好在这次没摔。
陈遥安注意到了,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晚上十点左右,陈遥安放下工作,跟往常一样去楼顶上放风,她下意识往许珈澜的院子里看过去。
许珈澜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所有房间的灯都开着,院子里的灯也亮着。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干什么呢?
陈遥安踮起脚尖,想努力看得清楚一点。
许珈澜从门口经过,手上端着一盆水,她看他把水盆放在地上,然后拧了抹布,开始擦门口的鞋柜。
陈遥安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这几天都在帮她家收拾,压根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家。
想到这,她顿时没了放风的兴致。
她慢吞吞下了楼梯,下意识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转身进了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犹豫了半天,陈遥安最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了隔壁。
隔壁的大门开着,她直接走了进去。
许珈澜还在埋头清理家具,她站在门口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那个…………我出去散步,看到你门开着就进来了。”
“这么晚不睡觉,出去散步?”
“嗯,工作有点累。”
她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
“打扫卫生。”
“这么晚了还打扫卫生?”陈遥安扫视了一圈,家具上堆了一层泥,地上也只简单收拾过,算不上干净。
“嗯,我想尽快收拾出来,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继续埋头苦干。
陈遥安却站在门口没走,过了一会儿走上前,拿了抹布说:“我帮你吧,你自己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许加澜转头看她一眼,笑了一声。
陈遥安没理他,拿着抹布去了别的地方。
—
天气逐渐转晴,重修陈家厨房的事也该提上日程。
只不过还没等陈遥安按计划去找人修理,许珈澜似乎就早已经准备好所有东西了。
建筑材料拉来了几车,都堆在了陈家门外。
她下班回来看到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东西,还有些懵。
“谁买的门外那些东西?”她去问严数梅。
“还能是谁,许珈澜说要给我们修厨房。”
于是,她跑去问他。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帮你修厨房,没有东西怎么修?”
“我不是说我会找人修吗?”
“你不用找了,人我已经找好了,我在建筑公司上班,我找的人肯定比你的专业,你就别管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钻进了厨房。
为了给她家修厨房,许珈澜特意请了好几天的假没去上班,亲自监工和动手。
许珈澜从小养尊处优,虽然家里是干房地产的,但从来没下过工地,更别说抹水泥砌砖了。
大太阳底下,许珈澜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跟一位老师傅站在一起,手上拎着一块砖在请教他怎么砌墙。
老师傅教完之后,许珈澜试着自己砌了几块。
让老师傅看他的成果。
老师傅点点头。
显然,对他干活的技术还挺满意。
两天下来,许珈澜已经对砌墙和建房子这件事得心应手,只不过他人被晒黑了不少。
大太阳底下,他皮肤晒得发红,大有晒伤的趋势。
这些,陈遥安这几天都看在眼里。
这天她下班回来,一群人还没有停下施工,许珈澜也在其中,干得热火朝天,似乎压根不觉得累。
陈遥安忍不住驻足,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后的夕阳即将陷落,橘红色的阳光打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和胳膊紧实的肌肉上。
像是给他渡了一层柔光。
陈遥安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她初认识他的模样,好像跟现在有着千差万别。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所有想法。
施辛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生息出现在她身边,并且凑到她耳边说话。
“看什么呢?”
耳边炸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陈遥安一脸惊恐地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刚刚看得入迷的时候。”
陈遥安顿觉脸颊发烫,死不承认,“我哪有看得入迷了?”
“没有吗?”施辛语也看向蹲在脚手架上的人,看了半天,一时间竟然没找到许珈澜的人,“哪个是许珈澜啊?”
“就穿黑色背心的那个。”
施辛语笑容顿时意味深长,侧着身子顶顶她,“你还说你没看,你刚回来,连他穿什么衣服都一清二楚。”
陈遥安觉得脸颊更烫了,“我哪有!”
施辛语终于找到了许珈澜,不由惊叹一声,“这还是我认识的许珈澜吗?”
在她印象里,他还是那个游走在灯红酒绿,光鲜亮丽的浪荡公子哥。
“厉害啊,你这是活生生把一个城市公子哥爆改成农村糙汉了啊。”
“你说什么呢?”
陈遥安转身进屋,施辛语也跟进去。
“我可是听说了,许珈澜不仅搬到了你家隔壁,我们这淹水的时候还不顾危险,回来把奶奶和周姨接了出去,事后又是帮你去地里干活,又是帮你们家建房子的,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说完,施辛语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往她跟前凑了凑,“话说,你是不是对他心软了?”
陈遥安正在倒水,听到她的话拿水杯的手抖了抖。
“没有,哪有的事。”
施辛语却像是看穿了她,“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要是我我也会心软,就是……你说他真的变了吗?话说他也很久没有去我们酒吧了。”
陈遥安端着杯子良久没有说话。
她突然间不想说他了。
“话说,你今天过来干什么?不打算开门做生意了?”
说到这,施辛语立刻没了精神,“停业整顿呢,这次下雨把我店都给泡了,我损失了不少酒,新进的酒还没到呢,前两天忙着收拾店里,我都休息好几天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你店里怎么样?”
“我店里还好,但也被淹了,衣服倒是没损失多少。”
这还要多亏了许珈澜帮她把衣服抢救出去。
“那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吧,帮我去做饭。”
“好啊。”
施工的人还没停下,她们直接去了隔壁。
半个小时之后,天黑下来,许珈澜他们也停工回家。
许珈澜回来后在院子里洗漱,施辛语听到动静后跑出去,抱着臂站在一旁看他。
陈遥安也走出去。
施率语调侃他:“呦,才几天不见,完全变了个人啊。”
许珈澜看向她,“哪变了?”
施辛语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皱眉,“你身上怎么这么红?”
说着还伸手戳了一下。
被她碰到的地方传来麻麻刺刺的痛。
陈遥安也看过去,视线落在他身上,忍不住看得仔细。
许珈澜语气倒是蛮不在乎,“没事,就是晒的。”
“你小心别晒伤了。”施辛语随口关心了一句,“我们这紫外线还是挺强的。”
陈遥安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
吃完晚饭,施辛语留下呆了一会儿,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眼看天色不早她人才离开。
送施辛语离开,回来的时候看到许珈澜那儿还亮着灯,她想起傍晚的时候看到他身上皮肤被晒得发红。
想了想,她回了家,没多久又拿着一瓶保湿霜和防晒霜出来,站在他家门口,却没进去。
到底要不要给他送这个?
他会不会多想?
犹豫了半天,陈遥安还是踏了进去。
许珈澜还没睡,坐在客厅里工作,看她这么晚过来,还有些惊讶,“你怎么还不睡?”
她一句话没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许珈澜下意识伸手接过去,“给我的?”
他还什么都没问,她就急着解释:“我是怕你因为给我们家盖房子晒伤了,到时候还要我负责。”
陈遥安说完就走,许珈澜急忙伸手拉住她,“你急什么?”
她甩开他的手问:“怎么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说的是肯定句。
他说得这么直白,陈遥安有些恼,“谁关心你!我刚才不都说了!你少在这自作多情!”
“我倒没觉得我自作多情。”
陈遥安更恼了,因为他的话有些发慌,她回过头看向他,言语间不免染上了些刻薄,“许珈能别总是自以为是吗?全世界的人不是都会围着你转。”
许珈澜沉默了一瞬,突然说:“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追她到院子里,又一次拉住她,自顾自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但以后绝对不会了,我对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