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举起手,发誓道:“以后我要是再跟以前一样,我一定不得好死。”
陈遥安心脏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下心。
她一句话也没说,走得头也不回。
她一口气冲回陈家,进了房间关上门,这才倚在门上平复混乱的心跳。
过了良久,心脏终于恢复正常心跳,陈遥安坐到书桌前,忍不住打开了其中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那条双环项链,之前被她扔到了抽屉的最角落。
她伸手拿出来,捧在手上,看了良久。
她脑子里回响起他的那些话。
许珈澜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多情又无情,对谁都是如此,难道她真的能成为那个例外吗?
脑子里刚落下这个想法,陈遥安便用力摇摇头。
她也太高估自己个,她凭什么就能成为他人生里的那个意外呢?
他现在想尽办法想得到她的原谅,或许就是不甘心而已。
想到这,她把项链重新放了回去,合上抽屉,眼不见为净。
一
这段时间,陈遥安一直没有见过高厚,她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这天一大早,他就急匆匆冲进她店里。
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透着疲惫,衣服也看上去好几天没换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从临县回来,那边水灾有点严重,我们去支援了几天。”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见人。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高厚在她店里的小沙发上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水,急忙喝了一口才说:“我今天早上刚回来,听说这儿也被淹了?”
“没什么,不严重,就是店里进了点水。”
“那家里呢?”
“家里也没什么事,叔叔阿姨也挺好的,你是不是还没回家?”
“嗯,我想着你这近,先来你这看看。”
“我这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家吧。”
高厚顿了一下,有些愧疚,“对不起,临县那边灾情太急,我们一接到命令就赶过去了,你有麻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就是为这事来我这的?没事,工作要紧。”
尽管她这样说,高厚看上去依旧过意不去。
陈遥安只好把话说明白点,“高厚,你不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你也没有帮我的义务,还有你也不用让你爸妈去我家,不管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你就当没有我这个朋友。”
高厚有些急,她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吗?
他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有些落寞地回她:“我知道了。”
“你明白就好,你快回去吧。”
他点点头,良久才慢吞吞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遥安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应该能彻底放弃了。
不过转念想到还有一个麻烦,陈遥安觉得有些头疼。
许珈澜现在作为她家的邻居,经常在她家呆着,回去一定会碰到他,而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思考了半天,陈遥安在临下班前给施辛语打了个电话,银野还没开业,她这几天都呆在家里。
“正好,那我今天晚上去你家住一晚。”
施辛语立马就察觉到不对了,自从大学毕业,陈遥安可是一次也没再在她家住过。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去?你不管家里了?”
陈遥安有些心虚,继而想到了许珈澜,她不回去,他应该会帮她照顾妈妈和奶奶的。
“哎呀,你就别管了,我就想放松一晚上。”
施辛语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她的话,直接擢破了她的掩饰,“你不想回去,是因为许珈澜吧。”
看破不说破,她怎么就直接戳她肺管子呢?
她嘴上却不承认,“才不是因为他,你想太多了。”
“哦?是我想多了?”
“嗯,就是你想多了。”
晚上下班,陈遥安给严数梅去了个电话,说要去施辛语家住一晚上,严数梅有些不满意。
“怎么突然要去她家住?”
“施辛语店里出了点事,我去帮帮她。”
严数梅这才不再追问。
晚上,陈遥安在施辛语家吃了饭,两人一起坐在院子里闲聊。
“听说你今天把高厚给拒绝了?”施幸语问她。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那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放弃了,你是真的不喜欢他。”
陈遥安彻底放下心里的石头,“就是以后再见面,难免有些尴尬。”
“这倒是真的,所以说朋友最好别产生别的感情。”
陈遥安点点头。
施辛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新调了一款酒,你尝尝?”
“好。”
“这么痛快?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陈遥安也愣了一下,她以前确实对酒敬而远之,现在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让我尝尝新品吗?我就是想帮你尝尝。”她心虚道。
“好,我现在去调。”
施辛语跑进了屋里,过了大半天才出来,手上端着两杯橙色的酒,一杯放到她面前。
“你快尝尝。”
陈遥安端起来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怎么这么苦?”
施辛语愣了一下,也尝了一口,脸都皱在了一起,“确实挺苦的。”
“这两杯调失败了。”她迅速接过她手里的那杯,“我去重新调两杯。”
说完,她又钻进屋里。
过了十几分钟,施辛语终于又重新端了两杯酒出来,“你快尝尝。”
陈遥安这次小心翼翼抿了一口,“还是有点苦。”
施辛语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错了,这个味道刚刚好,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苦涩玛格丽特,前调是苦涩的,后调是甜的,最后才能尝出轻微酒精的味道。”
“你再品品。”
陈遥安只好又品尝了几口,最后点点头,“尝出来了,确实是你说的口感。”
施辛语夸她:“不错啊,你比以前有品味了,你去了一趟京北喝酒的品味都提高了。”
陈遥安怔了一下,想起那次为了试探许珈澜,她拉着他去酒吧喝酒,一上去就给他点了一杯烈酒。
那是她第一次跟他一起喝酒。
“你想什么呢?”
陈遥安一下子回神,顿时有些懊恼,她怎么又想起他了!
“你刚才说这酒叫什么名字?”
“苦涩玛格丽特。”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这杯酒就像恋爱分手,一开始是苦涩的,中间可能会回忆到一点甜,然后又觉得懊恼,用酒精麻痹自己,苦涩代表前调,玛格丽特这种花代表中间回忆的甜蜜,合起来就叫苦涩玛格利特。”
陈遥安端详着杯子里的酒,照她这么说,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
想着,她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施幸语被她豪饮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陈遥安把酒咽下去,呼出一口气,“没事,就是觉得好喝。”
就是可惜,堵在她心口的那团气还在。
接下来几天,陈遥安都刻意避着许珈澜,晚上都谎称加班,回去的很晚,
好在他也没主动找她。
本以为,她能这么一直躲下去,耐何许加澜却并不想这么一直跟她僵持。
又是很晚,陈遥安打车回去,车子停在巷子口,她下车往巷子里走。
巷子里很黑,她埋头走路,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站了个人。
当许珈澜在前面拦住她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她惊魂未定。
“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陈遥安躲过他往前走。
“我送你的那条项链呢?你从京北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是不是?”许珈澜在她身后问。
他怎么突然问起项链的事了?
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提过,她还以为他已经忘了他送过她一条项链。
她回头看向他,“项链我扔了。”
他却突然抬起手,松开,一条项链落下来,挂在他手上。
尽管黑夜足够黑暗,他指间的金色项链依旧熠熠生辉。
是她藏在抽屉里的那条。
意识到什么,陈遥安有些生气:“你进过我房间?还翻我东西?”
“是,我去你房间找东西,不小心在抽屉里看到了。”他语气里有些歉意,“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回来?”
陈遥安不想听他的解释,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没义务回答你,既然项链现在在你手上,那就还给你。”
陈遥安转身要走。
许珈澜却两步跨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天,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而且还要留着这条项链?”
陈遥安被他问得烦了,说出的话句句伤人,“我躲着你是因为我讨厌你,还有这条项链,我早就想扔了。”
“可是,你没扔。”他固执道。
她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却不相信,陈遥安干脆从他手里夺过那条项链,转身,向着远方扔出去。
黑夜里一道亮光划过,最后落在路旁的杂草丛里,消失不见。
陈遥安心里突然像是空了一块,但她选择忽略,转头看向他,“好了,现在扔了。”
许珈澜看着她扔项链的方向,神情有些怔愣。
陈遥安越过他往家里走,关上门。
半夜,陈遥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从床上坐起来,终究是承认她心里惦记着那条被扔出去的项链。
不会真的找不到了吧。
终究是不放心,陈遥安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抽屉里找了手电筒,轻手轻脚出了家门。
被挡住的月光此刻露了出来,把巷子照亮了一些。
陈遥安刚走出陈家的大门,就看到巷子里有人打着手电筒在走来走去,她定睛一看,是许珈澜。
她急忙后退了一步,生怕被他发现。
确定许珈澜没有看到她,她又小心翼翼将目光投向巷子,想知道他这么晚在那里干什么。
只见许珈澜打着手电筒,弯腰在一片杂草里低头翻找。
那好像是她之前扔项链的地方。
他在找项链?
陈遥安心情突然五味杂陈起来,那条项链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吗?
许珈澜在那,她没法过去,于是又悄悄退了回去,只是回去之后她却更加难以入眠。
第二天,陈遥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店里,却没想到竟然有熟人来照顾她的生意。
奚溪带着一个男孩进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奚溪却先跟她热情地打了招呼:“陈老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遥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来买衣服吗?”
“对,我带我男朋友来逛逛。”
“好,你看看,最近我店里上了新款。”
“好。”她拽着男朋友去看衣服。
挑了几分钟,她挑了几件,看向她,“我能试试这几件吗?”
陈遥安笑着说:“好。”
她接过她手上的衣服,“试衣间在这边,我帮你把衣服放进去。”
陈遥安把衣服放进试衣间,奚溪跟在她身后,在她要出去的时候却拦住她。
“你跟许珈澜在一起了吗?”
“没有。”
“刚才那是我新男友,你有没有发现他跟许珈澜长得有点像?”
陈遥安蹙眉,她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回想她男朋友的长相,确实跟许珈澜有几分相像。
奚溪凑近陈遥安,“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像?”
“你这是找了个替身。”
吴溪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有什么不可以吗?”
看着她无所谓的态度,陈遥安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疯了!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陈遥安也这样问自己,为了许珈澜这样一个浪子,整天幻得幻失值得吗?
奚溪今天的脸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疯狂。
陈遥安想,不久后她会不会也会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不,不会的。
她一定不会的!
就算他表演的再好,她也不会相信他的!
陈遥安破天荒的忘了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严数梅她会晚归,也破天荒的自己买了瓶酒,在店里独自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