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新家之后,薛振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
他看向燕娘的眼神,变得比之前还要露骨,还要炽热。
燕娘失去记忆,总觉得自己还没出阁,还没跟男人亲近过。
她不通男女之事,不知道怎么做嘴儿,怎么交欢。
但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再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
谁看了都知道,她跟他做过那档子事,被他弄大了肚子。
薛振一想到这个,就兴致勃发。
他很快不满足于抱着燕娘睡觉,向她发起进攻。
天还没黑透,薛振就脱得只剩一条亵裤,钻进被窝,给燕娘暖床。
燕娘磨磨蹭蹭,不肯靠近薛振。
薛振伸出一条精赤有力的手臂,晃了晃手里的药油,诱哄道:“燕娘,快过来,我给你抹一抹肚子。”
“郎中说了,月份越大,孩子长得越快,容易把肚子撑出裂纹。”
“那些纹路像蜕下的蛇皮,你见过蛇皮吗?”
燕娘被薛振吓住,乖乖地躺在他怀里。
她掀起里衣和肚兜,露出一片白生生、圆滚滚的肚皮,死死按着衣角,生怕薛振兽性大发。
薛振张开宽大火热的手掌,把药油倒在掌心,揉开、焐热,均匀地涂抹到白玉一样的肌肤上。
“一转眼就五个月了,最近累不累?难受不难受?”他没有乱摸,薄唇却贴着她的耳垂,把滚烫的气息吹到耳洞里。
燕娘轻轻摇头。
这时,肚子里的孩子踹了薛振一脚。
薛振收起荡漾的情思,讶异地看向燕娘的腹部。
“孩子在踢我,你感觉到了吗?”他有了当父亲的真实感,既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劲儿这么大,像我。”
燕娘害羞地扭脸看向墙壁,轻声道:“前几天就会动了。”
薛振轻柔地抚摸着油润的肌肤,以退为进:“燕娘,你讨厌我吗?”
燕娘微蹙娥眉:“……不讨厌,相公为什么这么问?”
薛振每听她叫一声“相公”,心里就泛起甜蜜与酸涩的复杂滋味。
他垂下眼皮,神情有些委屈:“你以前跟我十分恩爱,每天夜里都缠着我,硬生生地养大了我的胃口,失忆之后,却百般地冷落我,连亲都不肯亲我一下。”
燕娘听得红云过耳,咬唇道:“我……我都不记得了。”
她拿肚子里的孩子当借口:“再说、再说,我怀着身孕,不宜行房,若是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你知道心疼孩子,我就不知道吗?”薛振心痒难耐,飞快地亲了亲燕娘的耳根,不等她反应,便像没事人一样退回去。
粗糙而修长的手指顺着隆起的腹部一路下移,钻进她的小衣。
“我白天特意问过郎中,他说你如今胎象稳固,只要把握好分寸,出不了什么问题。”他信誓旦旦地哄着她。
燕娘挣不过薛振,把脸埋到他的胸膛。
她咬唇忍耐了没多久,就熬不过他的手段,小声啜泣起来。
“相公,我怕……”她的肚子贴着他的小腹,双腿夹紧他的手,“我不会……”
她越害羞,薛振越亢奋。
他亲着她的发丝,开始胡说八道:“你躺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新婚之夜,你初次和我见面,也哭着说你不会,后来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薛振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正在诱骗不谙世事的少女。
他咽了咽口水,哑声道:“我的心肝儿,你放松一点儿,把自己交给相公,相公知道分寸,不会弄疼你的。”
燕娘被薛振逼得躲不过去,只能挣扎着扯落床帐。
一件件衣裳被他扔到地上。
温暖的烛光照出一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他跪伏在她的腿间,熟练而温柔地取悦着她。
直到两个月后,燕娘才教薛振得逞。
她捂着滚圆的肚子,跪在摇椅上,听着“吱吱呀呀”的声响,美目有些失神。
薛振喘得像得了急病,爱得恨不得把心剖给她。
他顾忌她的身子,不敢太过造次,忍得汗如雨下,嘴里一声声地叫着“燕娘”。
燕娘嫌薛振的声音太大,玉足在他腿上乱踢:“你别、别叫了……下人都听到了……”
薛振拢起一缕如云的青丝,衔在口中。
热汗一颗颗滴在她背上。
事毕,薛振把燕娘抱到床上,为她按揉浮肿的双脚。
这孩子个头不小。
月份越大,燕娘怀得越吃力。
他看得心惊肉跳,每天在衙门都牵肠挂肚,一有空闲就往家跑。
燕娘临盆的时候,是暮春时节。
管氏和何氏赶到正院坐镇。
六个经验丰富的产婆围着燕娘,给她擦汗喂水,教她怎么用力。
薛振听着燕娘断断续续的痛吟声,不由心急如焚。
他不顾下人的劝阻,闯进产房,扑到燕娘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燕娘,咱们就生这一个。”薛振以前有多期盼燕娘怀孕,现在就有多害怕,“不管是男是女,就生这一个,你听到了吗?”
燕娘疼得满头是汗,唇色惨白,精神却还好。
她缓慢地吐息着,对他道:“相公,我没事……你先出去……”
管氏也道:“产房不是男人该来的地方,姑爷到外面等着吧。”
薛振一拧眉头:“我不出去!”
他对那几个产婆道:“小心伺候夫人,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当心你们的小命!”
管氏哭笑不得:“姑爷别吓唬她们,女人生孩子都得过这么一遭,燕娘不会有事的。”
何氏倒是习惯了儿子的疯劲儿,对管氏道:“别管他,他想在这里守着,就在这里守着。”
“让他亲眼看看燕娘有多辛苦,以后才知道疼人。”
管氏见何氏松了口,便不再劝。
她抚摸着燕娘的脸儿,温声安慰她。
薛振跪在产床的另一边,把手臂递给燕娘,让她抓着自己。
燕娘连挣了两个时辰,胎儿还是下不来。
她的脸上出现不祥的死气,对管氏道:“伯母,我没力气了,我不行了……”
管氏把燕娘抱在怀里,焦急地道:“燕娘,你再坚持坚持,你想想,孩子要是一落地就没了娘,该多可怜啊?”
薛振的手臂被燕娘掐得全是血痕,却像不知道疼似的。
他望着一盆盆的血水,明明是杀人无数的武官,却开始晕血,眼前天旋地转。
他咬紧牙关,对最近的那个产婆道:“不生了,我们不生了,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母亲,十有八九是个冤孽,是过来索命的!”
“快、快拿剪刀,把孽胎绞碎,从夫人的肚子里拖出来!”
产婆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疯话,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燕娘吃了一惊,急道:“不!别伤害我的孩子!”
她撑起身子,使出全部力气,只觉身下一热。
一团物事混着温暖的血水涌了出来。
“生了!生了!”管氏和何氏大喜过望,凑到产婆跟前。
产婆将那个浑身皱巴巴的婴儿倒拎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屁股。
只听“哇”的一声,响亮的啼哭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产婆满脸堆笑:“恭喜两位老夫人,恭喜大人,夫人生了位小公子!”
燕娘听见孩子的哭声,骤然松懈下来。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阖上双目。
“燕娘,燕娘!”薛振顾不上看孩子,伏在床边,捧住燕娘的脸,“燕娘,你别睡,你不能死,你别吓我!”
燕娘被他吵得不得安宁,睁开眼睛,虚弱地道:“我好困……”
“你别睡,求你了。”薛振听丧妻的同僚说过,他家娘子就是生产过后,一睡不醒,因此恐惧得连眼睛都不敢眨。
“燕娘,你要是就这么撒手而去,我……我还这么年轻,肯定会娶续弦。”
“后娘磋磨孩子的手段,没有上千种,也有几百种,你放得下咱们的儿子吗?”
燕娘被薛振气得没了困意。
她深吸一口气,道:“扶我起来。”
薛振立刻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他转头对下人道:“快!快把参汤端过来!”
燕娘喝了几口参汤,脸色好转了一点儿。
管氏把胖乎乎的婴儿送到她的怀里,笑道:“这孩子壮实,少说也有七八斤,眉眼像姑爷,鼻子和嘴巴像你。”
燕娘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的亲人。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