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镇上又出事了,一家小煤矿发生了塌方,砸死了四个矿工,其中三个矿工都是单身的小伙子,矿主为了平事给每家赔偿12万元。这三家人都找到了柳玉芬,急着要配冥婚,一时间货源特别紧缺。
周黑子和马三连夜赶回了村里,回到家时已将近夜晚十点。周黑子的妻子见他这么晚回来,脸色特别难看,一边给周黑子开门一边嘟囔他整天不务正业,走了好几天连个电话也不打。当周黑子把怀里的两万块现金扔在炕上时,妻子立马喜笑颜开,又是倒水,又是嘘寒问暖。但周黑子心里却没感到一丝温暖,他始终觉得妻子算不上贤妻良母,尤其是这两年周黑子发现妻子特别认钱,只要一段时间周黑子拿不回钱来,妻子就怨声怨气,甚至两口子在行房事的时候,周黑子也明显感到妻子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甚至都懒得哼哼上几句,总是催他快点。
时间紧,任务重。第二天一早,周黑子就和马三开着面包车准备着去“进货”。他们照例到裴瘸子那买了白酒、矿泉水,又到孙胖子那里买了熟食,期间孙胖子给周黑子点了根烟,问买酒买肉家里来人啦,周黑子随即撒谎说:“是啊,来两个亲戚,招待一下。”
两人做足了准备工作,计划着大干一场。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他们开车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去了临省的一个小村子,还没等踩好点,就遇上了大雨,两人在一个破庙里,喝着酒,抽着烟,焦急地等待着雨停。
雨停时,已是下午三点左右,两人顾不上道路的泥泞,爬上山头,找到一片非常大的坟地,至少有一百多个坟头,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地了转了一圈,发现了两个新坟,都没有立碑,也看不出来“是公是母”,两人觉得既然大老远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必须得试试运气。
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到午夜再开始挖,一是他们觉得这里距离村庄足够远。二是下了雨,山路不好走,不会有人来。三是两人盗尸求财心切。于是,天刚黑下来,两人就动手铲了第一个坟头,撬起棺材盖,用铁钩子勾起尸体一看,两人都傻了,是个老头,至少有八十多岁了。
“对不起,大爷,打扰了。”马三抽出钩子,盖上棺材盖。
“草他大爷的!出师不利啊!”周黑子骂。
两人匆匆又将坟头填上土。雨水让他俩脚下打滑,挖土的时候也格外费力。这时已是夜里八点多,两人又累又饿,坐在坟头前,吃了些备好的熟食,各自喝了几两酒。才开始挖第二个坟头。
这个坟他们挖的更费力,两个人脱了外衣,只穿着背心和短裤,甩开膀子,干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花了两个多小时才铲平坟头。在剩最后一层土的时候,两个人很激动,周黑子迫不及待地插入撬棍,要揭晓这个他们满怀希望的“大奖”,马三插入钩子勾了两次,终于勾住了尸体,用劲往起一拉,尸体被拽了起来,两人凑近灯光一看,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棺材盖也砰地一下关上了。刚刚还流了一身的热汗,这下子又吓出来一身冷汗。
这次他们遇到的是“母的”,只不过这尸体让人看起来异常恐怖,整个头都是深紫色的,眼睛赤红狠狠地瞪着,嘴唇呈铅黑色,脸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更吓人的是嘴里和鼻子里都流出了深紫色的血液,一股浓浓的恶臭扑鼻而来……
“我操!真他妈吓人!”马三大叫着爬了起来。
周黑子没说话,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递给了马三。
“你看出来这货是怎么死的吗?”周黑子问。
“我又不认识她,我咋能知道?反正不是正常死的。”
“废话,这货肯定是喝农药死的。”
在农村经常会听到女人喝农药自杀的消息,有的是因为家暴,有的是因为疾病,还有的则是因为子女不孝顺。农药因为在农村触手可及,成了农村很多人自杀时的首选。然而喝农药跟跳楼相比,差别就是喝下去容易,然而在毒性发作时会异常痛苦,不像城市人跳楼那样,扑通一跃瞬间就能死亡。很多人喝下农药后都忍受不了那种痛苦,继而会后悔,或者被人发现送往医院进行洗胃抢救,然而由于抢救不及时或毒性非常剧烈等原因,能生还的非常少。喝农药死的这些人,虽然留了全尸,但死相令人惊悚,大小便失禁、体肤变质、甚至是七窍流血。
周黑子和马三就挖到的就是这样死人的坟头,显然这一晚上他们白挖了。因为不仅尸体面相狰狞恐怖,且年纪至少有四十多岁了。这样的货是绝没有人要的。这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两人早已筋疲力尽,只匆匆埋了几铁锹土,就开车下了山。
两人回到破庙里,铺上麻袋就睡了,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两人吃了点东西,又跑了几十里路,找到另一个小村子。这一次他们依然没有走运。提前踩点找了两个新坟,然后刚一入夜就开始挖,他们挖开一个新坟,里面竟然是骨灰盒。马三还要挖第二个新坟,周黑子说不用再挖了,这一片的坟地的死人肯定都是经过火化的。
两人犯起了愁,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就要交货了,去哪弄尸体呢?黑暗中两人的烟头忽明忽暗,继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闷酒。砰的一声,周黑子把酒瓶扔了出去。
今天又是劳无所获,两人下山后,已接近午夜。如果他们顺利进到了货,此刻他们会兴奋地一口气赶回去。然而,今天他们空手而归,开着车子赶回去吧,没法交货。不回去吧,这大半夜的去哪呢?
两人开着车行驶在崎岖的山间小路,叼着烟垂头丧气。车子吱吱呦呦地响,似乎也受了委屈。正在这时,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扑了过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