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帝王身侧那道纤细身影。
"这成何体统!"御史大夫王岩忍不住出列,"陛下,女子不得..."
"啪!"
一道寒光闪过,王岩的官帽被匕首钉在了柱子上。
萧烬把玩着另一把匕首,似笑非笑:"爱卿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
王岩两股战战:"臣...臣是说...温太医医术高明...实乃..."
"很好。"萧烬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温瓷,"爱卿觉得呢?"
温瓷:"......"
她能觉得什么?
"陛下英明。"她斟酌着词句。
有人赶紧站出来替王大人说话道,”陛下,王大人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萧烬冷笑,"那朕考考你,王岩去年收受南疆贿赂十万两,这忠心值多少钱?"
朝堂哗然。
王岩面如土色:"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萧烬懒得看他,随手一挥:"拖出去,凌迟。"
侍卫立刻上前拖人。
温瓷别过脸。
"害怕?"萧烬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头看着行刑过程,"记住,在这宫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尤其是...当你身边有朕这样的暴君时。"
温瓷心头一震。
萧烬这话...是在提醒她?
下朝后,温瓷被安排在御书房偏厅候着。
她正研究桌上的医书,忽然听见屏风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陛下?"她试探着唤道。
没有回应。
温瓷犹豫片刻,轻手轻脚地绕到屏风后,看见萧烬单手撑在案几上,指缝间有鲜血渗出。
"您受伤了?"她顾不得礼仪,快步上前。
萧烬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谁准你进来的?"
温瓷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微臣看看。"
出乎意料的是,萧烬竟真的松开了手。
温瓷这才发现,他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什么时候的伤?"她皱眉,"已经发炎了。"
萧烬漫不经心:"你不需要知道。"
温瓷也没多问,她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需要立刻清理。"
萧烬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忙活:"你不怕朕了?"
"怕。"温瓷老实回答,"但医者仁心,见不得伤口溃烂。"
萧烬低笑出声:"好一个医者仁心。"
他忽然凑近,呼吸喷在她耳畔:"那爱卿可知...朕现在最想'医治'的是什么?"
温瓷手一抖,药粉撒了一半。
萧烬愉悦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今晚,朕要看到你搬进偏殿。"
*
温瓷此刻端着药盘站在御书房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瓷碗边缘。
自从三日前被安排住在养心殿偏殿,她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朝中流言四起,宫女太监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更糟的是,萧烬似乎找到了新乐趣——变着法子逗弄她。
"温太医,陛下宣您进去。"李德全从殿内出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温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萧烬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玄色龙袍下摆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陛下,该换药了。"温瓷轻声道。
萧烬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过来。"
温瓷走近,这才发现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正是她那天用来给他针灸的那支。
"爱卿的针法很特别。"萧烬突然开口,"朕查遍太医院典籍,未见记载。"
温瓷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微臣说过,是游医所授..."
"是么?"萧烬转身,银针在他指间翻转,寒光闪烁,"那爱卿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空气瞬间凝固。
温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萧烬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
"微臣不敢欺君。"她强自镇定,将药碗放在案几上,"陛下若不信,可召太医院院首一问。"
萧烬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朕开个玩笑罢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玉带:"不是要换药么?"
龙袍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肌肤。温瓷倒吸一口冷气,萧烬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最新的一道从右肩斜贯至腰际,已经有些发炎红肿。
"这...陛下为何不说?"她急忙上前查看。
萧烬满不在乎:"小伤而已。"
"小伤?"温瓷声音拔高,"伤口已经化脓了!若不及时处理,轻则发热,重则..."她突然噤声,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
萧烬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继续说啊,重则如何?"
"...重则影响陛下龙体安康。"温瓷干巴巴地结束,伸手去拿药盘,"请陛下坐下,微臣为您清创。"
萧烬却不动:"朕准你碰了?"
温瓷僵住。
"碰朕的代价..."萧烬转身,指尖轻抚她脖颈,"是砍手。"
温瓷与萧烬对视片刻,突然伸手戳了戳他背上的伤口。
"嘶——"萧烬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温瓷举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眨了眨眼,"微臣已经碰了。"
殿内死一般寂静。
李德全在门外听得腿软,差点跪倒在地。这温太医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这样对陛下说话!
出乎意料的是,萧烬竟低笑出声:"爱卿胆子不小。"
他慢悠悠在龙椅上坐下:"既如此,朕准你医治。若弄疼了..."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敲,"你知道后果。"
温瓷暗暗松了口气,开始准备清创工具。
她没注意到,萧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清理伤口的过程异常艰难。
萧烬背上的伤很深,有些地方已经化脓。温瓷先用煮沸的盐水清洗,再用银刀刮去腐肉。
"会有些疼,陛下忍忍。"她轻声道。
萧烬嗤笑:"朕上阵杀敌时,你还在..."
话音未落,温瓷一刀下去,萧烬身体猛地绷直,手指在扶手上抓出几道痕迹。
"微臣提醒过。"温瓷无辜道,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她小心地清理每一处伤口,动作又快又准。
"爱卿手法很熟练。"萧烬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治过多少人?"
温瓷手上不停:"微臣在民间行医时,见过不少外伤。"
"是么..."萧烬意味深长,"那爱卿可知,朕这伤怎么来的?"
温瓷摇头。
"有人行刺。"萧烬缓缓道,"用的是南疆特有的弯刀。"
温瓷手一抖,重重按在伤口上。
她心跳如鼓。
南疆...那不正是"她"这个身份所属的敌国吗?
"陛下的伤..."她强自镇定地转移话题道,"需要缝合。"
萧烬没有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温瓷取出羊肠线,开始缝合。
她的手法很特别,用的是现代医学的皮下缝合技术,这样愈合后疤痕会小很多。
萧烬感受着背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眼中暗芒闪烁。
这种缝合手法他从未见过...这个温太医,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好了。"温瓷剪断线头,开始涂抹药膏,"三日不能碰水,每日换一次药。"
室内陷入短暂寂静,没人开口说话,温瓷站着不动。
萧烬最终打破沉默转头看向温瓷,似笑非笑道,"说起来爱卿好奇吗,那刺客临死前说了什么?"
温瓷摇头。
"他说..."萧烬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温大人会为我报仇'。"
温瓷脑中轰然炸响。
这是陷阱!萧烬肯定是在试探她!
"陛下明鉴。"她立刻跪下,"微臣与刺客绝无瓜葛!"
萧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有说是你么?"
温瓷语塞。
"起来。"萧烬突然命令,"继续上药。"
温瓷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继续为他涂抹药膏。
殿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疼..."萧烬突然轻声道。
温瓷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说,疼。"萧烬转头看她,眼中竟带着几分委屈,"爱卿不该安慰朕么?"
温瓷:"......"
刚才拿砍手威胁她的是谁?
"微臣...给陛下吹吹?"她试探着问。
萧烬竟然真的点头:"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