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瓷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温热的唇还贴在她肩头，那句"另有用处"像毒蛇般钻入耳中。
"陛下..."她声音发颤，"微臣不明白..."
萧烬松开她，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苍白的脸颊："爱卿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他转身走向龙案，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朕留着你，自然是因为你有价值。"
温瓷攥紧了衣袖，的确，她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给他治病。
只有她能治。
"从今日起，"萧烬头也不抬地道，"你搬到养心殿内殿住。"
"内殿？"温瓷惊呼，"那不合规矩..."
萧烬抬眸，眼中寒光乍现："朕的话就是规矩。"
温瓷咬住下唇，内殿是皇帝的寝宫，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自由，成为笼中鸟。
"微臣...遵旨。"她低头行礼，掩去眼中的复杂。
萧烬是个很危险的帝王，之前他随手杀人的场景还浮现在眼前，她想要攻略靠近他，至少也得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再说。
不如，先找个办法脱身一段时间，之后的再从长计议。
萧烬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轻笑道："别想着逃跑，爱卿。"他拍了拍手，两名黑衣侍卫无声出现，"他们会时刻'保护'你。"
温瓷一惊，抬头时正对上萧烬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
她回到临时住所时，双腿还在发软，关上门后立刻从药箱暗格取出一只小瓷瓶，里面是她用太医院药材秘密配制的迷药，足以放倒一头牛。
"温太医，奴婢来帮您收拾东西。"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温瓷迅速藏好瓷瓶："进来吧。"
两名宫女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那两名黑衣侍卫，如影随形。
"陛下吩咐，温太医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其中一名宫女歉意地道。
温瓷心头一紧。
她的逃生工具、毒药、暗器...都藏在药箱夹层和衣物暗袋中。
"请便。"她强作镇定地坐到一旁，看着她们翻检自己的物品。
宫女们动作麻利却细致，连她的绣花鞋都拆开查看。
温瓷手心渗出冷汗，当一名宫女拿起她常穿的青色外袍时，她的心跳几乎停止，那衣领内缝着南疆密信和一枚毒丸。
"这件袍子..."宫女疑惑地摸着衣领。
温瓷猛地站起："那是我娘留下的遗物！"她声音哽咽，"能不能...别碰它？"
宫女犹豫地看向侍卫。
"陛下只说检查，没说毁坏温太医的私人物品。"其中一人开口。
温瓷趁机上前，轻轻夺回衣袍抱在怀中，眼中适时泛起泪光。
侍卫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危机暂时解除，温瓷却知道这招用不了第二次。
她必须尽快行动。
当晚，温瓷被"请"进了养心殿内殿，萧烬的寝宫比她想象的简朴，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龙床。
"喜欢吗？"萧烬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呼吸喷在她耳畔。
温瓷浑身一颤："陛下...微臣睡哪里？"
萧烬低笑，手指划过她的脖颈："你说呢？"
温瓷猛地转身，后背抵上书架："陛下，微臣只是太医..."
"嘘..."萧烬食指抵住她的唇，"朕今天累了，只想睡觉。"他松开她，走向龙床，"你睡外间榻上，随时待命。"
温瓷松了口气。
夜深人静，温瓷躺在窄小的外间榻上，听着内殿均匀的呼吸声。
她悄悄起身，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和一根细竹管。
迷香需要靠近才能生效，但她根本进不了内殿，因为两名侍卫就站在门口。
正犹豫间，内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温...瓷..."萧烬的声音沙哑虚弱。
温瓷一惊，急忙收起药瓶走进去，月光下，萧烬半倚在床头，手中帕子上沾满鲜血。
"陛下！"她顾不得伪装，快步上前把脉。
萧烬的脉象紊乱无力，根本不是普通的风寒。温瓷瞳孔微缩，这是慢性毒药的症状，而且至少积累了半年以上！之前因为没有症状，竟然让她给忽视了。
"很严重？"萧烬虚弱地问，眼神却清明如常。
温瓷斟酌词句："陛下需要好好调养..."
萧烬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说实话。"
"是...中毒。"温瓷低声道，"但毒性很慢，应该不会立刻危及生命..."
萧烬冷笑："朕当然知道。"他松开她，"太医院那群废物查了半年都没查出原因。"
温瓷心跳加速。
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机会！如果她能解萧烬的毒，至少他肯定不会再起杀她的心思...
"微臣或许有办法。"她谨慎地道，"但需要时间配药。"
萧烬审视她良久，突然道："你为什么要救朕？"
温瓷语塞。是啊，作为南疆细作，她应该巴不得萧烬死才对。
"医者仁心。"她最终道。
萧烬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真实："好一个医者仁心。"他躺回去，"去吧，配你的药。但记住..."眼神陡然转冷，"别耍花样。"
温瓷退出内殿，心绪复杂。
第二天一早，温瓷被允许前往太医院配药，两名侍卫寸步不离，她只能按部就班地挑选药材。
"温太医，"太医院院首拦住她，眼中满是敌意，"陛下龙体如何？"
温瓷礼貌地笑笑："只是轻微风寒，下官正在配药。"
院首冷哼一声。
温瓷不与他多说，快速配好药材离开。
回到养心殿，萧烬正在批阅奏折，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
"药配好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温瓷点头："需要煎制两个时辰。"
萧烬突然放下朱笔："过来。"
温瓷忐忑走近，萧烬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温瓷，我不会杀你，明白吗？"
温瓷愣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低笑，随即竟低头吻上她的唇，霸道而不容拒绝。
温瓷脑中一片空白。
"味道不错。"萧烬松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继续煎药吧，爱卿。"
温瓷逃也似地离开，唇上还残留着萧烬的温度。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知道了她细作的身份还能够这样若无其事地留下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强吻她？
三日后，温瓷为萧烬配制的解毒药完成了，但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温瓷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
给他之后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的利用价值没有了？
"爱卿犹豫什么？"萧烬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怕药里有毒？"
温瓷摇头，将药碗递给他："陛下请用。"
萧烬接过药碗，却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将药灌入她口中一半，然后才喝下剩余部分。
"要死一起死。"他笑着抹去唇边药汁。
温瓷呛得咳嗽，心中却莫名一痛。
药效很快发作，萧烬昏昏沉沉地睡去。温瓷站在床边，看着他难得安宁的睡颜。没有暴戾，没有算计，此刻的萧烬竟显得有几分脆弱。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别走..."萧烬在梦中呓语，抓住她的手腕，他似乎呢喃了一声，却不知道喊得究竟是谁的名字。
温瓷深吸一口气，轻轻掰开萧烬的手指。
无论有什么谜团，现在逃命要紧。
她迅速换上准备好的宫女服饰，将迷药撒向门口侍卫，趁着夜色，温瓷悄无声息地溜出养心殿，向御花园的密道奔去。
就在她即将到达密道入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温瓷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数十名禁军手持火把，为首的正是本该昏迷的萧烬！
"爱卿，"萧烬笑容森冷，"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