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温瓷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感，她顿时脸色煞白——月事提前了。
她蜷缩着身子，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作为太医，她当然知道如何缓解这种疼痛，但此刻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起来，"萧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该给朕请脉了。"
温瓷咬着唇摇头，发丝被冷汗黏在脸颊："请陛下...容微臣...休息片刻..."
萧烬皱眉，一把掀开锦被，随即愣住，温瓷素白的寝衣下摆染着刺目猩红。
"你受伤了？"他声音陡然紧绷。
温瓷羞愤欲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不是伤...是..."她声音细如蚊呐，"女子月事..."
萧烬耳尖瞬间红了，他僵在原地，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无措。
"陛下若无事...可否暂避..."温瓷疼得直吸气，"微臣需要...更衣..."
萧烬却突然伸手探向她额头，触到一片冰凉汗湿："疼得厉害？"
温瓷无力应答，只将脸埋进枕头，听见萧烬快步离去的脚步声，以为他终于识趣离开，于是便开始想要缓慢移动起身，却没想到这次格外疼，竟然让她虚浮得没有丝毫力气，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殿门终于又被推开。
"喝了。"萧烬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温瓷勉强抬头，看见他手中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热气氤氲间飘来熟悉的药香，正是她平日为宫女们调制的止痛汤方。
"陛下怎么..."她有些惊讶。
"朕看你配过。"萧烬别过脸不看她，"快喝，凉了更苦。"
温瓷艰难撑起身子，却在接碗时手一抖，药汁洒出几滴，萧烬抿唇索性坐到床边，一手扶住她后背，一手将碗递到她唇边。
"麻烦。"他冷着脸道，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药汁入喉，苦涩中带着甘甜。
身体的疼痛陡然间消散大半，一身轻松。
温瓷不由得转头怔怔望着萧烬近在咫尺的侧脸，发现他衣领也沾着药渍，就像是他亲自熬的药一般。
"看什么看？"萧烬凶巴巴地瞪她，"朕只是怕你疼死了没人解毒。"
温瓷嘴角不自觉上扬："陛下亲自煎药，微臣受宠若惊。"
"闭嘴喝药。"萧烬耳根更红了。
药碗见底时，温瓷忽然瞥见他右手虎口处有个新鲜的水泡，明显是烫伤。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陛下受伤了？"
萧烬迅速抽回手藏在袖中："小伤。"
温瓷挣扎着要下床："微臣去拿药膏..."
"躺好！"萧烬一把按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又把她按回床上，"朕用不着你操心。"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温瓷看见萧烬瞳孔微微扩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站直后转身走向殿门，背影僵硬："今日不必伺候了。朕让膳房送红糖姜茶来。"
温瓷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小腹的疼痛也消失了大半，她摩挲着尚有余温的药碗，想起昨夜他梦呓中唤她名字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柔软。
午膳时分，萧烬没有回来，倒是李德全带着一群宫女鱼贯而入，不仅送来了红糖姜茶，还有各色补血养气的药膳，摆了满满一桌。
"陛下吩咐，温太医需全部用完。"李德全笑眯眯地说，"老奴还从没见过陛下对哪位太医如此上心呢。"
温瓷盯着那足够三人份的膳食，哭笑不得："请公公转告陛下，微臣...很感激。"
李德全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温太医有所不知，今早陛下为了熬那碗药，把御膳房闹得人仰马翻。先是嫌火候不对，后来又嫌药罐太脏，最后亲自守着炉子..."
温瓷心头一热，正想细问，殿外突然传来萧烬的咳嗽声。
李德全立刻噤声，恭敬退到一旁。
萧烬大步走入，龙袍上还沾着些草木灰，见温瓷面前的膳食几乎未动，眉头立刻皱起："不合胃口？"
温瓷连忙摇头："微臣刚要用。"
萧烬哼了一声，竟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拿起筷子："朕也饿了。"
两人沉默地用膳，气氛却莫名和谐。温瓷偷偷抬眼，发现萧烬正不动声色地将红枣枸杞羹往她这边推。
"陛下..."她轻声道，"手上的伤..."
萧烬立刻把手藏到桌下："说了没事。"
温瓷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递过去："这个...不留疤。"
萧烬盯着那小巧的瓷瓶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
"多事。"萧烬嘟囔着，却将药瓶小心收入怀中。
用完膳，萧烬起身要去御书房，临走时突然回头："你...还疼么？"
温瓷摇头："多谢陛下关心，好多了。"
萧烬点点头，迈出门槛时又补了一句："晚上朕要喝你煮的安神汤。"顿了顿，"...别太苦。"
温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暴君，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傍晚时分，温瓷正在小厨房熬制安神汤，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转头看见萧烬倚在门边，不知已看了多久。
"陛下怎么来了？"她慌忙行礼。
萧烬走进来，盯着药罐皱眉："火太大了。"
温瓷正要调整，他却已经亲自拿起蒲扇，笨拙地扇了几下炉火，火星飞溅，差点烧着他龙袍下摆。
"陛下！"温瓷急忙拉开他，"让微臣来吧。"
萧烬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却不肯离去，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温瓷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陛下今日...不忙么？"她试图打破沉默。
萧烬淡淡道："奏折看完了。"
"那...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药还要一会儿..."
"朕乐意在这待着。"萧烬语气强硬，"你管得着？"
温瓷抿嘴偷笑，不再多言，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厨房里的烟火气，竟有种奇异的温馨感。
汤药煮好，温瓷细心滤去药渣，特意多加了一勺蜂蜜，正要端给萧烬，却发现他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眼下青黑更甚，显然疲惫至极。
难道他昨晚没有睡好？
温瓷轻手轻脚地取来披风，正要给他盖上，萧烬却突然睁眼，一把扣住她手腕。
"陛下，药好了。"温瓷柔声道。
萧烬松开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太甜。"
温瓷忍笑："微臣下次少放蜜。"
萧烬站起身，突然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沾的一点炉灰。
"脏死了。"他嫌弃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