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分,金銮殿上气氛凝滞,萧烬一改常态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立于丹墀边缘,俯视着满朝文武。
"朕要立后。"
四个字惊起千层浪。礼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圣明!不知是哪家贵女?"
"太医院温瓷。"
满殿哗然。
御史中丞立刻跪地:"陛下!温氏出身微寒,如何母仪天下?"
萧烬眼神骤冷:"朕娶的是妻子,不是门第。"
"祖宗礼法..."
"礼法是朕定的。"萧烬一挥袖,龙袍猎猎作响,"今日不是与诸位商议,是告知。"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三日后大婚,朕要十里红妆,万民同庆。"
老丞相颤巍巍出列:"陛下三思啊!太后娘娘还未..."
"太后那里,朕自会处理。"萧烬转身前丢下一句,"谁再反对,便是与朕为敌。"
下朝后,萧烬直奔太医署,值房内,温瓷正在教小药童辨认药材,忽听外面一片慌乱。她刚转身,就被大步进来的萧烬拦腰抱起。
"陛下?!"
萧烬当众在她唇上啄了一记,"朕来讨个准信。"
满屋太医惊得打翻药炉,温瓷羞得把脸埋在他肩上:"放我下来..."
"不放。"萧烬抱着她坐到主位,扫视众人,"今日起,温太医不必当值了。"
温瓷惊慌抬头:"为什么?"
"因为..."萧烬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朕的皇后,该回宫准备大婚了。"
太医们齐刷刷跪倒。
温瓷怔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高兴傻了?"萧烬低笑,突然正色道,"温瓷接旨。"
她下意识要跪,却被他牢牢扶住:"朕准你站着接。"
温瓷眼眶发热,刚要开口,忽听外面传来尖利嗓音:"太后娘娘懿旨到——"
萧烬眼神一凛,将温瓷护在身后,来的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见状也是一愣,随即阴阳怪气道:"太后请温太医去慈宁宫说话。"
"朕同去。"萧烬冷声道。
老嬷嬷为难:"太后只说..."
"要么朕同去,要么谁也别去。"萧烬牵起温瓷的手,"选吧。"
慈宁宫内,檀香缭绕。
太后正在修剪一盆牡丹,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皇帝来了?哀家只是请温太医看看头疼。"
萧烬不动声色地挡在温瓷前面:"母后若有不适,儿子让院判来瞧。"
"怎么,"太后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刮过温瓷,"哀家使唤不得未来的皇后娘娘?"
温瓷刚要行礼,萧烬一把扶住:"确实使唤不得。"他直视太后,"朕的皇后,只跪天地祖宗。"
太后手中金剪"咔"地剪断一朵盛放的牡丹:"皇帝这是要为了个女人,与哀家翻脸?"
"朕是来告知母后,"萧烬语气平静得可怕,"三日后大婚,母后若愿出席,朕感激不尽;若不愿..."他顿了顿,"朕也不强求。"
离开慈宁宫后萧烬揽着她往御花园走:"怕了?"
"太后她..."
"不必担心。"萧烬捏捏她手心,"朕这些年暗中布局,早不是任人拿捏的幼帝了。"
行至僻静处,他突然将温瓷按在假山后:"现在,该回答朕的问题了。"
温瓷茫然:"什么问题?"
萧烬低头,鼻尖抵着她的:"愿不愿意嫁给朕?"又补充,"不是圣旨,是萧烬问温瓷。"
阳光透过藤蔓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温瓷望着这个褪去帝王威严的男人,忽然踮脚吻住他:"愿意。"
萧烬眸色转深,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
"今晚子时,"他抵着她额头低语,"朕要带你去个地方。"
*
是夜,萧烬亲自驾着马车接温瓷出宫。马车最终停在一座高台前,温瓷仰头望去,只见匾额上书"观星台"三个鎏金大字。
"这是..."
"朕登基那年建的。"萧烬牵着她一步步登上台阶,"很久未曾来过。"
台顶夜风猎猎,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萧烬解下大氅裹住温瓷,突然单膝跪地。
"陛下!"
"别动。"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玉雕成的凤佩,"这是太祖给孝贤皇后的定情信物,传了十二代帝王。"将玉佩系在她腰间,仰头问道,
"温姑娘可愿做萧某的妻子?"
温瓷泪如雨下,跪下来与他平视:"我愿意,萧烬。"
萧烬颤抖着手为她拭泪,突然从袖中取出个木匣:"还有这个。"
匣中是个粗糙的小木雕,依稀能看出是孩童模样。
温瓷疑惑抬头,却见萧烬耳根微红:"这是朕刻的七岁时的自己,那个时候,朕就曾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
月光下,帝王冷硬的轮廓变得柔软。
他抚过木雕又抚过她的脸:"现在朕知道了,该是这样的眉眼,这样的..."指尖停在她唇上,"笑容。"
温瓷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萧烬也紧紧抱住她。
"回宫吧。"许久,他轻声道,"朕的皇后该休息了。"
回程马车上,温瓷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萧烬忽然问:"知道朕为何急着大婚?"
温瓷摇头。
"因为..."他吻她发顶,"朕等不及向全天下炫耀你的存在。"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温瓷心上。
她抬头望进他眼底,看到的不再是威严帝王,而是那个从小失去母爱,孤独长大的萧烬。
"我会一直爱你。"她捧住他的脸,"比永远多一天。"
萧烬喉结滚动,突然对外吩咐:"改道太庙!"
太庙正殿,萧烬挥退守卫,牵着温瓷直入后殿。
这里供奉着历代帝王画像,最末一幅是先帝。
"父皇总说,为君者当绝情弃爱。"萧烬点燃三炷香递给温瓷,"今日朕要告诉他,他错了。"
香烟袅袅中,萧烬对着画像轻声道:"您看,这就是让儿子懂得爱的姑娘。"转头看向温瓷,目光灼灼,"朕这一生所有温柔,都只给你一人。"
离开太庙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萧烬突然将温瓷打横抱起:"睡吧,到了朕叫你。"
温瓷在他稳健的心跳声中沉入梦乡,朦胧间听见他低语:"谢谢你...愿意爱我。"
*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铺满长安街。萧烬违背祖制亲自出宫迎亲,在万众瞩目下将他的新娘抱上龙辇。
"紧张吗?"他捏捏温瓷汗湿的手心。
温瓷凤冠霞帔,红妆明媚:"有你在,不紧张。"
萧烬大笑,当街吻住他的皇后。
百姓欢呼声中,他贴着她耳畔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妻子了,唯一的妻子。"
夜晚,喜烛高烧的洞房内,萧烬从枕下取出一把金剪,割下一缕自己的发,又剪下她的,熟练地编成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他将结放入她掌心,"恩爱两不疑。"
红帐垂落,交颈鸳鸯。
萧烬压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的:"温瓷,看着我。"
她望进他盛满爱意的眼眸。
"记住此刻的我。"萧烬喘息着说,"不是帝王,只是...你的夫君。"
龙凤喜烛燃至天明,映照着龙床上相拥而眠的身影。
萧烬在晨光中醒来,看着怀中熟睡的温瓷,轻轻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从此君王不早朝,原是这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