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不允许自己在沉沦,他艰难地退了出去,然后去了书房。
站在书房窗前,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宇间阴郁沉沉。
他刚刚让人查了温瓷的底细,资料显示,她的确走投无路,父亲欠下巨额赌债,债主逼上门,她被迫四处躲藏,最后阴差阳错出现在他面
一切都很合理。
可偏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瓷太从容了。
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不该有那样的眼神,狡黠、算计,甚至……游刃有余。
“沈总。”助理在门外低声汇报,“查过了,温小姐的背景没有问题,所有资料都核实过。”
沈戾指尖微微用力,烟被捏得变形。
“出去。”他嗓音冷沉。
助理不敢多言,迅速退下。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沈戾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偏头痛隐隐发作。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戾气更重。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无论是身体对她的渴望,还是此刻无法理清的思绪,都让他烦躁至极。
门外,几个佣人小心翼翼地经过,见他神情阴郁,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他。
沈戾冷冷扫了一眼,众人立刻低头加快脚步离开。
他心中一阵厌烦。
所有人都怕他,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个冷血无情又凶残可怕的怪物一样。
只有温瓷不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戾暗沉的眸色一滞,随即更加深邃。
他转身走向酒柜,随手取了一瓶烈酒,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喉咙,却压不下那股躁意。
……
“沈先生。”
一道轻软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沈戾手指一顿,缓缓回头。
温瓷倚在门边,身上只套了一件他的黑色衬衫,宽大的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纤细的腿和脚踝上未消的红痕。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像只悄无声息的猫。
沈戾眸色暗了暗,“谁准你进来的?”
温瓷眨了眨眼,无辜道:“门没锁呀。”
沈戾冷笑,“滚出去。”
温瓷却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中的酒杯。
“头痛还喝酒,沈先生真是不爱惜自己。”
沈戾盯着她,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嗓音危险:“温瓷,你是不是觉得,爬上我的床,就能为所欲为?”
温瓷仰着脸,唇角微扬,“沈先生,您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可她眼里哪有半分惧意?
沈戾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力道渐重,“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瓷轻轻“唔”了一声,似在思考,随后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吐息温热:
“我想要……沈先生的心呀。”
沈戾呼吸一滞,随即冷笑,“痴心妄想。”
“好吧,那就当是我痴心妄想好了。”温瓷随意地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指尖按住了沈戾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沈戾的呼吸微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从来没人敢这么随意地触碰他。
这女人,胆子真是大得可以。
温瓷的指尖仍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他剧烈的头痛。
他本该厌恶她的触碰,可此刻,他竟无法推开她。
“沈先生……”温瓷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您这样硬撑,头会更疼的。”
沈戾眸色幽暗,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上扬,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他喉结滚动,想要说她大胆,说她找死,可最终却只说出一句:“谁教你的?”
温瓷眨了眨眼,“什么?”
“按摩手法。”沈戾冷冷道,“别告诉我,你是无师自通。”
温瓷轻笑,指尖微微用力,在他太阳穴上轻轻画了个圈。
“沈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对您的好,都是有预谋的?”
沈戾眸色一沉,没有回答。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否则,她凭什么对他好?
温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扬,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他紧绷的眉间,轻轻抚平。
“我只是……不想看您难受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沈戾呼吸微滞,随即冷笑,“温瓷,你演技不错。”
温瓷不恼,反而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吐息温热:
“那沈先生……要不要试试,我是不是在演戏?”
沈戾眸色骤暗,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书架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温瓷仰着脸,眼底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无辜的狡黠。
“知道呀。”她轻笑,“可沈先生……不是早就被我点燃了吗?”
沈戾呼吸一滞,指腹狠狠碾过她的唇,嗓音危险:“温瓷,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沈先生……”她嗓音轻软,带着几分诱哄,“您要是真的讨厌我,刚才就该推开我了。”
沈戾眸色骤沉。
她说对了。
他本该推开她的。
可他没有。
甚至,她的触碰让他莫名贪恋。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
他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嗓音冷硬:“滚出去。”
温瓷歪了歪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她轻轻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衬衫,唇角微扬:“沈先生,您这样口是心非……真的很可爱。”
沈戾眸色一冷,“你说什么?”
温瓷却已经转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对了,沈先生……”她轻声道,“晚上记得别喝太多酒,头痛会加重的。”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沈戾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眸色晦暗不明。
她在关心他。
可这份关心,到底是真是假?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可心里的躁意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