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温瓷站在三楼走廊的窗前，目光落在庭院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沈戾刚结束晨跑，黑色运动服被汗水浸湿，贴在他结实的背部肌肉上。
他摘下耳机，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
"温小姐，您的早餐准备好了。"女佣在身后轻声提醒。
温瓷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谢谢，我马上下去。"
过去她太过主动了，沈戾这样的男人，对送上门的猎物只会更加警惕。
所以，她决定改变策略了。
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桌上。
温瓷选了离主座最远的位置坐下，安静地享用她的早餐。
当沈戾走进来时，她只是抬头礼貌性地微笑，然后继续专注于盘中的食物。
沈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之前习惯了温瓷各种刻意的接近，这样疏离的态度反而让他不适。
"睡得好吗？"他在主座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
温瓷轻轻放下刀叉："托沈先生的福，很好。"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带任何刻意的讨好，"医生开的药很有效。"
沈戾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温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那把刀，"沈戾突然开口，"是从哪里来的？"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站在一旁的管家和佣人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温瓷却只是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别人送的礼物罢了。"她说着站起身，"我吃好了，沈先生慢用。"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步伐轻盈。
沈戾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三天后，深夜。
沈戾的黑色轿车驶入庄园时，温瓷正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看书。
她听到引擎声，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沈戾从车里出来，右手臂的西装外套上有一片暗色痕迹。
血。
温瓷的瞳孔微缩，她迅速放下书，轻手轻脚地下楼。
沈戾的书房门紧闭，但没锁，温瓷推门而入时，他正背对着门，脱掉染血的衬衫，露出精壮的后背和右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谁让你进来的？"沈戾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温瓷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书架旁的医药箱。
"伤口需要处理。"她走到沈戾面前，"除非您想失血过多。"
沈戾眯起眼睛打量她。
温瓷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黑发披散，素净的脸上没有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
最让他意外的是她的眼神，专注而专业，没有丝毫暧昧或算计。
"你懂医术？"
"足够处理这个。"温瓷已经戴上一次性手套，示意他坐下，"刀伤。”
沈戾没有动："谁告诉你是刀伤？"
温瓷抬头看他，眼神坦荡："我看到了伤口形状，沈先生。现在，请坐下。"
某种奇异的感觉在沈戾胸口蔓延。
他居然顺从地坐下了。
温瓷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消毒时，她的手指几乎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却能确保每一寸伤口都被清理干净。
缝合时，她的呼吸平稳，针脚整齐得像个专业外科医生。
"不疼吗？"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沈戾这才意识到自己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低头，看到温瓷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
"习惯了。"他淡淡地回答。
温瓷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器械碰撞声。
沈戾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莫名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好了。"温瓷剪断最后一根线，退后一步，"伤口不要碰水，三天后换药。"
她开始收拾工具，动作利落，沈戾盯着她纤细的手指，那些手指刚才在他皮肤上跳舞，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
"谢谢。"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连沈戾自己都感到意外。
温瓷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不客气，沈先生。"
她转身要走，沈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帮我？"
温瓷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您需要帮助。"
"就这样？"
"就这样。"她轻轻抽出手，"晚安，沈先生。"
门轻轻关上，留下沈戾一人坐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接下来的日子，温瓷仿佛又回到了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她会在走廊上与沈戾擦肩而过时礼貌地点头，会在餐桌上安静地用餐，但再也没有主动接近过他。
奇怪的是，沈戾发现自己开始注意她的行踪。
他会在经过琴房时放慢脚步，期待听到那熟悉的钢琴声；会在晚餐时间不自觉地看向她常坐的位置；甚至开始询问管家她的日常活动。
"温小姐今天做了什么？"第五天早晨，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管家恭敬地回答："温小姐上午在花园看书，下午出门了一趟，说是去买些个人用品。"
沈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人跟着吗？"
"林助理亲自跟的，温小姐只是去了商场和书店，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物。"
沈戾点点头，却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他拿起西装外套准备离开，却在门口撞见了刚回来的温瓷。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几本书和一袋东西，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走路而微微泛红。
看到沈戾，她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早上好，沈先生。"
沈戾注意到她怀里的一本书是《外伤急救手册》，他的眼神暗了暗："自学医术？"
温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本书，轻笑："随便看看，沈先生的伤好些了吗？"
"嗯。"
"那就好。"她点点头，侧身让出通道，"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她就这样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沈戾站在原地，突然转身："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温瓷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身，眼中是真实的惊讶："我？"
"七点，别迟到。"沈戾不等她回答，大步离开。
他知道这个决定很冲动，但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时而热情如火时而冷淡如冰的女人，在公众场合会是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想测试她的反应。
如果她真的别有用心，这样的场合会是个绝佳的机会。
然而，当沈戾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大厅时，温瓷并没有出现。
管家忐忑地递上一张纸条：
“抱歉，突然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陪沈先生出席宴会了。祝您玩得愉快。——温瓷”
沈戾捏着纸条，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拒绝他的邀请。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感到一丝失落。
宴会无聊透顶。
沈戾提前离场，回到庄园时已近午夜。
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温瓷的房间。
沈戾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着那扇窗，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为女人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
这让他更加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