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抬眼看她,他想起刚才她战斗时的样子,那凌厉如刀的眼神,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与现在这个安静坐着的女人判若两人。
"在国外学的?"他继续处理伤口,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些...技能。"
温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医疗床边缘:"嗯。十五岁开始。"
沈戾的手顿了一下,十五岁,正是陆家破产,她失去一切的时候。
他想象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如何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甚至不得不学习这些暴力的技能来保护自己,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戳刺他的心脏。
"谁教你的?"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更加低沉。
温瓷沉默了片刻:"一开始是雇佣兵,后来是...一些特殊机构。"
沈戾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年轻的少年,被一群粗犷的男人围着,学习如何杀人。
这个想象让他握紧了手中的纱布,指节泛白。
"怎么了?"温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沈戾迅速收敛表情,继续包扎,"只是好奇,陆家大小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语气太尖锐,太刻薄,像是故意要刺痛她。
但温瓷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沈戾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沦落?"她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羽毛,"也许吧,但至少我活下来了。"
沈戾心中一痛,是啊,她活下来了,而他父亲,曾经差点毁了她的一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小腿上,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一种奇怪的冲动涌上来,他想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抚摸,想确认她身上每一处伤疤,想知道这几年来她经历过的每一件事。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了。"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伤口不要碰水。"
温瓷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
沈戾转身走向武器柜,假装检查枪支,实际上是为了掩饰自己异常的心跳。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真切地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这种既想保护她又被她保护的复杂,这种明知道危险却依然沉沦的无力。
不再只是因为欲望,更多是出于一种比那更加强烈的念头。
"沈戾。"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坚定,沈戾背对着她,握紧了手中的枪。
"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要保护我?"
这个问题像子弹一样击中沈戾,是啊,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她是陆晚,明明知道她接近自己可能是为了复仇,为什么在危险来临的第一反应还是扑向她?
"本能反应。"他冷淡地回答,依然没有转身。
身后传来温瓷轻轻的脚步声,沈戾全身肌肉绷紧,能感觉到她正在靠近,当她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时,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瞬间蔓延至全身。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她说着,手指已经碰到他被子弹擦伤的手臂。
沈戾猛地转身,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瓷似乎也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但没有后退,她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为什么关心我的伤?"沈戾压低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沙哑起来。
温瓷的手还停留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指尖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刺痛与舒适并存的触感。
"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而来。"她轻声说,"但现在..."
"现在怎样?"沈戾不依不饶,向前一步,将她逼得后退抵在武器柜上。
温瓷仰头看他,他紧绷的下颌线在安全屋冷白的灯光下像刀刻般锋利,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里面翻腾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然,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在沈戾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突然伸手攀上他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拉,
她的唇准确无误地贴上了他的。
沈戾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他能感觉到温瓷的唇柔软却坚定地压着他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硝烟味的、攻城略地般的侵袭。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很可能又是她的什么计谋,但身体却背叛了他。
当温瓷的舌尖试探性地轻舔他的唇缝时,他听见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随即扣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牙齿磕碰在一起,带着血腥味的吻愈发激烈。
温瓷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
沈戾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与他如雷的心跳渐渐同步。
这个吻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沈戾的手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腰线上滑。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呼吸都已紊乱。
温瓷的唇被吻得嫣红,眼中蒙着一层水雾,却依然直视着他,目光灼灼。
"这是什么意思?"沈戾声音嘶哑,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新的复仇手段?"
温瓷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就当是...感谢你刚才的保护。"
沈戾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掐住她的下巴:"我不需要感谢。"
"那你需要什么?"温瓷不退反进,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呼吸喷在他的喉结处。
这个简单的问句却像一记重锤击中沈戾的胸口,他需要什么?需要她承认身份?需要她交代所有秘密?需要她为欺骗付出代价?
不。
他需要的是刚才那个吻的延续,需要的是她眼中那一瞬的迷离,需要的是她身体贴上来时的温度。
沈戾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猛地将温瓷翻转过来,将她压在武器柜上,金属的冷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温瓷轻喘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我需要真相。"沈戾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全部的真相,包括你为什么接近我。"
温瓷侧过脸,她浓密的长睫毛轻轻眨动:"真相就是...初见那晚我说过的话。"
“我要你的心,沈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