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转身的瞬间,苏软软看到他眼中爆发的光芒,那种濒临绝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希望。
但下一秒,那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谁允许你模仿她的?"沈戾的声音轻得可怕。
他大步走来盯着她刻意点上的泪痣,眼中翻涌着暴怒。
"阿戾,我..."苏软软颤抖着伸手想碰他的脸。
"闭嘴。"沈戾甩开她,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他按下内线:"林默,把这个赝品扔出去。"
苏软软脸色煞白,她扑通跪下:"求求你,让我留下!周安他...他会杀了我的!"
沈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只蝼蚁:"与我何干?"
当林默把哭喊的苏软软拖出去后,沈戾站在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血色,就像他此刻沸腾的怒火与痛苦。
温瓷消失的第三天,他像个疯子一样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而现在,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竟敢出现在他面前?
沈戾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
"找。"他对刚回来的林默说,声音嘶哑,"继续找,把悬赏提高到二十亿。"
"老板..."林默欲言又止,"已经三天了,如果温小姐想躲..."
沈戾的眼神让林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是野兽濒临疯狂的眼神,黑得深不见底,却又燃烧着可怕的执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戾一字一顿地说,"明白吗?"
林默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戾。
太可怕了。
三年转瞬即逝。
三年来,林默看着老板从冷静自持的商界巨鳄变成如今的模样,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西装永远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具行走的躯壳。
办公室变成了温瓷的纪念馆,墙上贴满她的照片和线索地图,烟灰缸堆积如山,酒瓶散落一地。
沈戾几乎住在这里,只有偶尔的幻觉发作才会让他短暂地回到顶层公寓,那个他与温瓷共度最后一夜的地方。
"沈总,巴黎方面传来消息。"林默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生怕又触发老板的暴怒,"有人在蒙马特高地见过一个很像温小姐的亚裔女子。"
沈戾猛地抬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准备飞机,现在。"
"可是十分钟后您与军方的会面..."
"取消。"沈戾已经大步走向电梯,"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巴黎的雨冰冷刺骨。沈戾站在蒙马特高地的石板路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三小时前,一个街头画家声称见过温瓷,黑发,泪痣。
"她买了这幅画。"画家指着画架上未完成的巴黎全景,"说要去圣心堂看日落。"
沈戾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日落时分的圣心堂挤满游客,他穿梭在人群中,眼睛扫过每一张相似的脸。
突然,他在台阶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风衣,高马尾,修长的脖颈线条。
"温瓷!"他大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身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沈戾发疯般推开人群追上去,却在转角处只抓到一片虚空。
天空突然下起磅礴大雨。
沈戾跪在雨中雨水混着血水从他指缝间滴落,像一场无声的哭泣。
回到酒店,沈戾发起了高烧,医生诊断是严重肺炎加长期疲劳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林默急得团团转,沈戾却盯着天花板,轻声说:"她来过。"
"老板,您需要休息..."
"她来过巴黎。"沈戾固执地重复,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她在躲我。"
林默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三年来,类似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伦敦、东京、开普敦...每次都是差之毫厘。
有时他甚至怀疑,那些目击者看到的到底是真的温瓷,还是老板执念产生的幻影。
高烧三天后,沈戾勉强能下床就立刻要求查看监控。
画面中那个模糊的背影让他瞳孔紧缩,那个走路时微微左倾的习惯,那个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小动作,千真万确就是温瓷。
"启动'猎影'第二阶段。"沈戾对视频会议那头的团队说,声音因高烧而沙哑,"悬赏提到五十亿。"
屏幕上的精英们面面相觑。这个数字在黑市足以引发一场战争。
"沈总,这可能会惊动国际刑警..."
"按我说的做。"沈戾关闭了视频。
接下来的半年,沈戾的疯狂搜寻升级为全球范围内的追,他与俄罗斯军火商合作,买通东南亚毒枭,甚至和意大利黑手党做交易,所有渠道只为一个目的:找到温瓷。
每次有消息,无论多荒谬,沈戾都会亲自前往。
他飞往撒哈拉边缘的小镇,只因有人说见过一个会中国功夫的黑发女子;他潜入亚马逊雨林,因为传言有个亚裔女雇佣兵在那里活动;他甚至冒险进入叙利亚战区,只为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
但温瓷就像清晨的雾气,每次他伸手去抓,都会从指缝间溜走。
第三年春天,沈戾回到了最初的安全屋,温瓷消失的地方。
三年无人居住,屋内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那张字条依然静静躺在桌上,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沈戾坐在温瓷曾经睡过的床边,手指抚过已经干涸的枕套,长期的睡眠剥夺让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幻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他在会议室看到温瓷端坐首席,有时在卧室感觉她躺在身侧,甚至能闻到那独特的茉莉香气。
最疯狂的一次,他在董事会上突然对着空气说话,吓得高管们面面相觑。
只有林默知道,老板又"看见"温瓷了。
"你到底在哪..."沈戾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三年了,瓷瓷...你还要躲多久?我愿意……愿意把心交给你,只要你回来……"
无人应答,安全屋外春雨淅沥,像一场无休止的哭泣。
沈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脑海突然串联起来一系列信息,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林默,准备飞机,立刻!"
当私人飞机降落在智利南部的小机场时,正值南半球的深秋。
沈戾按照坐标来到一座湖边木屋,推门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屋内空无一人,但餐桌上摆着第三张字条,上面写着:午夜,码头见。
沈戾在木屋里等到日落,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当时针指向12,他迫不及待地冲向湖边码头。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码头上只有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晃,沈戾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三年了,他终于要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你瘦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沈戾猛地转身,看到温瓷从阴影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