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温瓷正倚在真丝软枕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留声机的唱针。
黑胶唱片旋转着播放《夜来香》,甜腻的旋律在宽敞的洋房里回荡。自她回城后,日子滋润是滋润了,却像笼中雀,失了野趣,乏味得很。
再不能逗弄那个男人,看他耳尖泛红、强自镇定的模样了。真怀念啊。
"小姐,老爷让您去大华饭店见几位公子。"丫鬟小翠捧着新做的旗袍站在门外,声音小心翼翼。
温瓷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回城这一个月,父亲变着法子给她安排相亲,仿佛急着要将她这株“不合时宜的野花”移栽到别人精心规整的花圃里去。
"告诉他们,我病了。"她懒洋洋地翻身,睡裙下摆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腿弯。
她只想见周凛川。
真想看看,那个男人如今是何模样?
是依旧隐忍克制如古井深潭,还是……已经磨利了爪牙?
门外小翠欲言又止,"可是李公子已经……"
“小翠,你最好了,快去这么说,好不好?”温瓷拖长了调子,声音像裹了蜜。
小翠哪里抵得住小姐这般娇声软语,脸颊飞红,只得点头应下,“是,小姐。”
等脚步声远去,温瓷才重新瘫回窗纱边的躺椅,目光虚虚落在天花板上繁复的欧式浮雕。
思绪却飘远了,飘回乡下那间漏雨的土屋。那时她稍稍发烧,就有人连夜翻山去请大夫……
周凛川,倒是会照顾人。那晚她发烧,他守了她整夜,动作细致得不像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她都记得,那人口是心非得紧。
"周凛川……"她无意识地呢喃这个名字,指尖顺着锁骨缓缓下滑,眼神渐渐迷蒙。
闭着眼,记忆汹涌。
那晚烧得昏沉时,他指尖微颤为她擦拭额角颈项的触感,带着粗粝的薄茧和滚烫的温度,至今仍在每个寂静的深夜,固执地撩拨着她的神经。
她……想他。
想得心尖发颤,身体深处泛起隐秘的空虚。
可那男人偏生对她若即若离,像悬在眼前的禁果,诱人却始终不肯让她真正采撷。
"混蛋……"她咬着唇,低低地喘息一声,绷紧的脚尖在柔软的丝绒拖鞋里蜷缩起来。许久,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彻底软了下去
不过,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吧。
托系统和家族人脉,她让周凛川提前平反。算算日子,最多还有两天就该回来了。
"终于……要见面了。"
她想起自己留下的那封信——“周凛川,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不知那个惯会隐忍的男人看到这句,是气得撕碎信纸,还是……已想好用更激烈百倍的方式,来惩罚她这个“骗子”?
仅仅是想象,温瓷便觉双腿一阵发软,心头却涌上隐秘的期待。
周凛川,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
饭店包厢内。
“那个,温小姐,您觉得我们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温瓷被突兀的声音拉回现实,懒懒瞥了说话的人一眼,纤指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本不愿来,奈何老头子非逼她走这个过场。
就这么急着把她扫地出门么?拒绝的话说了千百遍,这些人却像嗅到花蜜的蜂,赶也赶不走,徒惹人烦。
“乏了,想回去了。”她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起身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那几位公子哥儿看得眼睛发直。温瓷不过是懒懒一扫,再漫不经心地打个哈欠,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已足以摄人心魄。
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几人才如梦初醒,忙不迭追上去:“温小姐留步……”
街道上,温瓷款款走在前面,一身合体的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身后几个锲而不舍的身影,倒成了她风情画卷里略显滑稽的点缀。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城区。后座的男人侧眸望向窗外,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刹那间,他眼底压抑已久的暗潮轰然决堤,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是她。
真的是她。
温瓷。
他死死盯着那个慵懒摇曳的身影,指节捏得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间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那几乎焚毁一切的冲动,眸底却沉淀下更为深沉的猩红。
今晚。
他要在自己的领地里,见到她。
温瓷莫名打了个寒噤,颈后汗毛倒竖,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猛兽锁定了。
她倏然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正迅速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她望着那车消失的方向,心头一跳,一丝奇异的预感悄然升起。
难道……他回来了?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座城市。
车内,周凛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找到了?”
副驾驶的警卫员后背绷得笔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报告周部长,按您的指示,已锁定温小姐位置。下一步是否……‘请’温小姐去城南公馆?”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偏执的弧度,推开车门,长腿迈入夜色中,“我亲自去。”
温瓷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阴影里骤然伸出一只铁钳般的手,迅疾如电地将她拽了进去!
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滚烫的胸膛便从身后重重压上,将她死死抵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眼前瞬间被一片厚实的黑布罩住,视野彻底断绝。
鼻尖萦绕开一股熟悉到骨髓里的、混合着烟草与冷冽汗意的男性气息,温瓷的心脏猛地一缩。
周凛川!
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这一路,他是如何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赶回来的?
冰冷的墙壁透过单薄的旗袍料子,刺激着她的肌肤。
绝对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身后男人胸膛传递来的惊人热度,腰间硬质皮带扣冰冷的硌感,一只大手如铁箍般将她纤细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唔……"她刚想挣扎,另一只带着薄茧的、滚烫的大手就狠狠攫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高高仰起头。
"嘘。"周凛川的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灼热的呼吸烫着她耳后最敏感的肌肤,
"温小姐,若是出声……后果,你承担不起。"
那声音低沉压抑,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汹涌的、亟待爆发的渴望。
攫住下颌的手缓缓上移,重重碾过她饱满柔软的唇瓣,声音里淬着冰,也燃着火,
“还记得我么?温小姐。”
温瓷浑身剧烈一颤,旗袍下的肌肤瞬间泛起细密的战栗颗粒。她咬紧下唇,倔强地没有出声。
这无声的抵抗,彻底点燃了周凛川压抑许久的怒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紧绷的身体
"不记得了?"周凛川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低头,滚烫的唇贴着她泛红的耳尖,犬齿带着惩罚的意味,
"可这一个月,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想你是如何……骗我的。"
温瓷吃痛地抽气,下意识想后退逃离这禁锢,却毫无办法。
"那封信……写得真好。"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却浸满令人胆寒的阴鸷,"'不会再来打扰'?"
"但是温瓷,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温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