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秀儿出嫁这天，黎家村的热闹几乎传遍了半条河。
柳家院门口挂着两串红纸剪的喜字，歪歪扭扭的，是柳奶奶找村里识字的二大爷剪的。
沈烈穿着一身新做的青布褂子，手里牵着披红盖头的柳秀儿，身后跟着两个抬嫁妆的同乡——嫁妆简单得可怜，只有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柳秀儿几件打补丁的衣裳，还是沈烈昨天硬塞给柳奶奶五两银子后，柳奶奶才勉强拿出来的。
黎糖糖跟着王翠花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一块刚从家里带来的芝麻糖，看着眼前的热闹。
村民们围着新人起哄，有人喊“沈烈，快给秀儿掀盖头”，有人笑“柳奶奶这下赚了五两银子”，柳奶奶站在院门口，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一直瞟着沈烈腰间的钱袋，透着一股算计。
“这柳奶奶，真是把秀儿当摇钱树了。”王翠花叹了口气，手里拎着给新人的贺礼——一匹蓝布，是黎老实特意从镇上扯的，“还好沈烈是个实诚的，不然秀儿这日子难好过。”
黎糖糖咬了口芝麻糖，甜香在舌尖散开。
她看着沈烈小心翼翼地扶着柳秀儿，帮她避开地上的石子，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着，心里了然——按剧情，沈烈婚后会把柳秀儿宠成宝，柳奶奶来占便宜时，他会直接挡在柳秀儿面前，半点不让，这对苦命的男女主，总算能互相取暖了。
“娘，你看沈大哥对秀儿妹妹多好。”黎糖糖笑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以后秀儿妹妹不用再受柳奶奶的气了。”
王翠花点点头：“是啊，嫁了个好人家。”
喜宴就在柳家院里摆着，一共五桌，菜色简单——炒青菜、炖土豆，唯一的硬菜是一大锅红烧肉，还是沈烈一大早去镇上买的。
村民们吃得热热闹闹，柳奶奶却没上桌，躲在屋里数沈烈给的五两银子，嘴角笑开了花。
黎糖糖跟着王翠花吃了半碗饭，就借口“去看看陆清”，拎着给陆清留的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往村东头走。
她对男女主的喜宴没多大兴趣，相比看柳奶奶耍心眼，她更想知道陆清今天的文章写得怎么样了。
“嘀——宿主旁观男女主婚礼剧情，保持路人甲立场，未介入剧情发展，完成‘剧情见证’阶段性任务，奖励积分200。当前累计积分13100。”
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黎糖糖脚步没停。
快到陆清家时，就见他院门口的竹篱笆上，挂着一束刚摘的野菊花——是她昨天跟他说“院子里放点花好看”，没想到他真的摘了。
推开门，陆清正坐在石凳上背书，手里捧着一卷《论语》，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青布褂子染成了暖金色。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黎糖糖，眼底瞬间泛起笑意，放下书卷站起身：“糖糖妹妹，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柳秀儿出嫁吗？”
“看了会儿热闹，没意思，就来给你送点吃的。”黎糖糖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他，打开一看，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我娘做的红烧肉，给你留了一碗，还有白面馒头，快吃吧。”
陆清看着食盒里的红烧肉，眼眶微微发热。
村里办喜宴，寻常人家都会去凑热闹吃席，她却特意留了肉来给他送，还说“看热闹没意思”。
他接过食盒，声音温柔：“又让你费心了。”
“不费心，”黎糖糖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伸手拨弄了一下竹篱笆上的野菊花，“这花是你摘的？真好看。”
“你昨天说院子里缺花，我早上路过河边摘的。”陆清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要是你喜欢，我明天再去摘点。”
“不用啦，这就很好看。”黎糖糖笑得眉眼弯弯，“对了，你今天的文章写了吗？我帮你看看。”
“写了，在桌上呢。”陆清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转身去屋里拿文章。
黎糖糖趁机从灵泉空间里拿出一小瓶灵泉水，倒进他桌上的水杯里——温热的，正好配红烧肉吃。
陆清拿着文章出来时，就见黎糖糖正帮他整理桌上的宣纸，阳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走过去，把文章递到她手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写的是《论民生》，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好。”
黎糖糖接过，认真地看起来。
文章写得条理清晰，论点明确，还引用了不少古籍里的句子，比上次的《岳阳楼记》仿写进步了不少。
她指着其中一段：“清哥哥，这里写‘百姓苦苛捐久矣’，可以再加点具体的例子，比如咱们村去年缴粮的事，这样更真实。”
陆清眼前一亮：“你说得对！我光想着引经据典，忘了结合实际。”
他拿起笔，按照黎糖糖的建议修改，笔尖在宣纸上飞快地滑动，眼神专注。
黎糖糖坐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噙着浅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清瘦的侧脸和握着笔的手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种田人家的水墨画。
“清哥哥，你快吃红烧肉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黎糖糖提醒他。
陆清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酱香浓郁，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他一边吃，一边听黎糖糖讲村里缴粮的事：“去年我爹去缴粮，里正多收了两斗，说是‘损耗’，村里人都敢怒不敢言，要是你将来当了官，一定要管管这种事。”
“我会的。”陆清放下筷子，眼神坚定，“要是我考中功名，定要让百姓不受苛捐之苦，让像秀儿妹妹那样苦命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黎糖糖看着他眼底的光，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要帮的人，有才华，有抱负，还心怀百姓。
她拿起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别噎着。”
陆清接过，喝了一口。
清甜的泉水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服，好像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黎糖糖，眼底满是温柔：“糖糖妹妹，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写不出这么好的文章。”
“那是因为你聪明，我只是帮你提点一下。”黎糖糖笑着摆手，心里却想着——等秋闱结束，就把益智丹磨成粉给他吃，帮他记更多的知识点。
两人坐在石凳上，一个改文章，一个在旁边帮忙磨墨，偶尔聊几句村里的事，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桌上，像一幅分不开的画。
快到傍晚时，王翠花又在村口喊黎糖糖回家。
黎糖糖站起身，道：“清哥哥，我该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送你。”陆清拿起草帽，帮她戴在头上，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尖，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同时泛红。
“不用送了，我自己能走。”黎糖糖赶紧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院子，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他挥挥手，“清哥哥，记得把红烧肉吃完！”
陆清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手里还握着那顶旧草帽，指尖残留着她耳尖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向石桌上的食盒，红烧肉还剩半碗，白面馒头一个没动——他想留着明天早上热了吃，就像留着她带来的甜意一样。
黎糖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极好。
她对系统说：“你看陆清今天又脸红了，好感度肯定又涨了吧？”
“嘀——检测到任务目标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60%，‘亲昵接触’后情绪波动显著，奖励积分300。当前累计积分13400。”
黎糖糖笑得更开心了——照这个进度，等陆清考中举人，肯定会主动提亲。
到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帮他准备会试，助他考中状元，完成任务的同时，能还陪他过暖乎乎的种田日子。
路过柳家时，喜宴已经散了，沈烈正送村民出门，柳秀儿穿着新衣裳，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柳奶奶从屋里探出头，对着沈烈喊：“沈烈，明天记得把秀儿的嫁妆搬来，还有，下个月的月钱别忘了给我！”
沈烈皱了皱眉，语气沉声道：“知道了，奶奶。”
黎糖糖瞥了一眼，没多停留——果然，柳奶奶这就开始要月钱了，男女主婚后斗极品的剧情，这就拉开序幕了。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的心思，全在村东头那个等着她送红烧肉、等着她帮着改文章的寒门秀才身上。
回到家，王翠花正坐在院里择菜，见她回来，笑着问：“去陆清那了？红烧肉吃了吗？”
“吃了，他说好吃。”黎糖糖凑过去，帮着择菜，“娘，等清哥哥考中举人，你就答应他娶我好不好？”
王翠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丫头，才多大就想嫁人了？不过陆清那小子是个好的，要是他真来提亲，娘和你爹肯定答应。”
黎糖糖脸颊一红，低头择菜，嘴角却笑得像朵花。
夜色渐浓，黎家村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
村东头的旧屋里，陆清坐在油灯下，看着黎糖糖帮他改的文章，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红烧肉，心里暖乎乎的。
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糖糖”两个字，字迹工整，带着满满的温柔。
他离娶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