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村的夏天走得悄无声息，等院角的野菊花谢了又开，田埂上的稻子黄了沉甸甸的穗，陆清赴考的日子就近了。
这几个月，黎糖糖几乎天天往村东头跑。
清晨揣着王翠花烙的葱花饼去，陪陆清背半个时辰的《春秋》；晌午拎着灵泉空间泡的凉茶，帮他磨墨改文章；傍晚踩着夕阳回来，手里总攥着陆清帮她摘的野果子——有时候是红玛瑙似的野山楂，有时候是甜滋滋的野葡萄，都是他背书间隙绕路去后山摘的。
陆清的旧屋渐渐有了烟火气。
竹篱笆上爬满了黎糖糖移栽的牵牛花，蓝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屋里的木桌上，摆着她送的粗瓷花瓶，插着新鲜的野花；连他常穿的那件青布长衫，袖口磨破了，也被黎糖糖悄悄拿去，用同色的线缝补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来。
“清哥哥，你这篇《策论》写得比上次更好了！”黎糖糖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陆清刚写好的文章，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写‘轻徭薄赋’那段，引了前朝的例子，还结合了咱们村的情况，肯定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陆清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她刚送来的芝麻糖，闻言笑了笑，耳尖微红：“都是你帮我改的好。要是没有你，我哪能想得这么周全。”
他说的是真心话。
黎糖糖总能在他钻牛角尖的时候，轻飘飘一句话点醒他——比如他写“民生疾苦”只敢泛泛而谈，她就拉着他去田埂上问老农，把“缴粮时的损耗”“天旱时的祈雨”都写进文章；他背书背到犯困，她就从布包里掏出麦芽糖，塞给他一块，笑着说“甜的能提神”。
黎糖糖仰头哼了一声，故作傲娇：“那是！等你考中状元，可得好好谢我。”
“一定。”陆清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芝麻，伸手轻轻帮她擦掉，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唇瓣，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里飘着牵牛花的香气，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指尖，暖得发烫。
黎糖糖脸颊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章：“我、我再帮你看看这段……”
陆清也收回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像田里的稻穗，渐渐沉甸甸地熟了。
夜里，陆清坐在油灯下，看着黎糖糖帮他缝补的袖口，又摸出藏在书卷里的那张纸——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字迹已经被他摸得有些模糊。
他在心里悄悄打定主意：等秋闱考中举人，不管能不能立刻挣到功名，都要去黎家提亲。
他的糖糖这么好，这么漂亮，他怕再等下去，会被别人抢了去。
……
赴考的前一天，黎家院子里格外热闹。
王翠花帮陆清收拾行李，把刚烙的贴饼子、煮好的茶叶蛋往布包里塞，还偷偷放了一小罐红糖：“路上饿了就吃，茶叶蛋顶饿，红糖泡水喝，别省着。”
黎老实翻出自己年轻时穿的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递给陆清：“这衣服料子结实，你穿着去考试，体面点。”
黎大壮和黎二壮则围着陆清，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清小子，路上小心，别被人骗了。”
“考不上也没关系，回来哥帮你找活干！”
黎糖糖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从灵泉空间拿的东西：一小瓶益智丹磨的粉（怕他考试记不住知识点）、一块上等的墨锭（写文章顺滑），还有一块她绣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是她偷偷练了半个月才绣成的。
等大家都忙活完，黎糖糖拉着陆清走到院角，把布包塞给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哽咽：“清哥哥，这个你带着。混在水里喝，墨锭写文章好用，手帕……你擦汗。”
陆清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想来是担心他。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糖糖，等着我，我一定考中回来。”
“我相信你。”黎糖糖抬头，眼底亮晶晶的，“你路上要好好吃饭，别着凉，要是考累了就歇会儿，不用硬撑。”
“知道了。”陆清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意。
黎糖糖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我等你回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清就背着行李准备出发。
黎糖糖和黎家一家子送他到村口，黎老实把准备好的盘缠塞给他：“路上别委屈自己，不够了就去镇上找王掌柜，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陆清接过盘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谢谢婶，谢谢大哥二哥。糖糖，我走了。”
他最后看了黎糖糖一眼，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大步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他要快点考中，快点回来，娶他的糖糖。
黎糖糖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手里还攥着他昨天帮她摘的野山楂，甜里带着酸，像她此刻的心情。
“傻丫头，别担心，陆清那小子有出息，肯定能考中。”王翠花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黎糖糖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镇上的方向望——她等他回来。
陆清走后，黎糖糖依旧每天往村东头跑。
帮他打扫院子，给牵牛花浇水，把他没看完的书整理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村里渐渐有了闲言碎语。
有人说：“黎家丫头真是傻，陆清一个穷秀才，能不能考中还不一定，天天帮他守着破屋。”
也有人说：“要是陆清考不中，黎家丫头可就耽误了。”
这些话传到黎糖糖耳朵里，她却半点不在意。
有次张婶跟王翠花闲聊，说“陆清怕是考不上，不如给糖糖寻个好人家”，黎糖糖正好听见，直接怼回去：“张婶，清哥哥肯定能考中，我等他。”
语气坚定，眼神清亮，吓得张婶再也不敢说闲话。
王翠花笑着说：“这丫头，护着陆清跟护犊子似的。”
黎糖糖也确实在“护犊子”。有次村里的二流子嘲笑陆清“穷酸秀才想中举，做梦”，黎糖糖直接拎着手里的洗衣棒冲上去，把二流子骂得狗血淋头：“清哥哥比你强一百倍！你再胡说，我让我大哥二哥揍你！”
二流子知道黎家两个儿子不好惹，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从此，村里再也没人敢在黎糖糖面前说陆清的坏话。
沈烈和柳秀儿也常来劝她别担心。
柳秀儿提着自己种的青菜来，笑着说：“糖糖妹妹，沈大哥说陆清学问好，肯定能考中，你别瞎想。”
沈烈也点点头：“陆清是个踏实的，肯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黎糖糖笑着道谢，心里却比谁都笃定——她知道陆清的才华，更知道他付出的努力，他一定会考中的。
这半个月，她除了帮陆清守着院子，就是帮王翠花干活，晚上则在灯下绣东西——是一个小小的荷包，上面绣着“清”字，打算等陆清回来送给她。
灵泉空间里的东西，她也整理好了：上等的白米、细面，还有几块好布料，都是准备给陆清考中后做新衣服的。
她甚至跟系统商量：“等陆清回来，我把益智丹粉再给他吃点，帮他准备会试。”
“嘀——宿主对任务目标‘信任度’满分，‘情感坚定’达标，奖励积分300。当前累计积分13700。”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时，黎糖糖正绣着荷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等陆清回来，她的任务就能更进一步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
黎糖糖正帮王翠花在院子里晒玉米，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热闹的锣鼓声，还有人喊：“黎家村陆清，中举啦！”
黎糖糖手里的玉米篮子“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村口已经围满了人，两个穿着官服的报喜人举着大红的捷报，正对着黎老实和王翠花拱手：“恭喜黎老爷，令婿陆清高中乡试第十八名，赐举人功名！”
“令婿”两个字让黎糖糖脸颊瞬间红透，却还是忍不住挤进去，声音发颤：“陆、陆清呢？他回来了吗？”
报喜人笑着说：“陆举人已经在后面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陆清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举人服，骑着一匹白马，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比去时更显精神。
村民们立刻围上去，欢呼着“陆举人”“陆老爷”，黎大壮和黎二壮更是冲上去，一把抱住陆清：“清小子，好样的！”
陆清笑着翻身下马，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穿着青布小褂、头发有些凌乱的女孩——她站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却有眼泪掉下来。
陆清推开人群，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糖糖，我回来了。”
“清哥哥！”黎糖糖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大半个月的担心、期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陆清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别哭了，我回来了，考中了。”
周围的村民都笑着鼓掌，王翠花抹着眼泪说：“好，好，回来就好。”
回到黎家，陆清给黎老实和王翠花行了大礼：“叔，婶，多谢你们照顾糖糖，也多谢你们帮衬我。”
黎老实扶起他，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出息！快坐，喝杯茶。”
陆清却没坐，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是他在镇上特意买的。
他走到黎糖糖面前，单膝跪地，眼神郑重：“糖糖，我知道我现在刚中举，还没太多钱，但是我想娶你。等我明年考中会试，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一辈子对你好。你愿意嫁给我吗？”
黎糖糖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着点头：“我愿意！清哥哥，我愿意！”
陆清站起身，把银簪插在她的发间，动作轻柔。
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黎大壮拍着他的肩膀：“清小子，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小妹！”
“一定。”陆清握着黎糖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他不想再等了，他的糖糖越来越漂亮，笑起来像太阳，他要早点把她娶回家，放在心尖上疼。
这时，沈烈和柳秀儿也来了，手里捧着一匹蓝布：“陆举人，糖糖妹妹，恭喜你们！这布给你们做新衣服。”
柳秀儿看着黎糖糖发间的银簪，笑着说：“糖糖妹妹，你真幸福。”
黎糖糖笑着点头，靠在陆清怀里，心里满是安稳——她的等待，没有白费。
第二天，陆清就正式带着聘礼去黎家提亲。
聘礼不算丰厚，却都是他用心准备的：一匹上好的红布、一支银簪、还有他这几年攒的五两银子，外加他中举的文章手稿——他说：“叔，婶，我现在只有这些，但我发誓，以后我一定让糖糖过上好日子。”
黎老实和王翠花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立刻答应了：“好，我们相信你。定亲就定在十月初一，简单办办，等你明年考中会试，再大办婚礼。”
陆清大喜，对着黎老实和王翠花又行了大礼。
定亲那天，黎家摆了几桌酒席，请了村里的长辈和相熟的邻居。
陆清穿着举人服，黎糖糖穿着新做的红布褂子，两人一起给长辈敬酒，脸上满是笑意。
席间，有人问陆清：“陆举人，你怎么这么着急提亲啊？等考中进士再提亲也不迟。”
陆清握着黎糖糖的手，笑着说：“我的糖糖这么好，我怕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去。”
黎糖糖脸颊一红，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夜里，送完客人，黎糖糖坐在院子里，陆清帮她摘下发间的银簪，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一层纱。
“清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娶我的？”黎糖糖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从你第一次给我送粥，笑着说‘我相信你能考中状元’的时候。”陆清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娶你。”
黎糖糖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也是，从你帮我改文章，认真的样子，我就喜欢你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着未来的打算——陆清说，明年春天去京城考会试，带着她一起去，让她看看京城的样子；黎糖糖说，她帮他准备行李，让他在京城也能吃好睡好。
“嘀——任务目标陆清主动提亲，与宿主定亲，完成‘情感定局’阶段性任务，奖励积分500；检测到宿主与任务目标‘情感羁绊’深度达80%，解锁‘举人夫人’预备称号，奖励积分300。当前累计积分14500。”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黎糖糖嘴角笑得更甜了。
她抬头看向陆清，他正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