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运舰在废星-03的降落平台停下时，黎糖糖先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铁锈和风沙的味道。
舱门打开，扑面而来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和第7战区主星的恒温舒适截然不同，这里的天空是灰黄色的，远处的地表裸露着嶙峋的岩石，连悬浮车都飞得磕磕绊绊，像是随时会被风沙掀翻。
“这就是废星……”黎糖糖裹紧了身上的防风外套，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终于明白“闲置”两个字的分量。
她跟着人流走出降落平台，在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连锁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用废弃金属板搭建的简易房，房间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恒温柜，连窗户都没有，只能靠墙壁上的虚拟屏看外界景象。
“先凑活住吧。”黎糖糖倒不挑剔，意念一动，从灵泉空间取出一支混了灵泉泉水的营养剂喝下。
清甜的暖流滑过喉咙，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让她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这具身体还是太弱，得尽快把体质提上来。
第二天一早，黎糖糖按照查到的地址，坐着最老旧的悬浮车往废星基地赶。
悬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大门前——门楣上的“701废星基地”字样已经褪色，旁边的监控探头歪歪斜斜，像是早就失去了作用。
“请问，这里是701基地吗？我找凌越指挥官。”黎糖糖对着门口的通讯器开口，声音清亮。
过了半分钟，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冷硬的电子音：“身份验证。”
黎糖糖把自己的公民卡贴近感应区，屏幕上闪过她的信息——姓名：黎糖糖，公民等级B，亲属：黎战（父，烈士）、苏兰（母，烈士）。
“验证通过，进入。”金属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同样简陋的基地——地面是水泥地，裂缝里嵌着沙粒；两侧的仓库门紧闭，上面挂着“物资封存”的牌子；远处的操场上，几个穿着旧军装的士兵正在训练，动作懒散，透着一股被放弃的颓丧。
黎糖糖顺着指示牌往后勤处走，刚拐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身影站在仓库前——男人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枪，肩宽腰窄，军装的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虫族利爪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清点仓库物资，阳光透过基地顶棚的破洞落在他身上，给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黎糖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凌越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着，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
最让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星际黑洞，带着长期压抑的冷冽，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极快地闪过一丝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找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黎糖糖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又带着敬意的表情：“您是凌越指挥官吗？我叫黎糖糖，我父母是黎战和苏兰，两年前……在虫潮保卫战中牺牲的。”
提到“黎战”“苏兰”时，凌越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黎糖糖的脸，眼神从冷冽慢慢变得复杂——眼前的女孩眉眼弯弯，皮肤虽然苍白，却透着一股干净的灵气，和她母亲苏兰年轻时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他当然记得黎战夫妇。两年前的虫潮保卫战，他们是他麾下最勇猛的战士，为了掩护平民撤离，硬是拖着SS级母虫同归于尽。
战后他去看过他们的遗孤，那时的黎糖糖已经陷入昏睡，躺在营养仓里，小小的一团，让人心疼。
没想到，她醒了，还找到了这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不是同情，是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像荒芜废星上突然开出的一朵小花。
但凌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冷硬：“找我有事？”
“我……”黎糖糖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我刚醒没多久，想来看看父母以前的战友……基地这边，您还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打量他——他的眼底有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休息不好；军装的领口有些磨损，却洗得很干净，看得出来是个严谨的人。
“挺好。”凌越的回答很简洁，甚至有点敷衍，像是不想和她多聊。
黎糖糖却不气馁，往前凑了一步，递过去一瓶温热的营养剂——是她早上从灵泉空间拿的，混了两滴灵泉泉水，比联盟的普通营养剂更滋养：“指挥官，我看您好像没休息好，这个您喝吧，补充点能量。”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凌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营养剂“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耳尖极快地泛红，却依旧板着脸：“不用，我自己有。”
黎糖糖看着掉在地上的营养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明明心动了，却装得这么冷淡，真是个闷骚。
她没捡，反而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趁机靠近他的腿边，声音软乎乎的：“指挥官，您是不是还在为两年前的事难过？我父母常说，您是联盟最厉害的指挥官，那次……不是您的错。”
这话像是戳中了凌越的痛处。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两年前的舰队覆灭，战友牺牲，他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转身就要走。
黎糖糖赶紧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带着他的体温：“指挥官，您等等！我……我在主星没什么亲人了，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您？”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含着星星，带着点恳求，让凌越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口的手，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点脆弱的可爱。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凌越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回袖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随便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仓库里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等她再说点什么。
黎糖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果然被他看穿了？不对，是他的心动藏不住了。
她没再追上去，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喊：“指挥官，我明天再来给您送营养剂！”
仓库里的凌越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等黎糖糖走后，凌越才从仓库里走出来，捡起地上的营养剂——瓶身还带着她的温度。
他盯着营养剂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拆开喝了。
清甜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暖流蔓延全身，连旧伤带来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
凌越的眼神变得复杂——这不是普通的营养剂，她特意给他带的？
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黎糖糖的资料——体质F-，精神力B-，刚从营养仓苏醒不久。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怎么敢独自来危险的废星？
“黎糖糖……”凌越轻声念着她的名字，指尖在屏幕上她的照片上轻轻划过，眼底的冷冽渐渐融化了一丝，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黎糖糖走出基地，坐上悬浮车时，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嘀——宿主成功与任务目标建立首次互动，任务目标‘心动值’提升至30%（闷骚型隐藏情绪已捕捉），‘战争PTSD’指数轻微下降，奖励积分500。
当前累计积分23400。解锁凌越隐藏信息：1. 两年前曾探望过昏睡的宿主；2. 私藏着宿主父母的阵亡抚恤金，未上交联盟（想等宿主苏醒后转交）。”
黎糖糖挑了挑眉——没想到凌越还挺细心。
她靠在悬浮车的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废星景色，嘴角笑得更甜了。
闷骚指挥官？
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把他的心捂热，把他的“冷淡”面具撕开。
第二天一早，黎糖糖果然准时出现在基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用灵泉泉水煮的粥（她特意带了小锅，在酒店偷偷煮的），还有两个从空间里拿的蔓越莓曲奇。
凌越正在操场上训练士兵，看到她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却依旧装作不经意。
“指挥官，我给您带了早饭！”黎糖糖跑过去，把保温盒递给他，语气轻快，“粥是我自己煮的，您尝尝。”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训练，偷偷打量他们，眼神里满是八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看凌指挥官，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凌越的耳尖又红了，接过保温盒，板着脸对士兵们说：“继续训练！”
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黎糖糖说：“跟上。”
黎糖糖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去——有戏！
凌越的宿舍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把旧的能量枪，是他当年的配枪。
他打开保温盒，粥的清香瞬间飘满房间，比营养剂好闻多了。
“你自己煮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和清甜，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嗯！”黎糖糖点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吃粥，“好吃吗？”
“还行。”凌越的回答依旧简洁，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很快就把一碗粥喝完了，连蔓越莓曲奇都吃了个干净。
黎糖糖看着他吃完，笑着说：“指挥官，我明天再给您煮别的？比如红薯粥？”
凌越抬眼，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黎糖糖心里偷笑——闷骚指挥官，这就投降了？
接下来的日子，黎糖糖每天都来基地报道，有时送早饭，有时帮他整理后勤仓库的物资（其实是偷偷用灵泉泉水修复旧设备），有时只是坐在操场边，看着他训练士兵，偶尔递一瓶水。
凌越表面上依旧冷淡，却会在她来的时候，提前把宿舍的恒温调高；会在她帮着整理物资时，默默递上手套；会在她走后，把她用过的杯子偷偷洗干净，收起来。
士兵们都看明白了，私下里偷偷议论：“凌指挥官肯定喜欢糖糖小姐！”
“你看他看糖糖小姐的眼神，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黎糖糖也感觉到了——凌越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会主动跟她说话，比如问她在主星的生活，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这天，黎糖糖帮凌越整理仓库时，不小心被掉落的金属箱砸到了脚。
“嘶——”她疼得皱起眉。
凌越立刻冲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子，看着她红肿的脚踝，眼神瞬间变得紧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她。
黎糖糖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动，故意说：“指挥官，疼……”
凌越抬头，对上她水润的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抱起她，脚步飞快地往医务室走。
黎糖糖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的心动，早就藏不住了。
而凌越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胸口，心里那点喜悦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抑制不住。
自己完了，从看到她站在基地门口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栽在这个叫黎糖糖的女孩手里了。
“嘀——任务目标‘心动值’提升至60%，主动展现‘紧张关怀’，‘战争PTSD’指数显著下降，奖励积分800。当前累计积分24200。解锁‘凌越旧部联络方式’，可协助后续重建舰队。”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时，黎糖糖靠在凌越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