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的通道比上层更狭窄，空气中的病毒气息混着腐烂的味道，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黎糖糖扶着墨沉的手臂，冰系异能凝结的防护罩始终没撤——这里的病毒浓度是上层的三倍，连应急灯的光都透着诡异的淡绿色。
“吱呀——”夜鳞的蛇尾划过金属地面，推开一道侧门，门后景象让黎糖糖和墨沉同时攥紧了拳头。
这是一间巨大的“囚笼室”，密密麻麻的玻璃培养舱排列在两侧，每个舱里都蜷缩着一道身影——有的浑身覆盖着流脓的鳞片，四肢扭曲成兽形，却睁着空洞的眼睛，无意识地撞着舱壁；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上半身与机械拼接，电线插在裸露的皮肉里，淡绿色的营养液顺着管道流入体内，却看不到一丝生命波动；最惨的是角落一个舱体，里面的人浑身长满了黑色的绒毛，头顶却顶着一对残破的鹰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显然已经到了生命尽头。
“这些……都是你的实验体？”墨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也明白，三年前自己能活下来有多幸运——夜鳞根本不是在“研究抗体”，而是在肆意践踏生命，把人当成病毒的容器。
夜鳞回头，金色竖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堆废品：“他们是‘失败品’，病毒融合度不足30%，留着也没用，只能当养料。”
“养料？”黎糖糖的声音冷了下来，冰系防护罩的蓝光都透着寒意，“你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养料？”
夜鳞嗤笑一声，没再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想拿中和剂，就别管这些。地下三层才是培育区，样本在那里。”
黎糖糖和墨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愤怒和警惕。
他们跟在夜鳞身后，走过一间又一间囚笼室，玻璃舱里的惨状越来越触目惊心——有的实验体被强行植入兽类基因，长出五条腿；有的被注射过量病毒，身体膨胀成球，皮肤透明得能看到内脏；还有的被铁链锁在实验台上，身上布满了针孔，早已没了呼吸。
墨沉的拳头越握越紧，若不是异能耗尽，他真想立刻冲上去砍了夜鳞。
黎糖糖悄悄用精神力安抚他，指尖与他交握的手微微用力——现在还不是时候，拿到中和剂，救墨沉，才是首要的。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三人终于抵达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囚笼，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培养舱，中央的实验台上，一台银白色的仪器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仪器旁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正是中和剂原始样本。
“那就是中和剂样本。”夜鳞走过去，拿起水晶瓶，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狂热，“只要能完善它，就能控制所有变异病毒，包括我体内的反噬。”
黎糖糖的注意力却不在样本上——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带着紧急提示：“嘀——检测到完美中和剂融合条件：需‘完美变异人’的精神力为引，配合冰系、金系、风系、火系四系异能能量，方可激活样本活性。当前唯一‘完美变异人’为任务目标墨沉（病毒融合度98%，神智稳定，双系异能适配）。”
黎糖糖心脏猛地一缩。完美变异人……竟然是墨沉？
也就是说，要合成完美中和剂，必须以墨沉为“引子”？
可夜鳞和墨沉都不知道这件事，夜鳞只知道样本需要异能激活，却不知道关键在墨沉身上。
“怎么融合？”墨沉走上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夜鳞手里的样本，“别耍花招。”
夜鳞将样本放在实验台上，打开仪器的控制面板，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复杂的公式：“样本活性不足10%，需要三种以上异能能量催化，还要……”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还要一种‘稳定载体’，能承载病毒与中和剂的融合反应，可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合适的。”
他不知道，“稳定载体”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墨沉——三年前注射病毒时，墨沉体内意外觉醒了“中和基因”，病毒融合度达到98%，是唯一能承载融合反应的完美变异人。
黎糖糖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夜鳞不知道。
她走上前，假装研究屏幕上的公式，声音平静：“异能能量我们有三种——冰系、金系、风系，你的火系刚好补上四种。但‘稳定载体’是什么？实验体不行吗？”
夜鳞摇头，眼神扫过屏幕上的实验数据：“不行，失败品的载体不稳定，会让中和剂彻底失效。必须是……”
他顿了顿，似乎想不起关键信息，“必须是‘病毒与神智完美共存’的变异体，可这种变异体，除了墨沉，我再也没遇到过。”
墨沉脸色一沉：“你想打我的主意？”
“现在还不能确定。”夜鳞收回目光，金色竖瞳却不经意地扫过黎糖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的冰系异能能压制病毒，刚才对抗时，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力与病毒有‘适配感’——或许，你比墨沉更适合当‘体验者’，先试试异能催化样本？”
他完全搞错了方向！
黎糖糖心里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试试，但我异能耗尽，需要恢复一会儿。”
她要拖延时间，既要想办法在不暴露墨沉的情况下激活样本，又要防备夜鳞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偏执的疯子，一旦知道墨沉是完美载体，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抓他做实验。
夜鳞没有怀疑，他将样本放回培养舱，启动仪器的“能量恢复模式”：“这里能缓慢恢复异能，你们先歇着，我再查资料。”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专注地翻阅着三年前的实验记录，蛇尾无意识地扫过地面，显然还在纠结“稳定载体”的事。
墨沉走到黎糖糖身边，悄悄用精神力传音：“他是不是怀疑你了？”
黎糖糖点头，同样用精神力回应：“他误以为我的冰系异能与病毒适配，想让我当‘体验者’，暂时没盯上你。但中和剂需要你……”
她顿了顿，没说“完美变异人”的事，只说，“需要我们的异能彻底恢复，才能催化样本。”
她不能告诉墨沉真相——他要是知道自己是唯一的“完美载体”，肯定会为了恢复病毒而冒险，可夜鳞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不定会强行抽取他的精神力，那太危险了。
墨沉没有追问，只是握紧她的手：“不管需要什么，我都陪你。但你别冒险，实在不行，我们先撤出去，再想办法。”
黎糖糖心里一暖，靠在他肩头，假装休息，实则在意识里沟通系统：“有没有办法在不暴露墨沉的情况下激活样本？”
“嘀——可利用仪器‘能量共鸣’功能，将墨沉的精神力伪装成‘异能能量’，混入四系异能催化中，无需直接作为载体。但需要宿主精准控制冰系异能，引导墨沉的精神力融入样本。”
黎糖糖松了口气，这就好办。
另一边，夜鳞翻遍了实验记录，依旧没找到“稳定载体”的关键信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休息的两人——墨沉正低头对黎糖糖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完全没有“实验体”的戾气；而黎糖糖靠在他肩头，周身的冰系防护罩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纯净的能量，与实验室里的病毒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或许……真的是她。”夜鳞喃喃自语，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偏执。
他想起刚才的战斗，黎糖的冰系异能不仅能硬抗他的火系，还能精准压制变异体的病毒，这种“适配感”，比墨沉的双系异能更明显。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黎糖糖：“你的异能恢复得怎么样？先试试催化样本，哪怕激活20%，也能看出效果。”
黎糖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可以，但你不能靠近，我需要墨沉帮我稳定异能。”
她要利用“稳定异能”的借口，让墨沉靠近仪器，方便引导他的精神力。
夜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在旁边看着。”
墨沉扶着黎糖糖走到实验台前，两人并肩站在培养舱旁。
黎糖糖伸出手，放在仪器的能量接口上，同时用精神力对墨沉说：“等会儿我催动冰系异能，你把精神力悄悄注入我的掌心，别让他发现。”
墨沉立刻会意，指尖与她的掌心相触，微弱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手，缓缓流向仪器。
黎糖糖深吸一口气，催动刚恢复的冰系异能——淡蓝色的能量注入仪器，同时引导着墨沉的精神力，伪装成“冰系分支能量”，一起流向培养舱里的样本。
夜鳞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样本，金色竖瞳里满是期待，完全没注意到墨沉指尖的精神力波动——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黎糖糖身上，认定她才是“关键”，却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完美载体”，就在眼前，正悄悄用精神力激活着样本。
培养舱里的淡金色样本开始微微闪烁，仪器屏幕上的“活性值”缓慢上涨——11%、12%、13%……虽然很慢，却在稳定上升。
黎糖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系统的方法可行。
只要再恢复一会儿异能，就能将样本活性激活到50%，到时候就能合成临时中和剂，先压制墨沉的病毒，再想办法彻底解决夜鳞。
而夜鳞看着上涨的活性值，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果然是你！你的冰系异能就是‘适配钥匙’！等活性值到20%，我们就开始正式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