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露落在丞相府的栀子花丛(黎糖糖移栽的幼苗)上时,黎糖糖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大靖律》,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这是她刻意维持的“娇弱”。
距她喝下第一杯灵泉泉水已过去一个多月,每日一杯的灵泉滋养下,原主体内的先天亏损早已补足,肺腑虚弱彻底痊愈,身体机能恢复至100%,甚至比普通康健女子还要强健。可她偏要装作畏寒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需丫鬟搀扶,连看书都要在暖炉旁——这是她在丞相府的“保护色”。
“小姐,该喝药了。”春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药太苦了,您真的要喝吗?”
这碗“补药”是沈氏特意让人炖的,实则药性温和,对如今的黎糖糖而言可有可无。
但她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甚至没皱一下眉——演戏要演全套,只有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体弱难愈”,那些庶妹才会放松警惕,她才能暗中布局。
“苦才有效。”黎糖糖放下药碗,接过春秋递来的蜜饯,状似不经意地问,“昨天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这一个多月,黎糖糖早已将春秋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查后院琐事、探外界消息,样样妥帖。
“查到了。”春秋压低声音,走到窗边,确保无人偷听后才说,“镇北侯府在城西,府外常年守着两队禁军,看起来戒备森严,实则那些禁军都是皇上的人,明着‘圈禁’,暗着监视;每月初一、十五,侯府会让下人推着垃圾车出府,那些下人都嘴紧得很,问不出什么,只知道侯府里很安静,很少有人出来。”
黎糖糖点点头——和系统提示的一致。
萧景渊的“圈禁”果然不简单,皇上年事已高,皇子内斗激烈,让战功赫赫的战神暗中查探储君人选,倒也符合帝王心术。
“还有,”春秋继续说,“前儿二小姐院里的丫鬟,偷偷换了您的暖炉炭火,把上好的银丝炭换成了劣质的黑炭,被厨房的张妈撞见了,告诉了夫人。夫人罚了二小姐两个月月钱,还把那个丫鬟发卖到庄子上了。”
黎糖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黎婉儿倒是不死心,上次请安被她怼了回去,就想着在炭火上动手脚,想让她受冻咳嗽。可惜啊,如今的她早已不怕冷,那点劣质黑炭,不过是给她添了个收拾人的理由。
“知道了。”黎糖糖拿起桌上的绣绷,假装绣栀子花,“你去告诉厨房,以后我院里的炭火,都要亲自过目,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是!”春秋应声出去,眼底满是敬佩——这一个多月,小姐收拾了不少人:三小姐黎梦瑶故意在老夫人面前说她“克夫”,被小姐反将一军,说她“觊觎嫡姐婚约”,罚跪祠堂三天;五小姐黎画屏抢了她的玉簪,小姐让春秋“不小心”把玉簪掉进池塘,说“庶女不配戴嫡女之物”,最后黎画屏不仅要赔罪,还得自掏腰包重新买一支……如今后院的庶妹们,再也不敢明着招惹她,连柳姨娘、赵姨娘都收敛了气焰。
黎糖糖放下绣绷,看向窗外——她不能一直困在丞相府,要接触萧景渊,必须出府。
三日后,是大靖王朝的“观音诞”,城郊的普济寺会举办祈福法会,京中贵女大多会去上香。
沈氏本想让黎糖糖在家静养,却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娘,我想去给观音娘娘上香,求娘娘保佑您和瑾言平安,也求我自己身子能好起来。”
沈氏看着女儿眼底的“期盼”,终究心软了:“好,娘陪你去。让春秋跟着,再带几个护卫,路上小心。”
黎糖糖要的就是“沈氏陪同”——有母亲在,府里的人不会起疑;而普济寺在城郊,沿途会经过城西的镇北侯府附近,她正好可以趁机探查。
祈福法会当天,黎糖糖穿着一身素白色襦裙,外面罩着一件水绿色披风,看起来弱不禁风,靠在马车上的软枕上,闭目养神。
沈氏坐在她身边,正和她聊着寺里的香火,黎糖糖偶尔应一声,心思却早已飘到了车外。
马车行至城西时,黎糖糖故意咳嗽几声,声音虚弱:“娘,我有点闷,想下车透透气。”
沈氏赶紧让车夫停车,叮嘱道:“外面风大,披着披风,让春秋扶着你,别走远。”
“嗯。”黎糖糖点点头,在春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城西不比城东繁华,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商铺,行人也多是普通百姓,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行色匆匆。
她假装看街边的糖画,眼神却快速扫过不远处的镇北侯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两侧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禁军,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地盯着过往行人,确实戒备森严。
府墙很高,爬满了爬山虎,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隐约听到几声狗吠,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姐,风大了,我们回车吧。”春秋小声提醒,她知道小姐的目的,怕被禁军发现。
黎糖糖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却被不远处茶馆二楼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茶,目光似乎落在街对面的糖画摊,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肩宽腰窄,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锋利如刀刻,眼神深邃,像藏着万千星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穿着普通的长衫,却难掩周身的气度——那是常年身居上位、手握兵权的人才有的威压,即使刻意收敛,也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敬畏。
“春秋,那个人是谁?”黎糖糖轻声问,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春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摇头:“没见过,许是外地来的商人吧。”
黎糖糖却不这么认为——商人身上没有这般锐利的气质,更没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多看了几眼,直到沈氏在马车上喊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车。
而茶馆二楼的男子,在黎糖糖转身的瞬间,目光猛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素白的裙角被风吹起,水绿色的披风像一片柳叶,身姿纤细却不柔弱,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爷,怎么了?”坐在男子对面的黑衣侍卫低声问,他是萧景渊的暗卫“影”。
萧景渊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他活了二十五年,常年在北境打仗,见惯了刀光剑影,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
可刚才那个女子,不过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就让他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去查。”萧景渊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查那个女子是谁。”
“是。”影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茶馆。
萧景渊看着黎糖糖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眼底满是复杂——他今日是奉皇上之命,暗中查探三皇子在城西的私宅,却没想到会偶遇这样一个女子。
她的眼神清澈,像北境的雪水;她的姿态娇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连她看糖画时的专注,都让他觉得心头发烫。
从未碰过女子的萧景渊,更不懂什么是情爱。
黎糖糖回到马车上,心跳还有些快——那个青色长衫的男子,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末世里墨沉初遇时的沉稳,却又多了几分权谋者的深邃。
她不知道他是谁,却莫名觉得,他们以后还会再见面。
祈福法会很顺利,黎糖糖在观音像前诚心跪拜,心里默念:“保佑沈氏平安,瑾言长大,萧景渊解毒,丞相府避开倾覆。”
从普济寺回来后,黎糖糖依旧装作体弱的模样,每日看书、绣花、喝药,暗地里却让春秋继续打探镇北侯府的消息,尤其是每月初一、十五的垃圾车——她想从那些下人口中,套出萧景渊的近况,比如他的身体如何,是否每月十五毒发。
而萧景渊回到镇北侯府后,就一直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三皇子的密报,眼神却有些涣散,满脑子都是那个素衣女子的背影。
“爷,查到了。”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那个女子是当朝丞相黎嵩的嫡长女,黎糖糖,年十六,自幼体弱多病,半年前被永安侯府退婚,大病一场,三日前才好转,今日是随母亲沈氏去普济寺祈福。”
“黎糖糖……”萧景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丞相嫡女。”
他知道黎嵩,朝堂上的老狐狸,看似中立,实则暗中偏向二皇子,却又不表露分毫。
没想到他竟有这样一个女儿——娇弱却不怯懦,清澈却不愚蠢,像一朵生长在温室里,却悄悄带着刺的栀子花。
“她的身体怎么样?”萧景渊又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据说是先天不足,常年服药,半年前退婚后病得更重,昏迷了三天,醒来后身子好了些,却还是畏寒。”影如实回答。
萧景渊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娇弱的身子,怎么能在丞相府的后院立足?怎么能承受朝堂的风雨?他想起她在街边看糖画时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下去吧。”萧景渊挥挥手,让影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画着黎糖糖的简易画像——眉眼清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背影。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他是被皇上禁足的镇北侯,是暗中查探储君的战神,是体内中了“牵机引”、每月十五要承受非人痛苦的病人。
他不能动情,更不能对丞相的女儿动情——这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把柄,会连累黎糖糖,会让皇上猜忌。
可心脏的跳动不会说谎,脑海里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想起北境的雪,想起战场上的血,想起毒发时的痛苦,再想起黎糖糖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动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接下来的几日,萧景渊总会借着“查探皇子动向”的名义,悄悄出府,绕到丞相府附近的街道,希望能再见到黎糖糖。
可黎糖糖一直没再出府,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丞相府的大门,想象着她在府里看书、绣花的模样。
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他家爷一向冷硬,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看来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而黎糖糖并不知道萧景渊的心思,她正在筹划下一次出府——下个月初一,就是镇北侯府倒垃圾的日子,她要亲自去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府里的下人,获取萧景渊的消息。
她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渐渐发芽的栀子花盆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深秋的风渐渐转凉,丞相府的栀子花还在努力生长,镇北侯府的书房里,那张简易画像被反复摩挲,边角都有些发白。
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黎糖糖的意识里响起:“嘀——检测到任务目标萧景渊对宿主产生‘一见钟情’情感波动,情感联结进度提升至10%。奖励积分10000,当前累计积分265500。解锁萧景渊隐藏信息:‘牵机引’毒发时,需‘冰魄草’熬制的汤药缓解,此草仅普济寺后山有生长。”
黎糖糖愣了一下——情感联结进度提升了?
难道是那天在城西偶遇的男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
不管是谁,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她拿起桌上的《大靖律》,翻到关于“镇北侯府”的记载,眼神变得坚定。
冰魄草,普济寺后山,下个月初一,她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