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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晨光刚漫过丞相府的飞檐,黎糖糖就坐在沈氏的正房里,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软:“娘,自从上次从普济寺祈福回来,我这身子竟真的爽利了不少,夜里也不咳了。”
沈氏正看着账本,闻言抬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温润无汗,眼底满是欣慰:“可不是嘛,观音娘娘显灵了。你这几日气色都好了,连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黎糖糖放下羹碗,顺势拉过沈氏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期盼:“娘,我想再去一趟普济寺,一是多谢观音娘娘保佑,二是想再求一签,问问我这身子什么时候能彻底好起来,也给您和瑾言再求个平安符。”
她算准了沈氏最疼她的身子,又把“娘和瑾言”搬出来,沈氏定然不会拒绝。
果然,沈氏略一思忖就点头应了:“好,去!这次多带些人,让管家挑四个得力的小厮跟着,再让春秋多备件厚披风,初冬的风刮得厉害,可别冻着。”
她顿了顿,又叮嘱,“早去早回,别在寺里耽搁太久,下午风更冷。”
“知道啦娘!”黎糖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这次去普济寺,明着是还愿,实则是为了系统提示的“冰魄草”。
萧景渊的“牵机引”每月十五毒发,如今已是月初,她得尽快采到冰魄草,想办法送到他手里,这是接触他的最好机会。
半个时辰后,黎糖糖已坐进了马车。
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着银狐毛披风,衬得她肌肤莹白,唇色淡粉,依旧是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靠在软枕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意识里沟通系统:“冰魄草具体在普济寺后山哪个位置?”
“嘀——冰魄草喜阴湿,生长于后山竹林西侧的石缝中,叶片呈淡蓝色,带冰晶纹路,需正午阳光最盛时采摘,药效最佳。”
黎糖糖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的小玉铲——这是她让春秋偷偷准备的,专门用来挖草药。
马车轱轱驶动,穿过丞相府的正门,朝着城西的方向而去。
春秋坐在马车外侧,低声汇报着:“小姐,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小厮们都在马车外跟着,侯府那边……我们路过时会放慢车速,您若想再看看,奴婢提前提醒您。”
“不必特意看。”黎糖糖睁开眼,声音平静,“先去普济寺,侯府的事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冰魄草,至于萧景渊,等送药时自然能见到。
马车行至城东的朱雀大街时,突然放缓了速度——前面围了不少人,像是有人家的马车出了故障,堵了路。
“怎么回事?”黎糖糖掀开马车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只见街心停着一辆华丽的朱漆马车,车辕上刻着永安侯府的标志,几个小厮正围着马车忙活,像是车轮陷进了坑里。
而马车旁,站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纨绔的轻佻,正是原主的前未婚夫,永安侯府的嫡长子顾昀。
更让黎糖糖挑眉的是,顾昀身边还站着一个粉色襦裙的女子,眉眼娇俏,不是别人,正是二庶妹黎婉儿!
黎婉儿显然也看到了黎糖糖的马车,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凑近顾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马车里的黎糖糖听到:“顾大哥,这马车陷得深,要不我们先去旁边的茶馆等会儿?”
顾昀正有些烦躁,闻言转头看向黎婉儿,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也好。”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黎糖糖的马车,看到车帘后那张素白的脸时,瞳孔骤缩,脚步竟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半年前退婚时,黎糖糖还是一副病恹恹、怯懦不堪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可如今,她坐在马车里,隔着一层薄纱,侧脸线条柔和,眼底清澈平静,竟比记忆中好看了许多,那份病弱里,还透着一丝说不出的从容,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小姐,是永安侯府的马车,还有二小姐。”春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气愤,“二小姐怎么会跟顾公子在一起?”
黎糖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黎婉儿倒是会钻营,她被退婚后,黎婉儿怕是早就盯上了顾昀,想借着永安侯府攀高枝。
可惜啊,顾昀是个纨绔,永安侯府在朝堂上站队三皇子,日后怕是要跟着三皇子一起倒台,黎婉儿这算盘,打错了。
“别管他们,让车夫绕路。”黎糖糖闭着眼,声音冷淡。
她懒得跟这两人纠缠,免得耽误了采冰魄草的时间。
可车夫刚想绕路,顾昀却突然迈步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马车:“车里可是黎大小姐?”
马车被迫停下,黎糖糖无奈,只能再次掀开窗帘,看着顾昀,语气平淡:“顾公子有事?”
顾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竟有些加速,下意识地说道:“许久不见,黎大小姐身子好些了?”
他想说些道歉的话,比如退婚是家族之意,不是他的本意,可话到嘴边,却只问了句身子。
黎婉儿也跟了过来,站在顾昀身边,眼神带着挑衅:“姐姐,你也去普济寺?我和顾大哥正要去那边的茶馆,不如一起?”
她故意强调“我和顾大哥”,想刺激黎糖糖。
黎糖糖却像是没听懂,淡淡点头:“多谢二妹妹和顾公子好意,只是母亲叮嘱我早去早回,就不耽搁二位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昀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疏离,“顾公子,当初永安侯府退婚,是觉得我体弱,配不上侯府。如今我身子渐好,却也知晓‘强扭的瓜不甜’,你我婚约已解,日后各走各的路,不必特意打招呼,免得旁人误会。”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退婚是侯府的意思,又划清了界限,连“旁人误会”都点出来,堵得顾昀哑口无言。
顾昀的脸色瞬间涨红,想说什么,却被黎糖糖的眼神堵了回去——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彻底的不在意,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不在意,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黎婉儿也愣住了,她以为黎糖糖看到她和顾昀在一起,会伤心、会嫉妒,甚至会失态,可黎糖糖不仅没失态,还把话说得这么绝,让她想挑拨都无从下手。
“车夫,走吧。”黎糖糖不再看他们,放下车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娇软,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她说的。
马车轱轱驶动,很快绕过永安侯府的马车,朝着城西而去。
顾昀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他想起半年前退婚时,沈氏带着黎糖糖来侯府求情,黎糖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可刚才的她,从容、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傲气,像变了个人。
“顾大哥,我们走吧。”黎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不满。
顾昀回过神,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淡:“不用了,马车修好了,直接去普济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许是想再见到黎糖糖,或许是想跟她解释清楚退婚的事。
黎婉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黎糖糖,你以为你变了,就能抢回顾大哥?没那么容易!
马车里,春秋忍不住开口:“小姐,您刚才说得太解气了!那个顾公子,当初退婚时那么傲慢,现在倒是想起您了!还有二小姐,肯定是故意跟着顾公子,想抢您的婚事!”
黎糖糖睁开眼,端起春秋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抢就抢吧,永安侯府不是什么好归宿。”
她从系统那里得知,三皇子野心勃勃,暗中勾结外戚,永安侯府是他的死忠,三年后三皇子谋反失败,永安侯府会被满门抄斩,黎婉儿想嫁过去,不过是自寻死路。
“可是小姐,您的名声……”春秋还是担心,“二小姐要是真嫁给了顾公子,肯定会在外面说您的坏话,说您被退婚是因为身子弱,配不上顾公子。”
“随她去说。”黎糖糖放下水杯,眼神锐利,“我现在的名声,是‘体弱懂事’,她越说我配不上,别人越会觉得她‘鸠占鹊巢’,反而会同情我。再说,我的婚事,轮不到她一个庶女置喙。”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查一下,黎婉儿是怎么认识顾昀的,又是怎么跟他走这么近的。”
黎婉儿一个庶女,平日里很少出府,能跟顾昀搭上关系,背后肯定有人撮合,多半是柳姨娘找了侯府的门路。
“是!”春秋点头,心里越发敬佩小姐——短短一个多月,小姐不仅身子好了,心思也变得这么缜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城西。
黎糖糖再次掀开窗帘,这次没有看镇北侯府,而是看向远处的普济寺——红墙黛瓦,隐在初冬的树林里,香烟袅袅,一派宁静。
“快到了。”黎糖糖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而此时的普济寺山门外,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站在一棵古树下,看着远处驶来的马车,眼底满是温柔。
正是特意提前来等黎糖糖的萧景渊。
他早上收到影的消息,说黎糖糖要去普济寺还愿,立刻推掉了查探二皇子私宅的任务,赶来这里等她。
刚才影还汇报了朱雀大街的事,说黎糖糖从容应对前未婚夫和庶妹,没有丝毫失态,萧景渊的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欣赏——他的糖糖,果然不是个只会躲在温室里的娇弱女子。
“爷,黎小姐的马车来了。”影低声提醒。
萧景渊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隐在古树的阴影里。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等她,怕吓到她,更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只想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平安进寺,平安出来。
马车停在普济寺山门外,黎糖糖在春秋的搀扶下下车。
银狐毛披风衬得她身姿纤细,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嘀——宿主从容应对前未婚夫,展现嫡女气度,任务目标萧景渊‘情感联结’进度提升至15%。
奖励积分5000,当前累计积分270500。提示:普济寺后山竹林西侧,除冰魄草外,另有三皇子眼线在此活动,请注意隐蔽。”
黎糖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三皇子的眼线?
看来普济寺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
她整理了一下披风,在春秋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普济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