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光刚漫过静云轩的窗棂，黎糖糖就踩着青石板路走了进来。
沈氏正坐在窗边的暖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身旁的小几上摆着刚温好的燕窝粥，氤氲的热气裹着甜香，飘得满室都是。
“娘~”黎糖糖还没进门，就先扬着声音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与往日在庶妹面前的沉稳判若两人。
她快步走到暖榻旁，不等沈氏伸手，就顺势挨着她坐下，手臂轻轻挽住沈氏的胳膊，下巴蹭了蹭她的衣袖，“我来晚啦，娘别罚我。”
沈氏被她这副娇憨模样逗笑，放下账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撒娇。刚起？看你眼下还有点青。”
说着，就拿起小几上的银勺，舀了一勺燕窝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快尝尝，厨房特意给你炖的，加了桂圆，补气血。”
黎糖糖张嘴接住，甜糯的粥滑进喉咙，暖得胃里舒服极了。
她眯着眼笑，像只满足的小猫：“好吃~比普济寺的素斋好吃多了。”
她故意提起普济寺，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寺里的粥寡淡得很，我喝了两口就没喝了。”
“就你嘴刁。”沈氏又喂了她一勺，眼底满是宠溺，“知道你不爱吃素，回来就让厨房给你炖了这个。对了，瑾言呢？早上让丫鬟去叫他，说要跟你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黎瑾言清脆的叫喊：“姐！娘！我来啦！”
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小身影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雕——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正是他前几日偷偷给黎糖糖雕的。
他跑到暖榻旁，仰着小脸递过木雕：“姐，给你！我把兔子耳朵修圆了，好看吗？”
黎糖糖接过，放在手心摩挲着：“好看！瑾言手真巧。”
“那是！”黎瑾言立刻挺胸抬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却又突然凑近黎糖糖，小声问，“姐，昨天去普济寺，有没有看到好玩的？下次带我去好不好？”
“你呀，就知道玩。”沈氏点了点他的鼻尖，“先去梳洗，换身干净衣裳，再跟你姐去请安。”
黎瑾言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去了偏房。
黎糖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有这样活泼的弟弟，这样疼她的母亲，丞相府的后院再复杂，也多了几分暖意。
“娘，我们什么时候去荣安堂？”黎糖糖靠在沈氏肩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等瑾言换好衣裳就去。”沈氏帮她理了理披风的流苏，“你这身子刚好，路上慢些走，别冻着。”
正说着，偏房的门帘掀开，黎瑾言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小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由丫鬟牵着走了出来。
他跑到黎糖糖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姐，走吧！”
黎糖糖点点头，在沈氏的搀扶下起身，一手牵着黎瑾言，一手被沈氏挽着，慢悠悠地朝着老夫人的荣安堂走去。
荣安堂在丞相府中轴线的最北端，离静云轩约莫半柱香的路程。
刚走到荣安堂外的抄手游廊，黎糖糖就看到廊下站着一群身影，正是她的六个庶妹，由大到小排着，身后跟着各自的丫鬟，显然是早就到了，在等着嫡母和嫡姐。
黎糖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她们——
二庶女黎婉儿穿着一身桃粉色襦裙，头戴一支赤金镶珍珠的珠花，是顾昀前几日送她的，此刻正故意抬手理着珠花，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黎糖糖，带着几分炫耀；
三庶女黎梦瑶穿淡绿色襦裙，手里攥着一方绣帕，身子微微佝偻着，脸色发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到黎糖糖，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却又快速低下头，装作怯懦；
四庶女黎书韵穿月白色襦裙，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对周遭的动静恍若未闻，只有在黎糖糖走过时，才抬眼淡淡扫了一下，又快速低下头；
五庶女黎画屏穿橙红色襦裙，最是张扬，看到黎糖糖的银狐披风，眼底闪过一丝羡慕，故意蹭了蹭身边的黎听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引得黎听雪抬头看了黎糖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六庶女黎听雪穿鹅黄色襦裙，年纪最小，性子懵懂，被黎画屏一蹭，就有些无措，手里的小布偶都攥紧了；
七庶女黎绾绾穿浅蓝色襦裙，最是胆小，看到沈氏和黎糖糖，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眼神怯生生地落在黎糖糖身上，带着几分依赖——她母亲吴姨娘不得宠，一向依附沈氏，连带她也对黎糖糖这个嫡姐格外亲近。
“见过母亲，见过大姐。”六个庶妹齐齐屈膝行礼，声音各异——黎婉儿的声音娇俏，黎梦瑶的声音柔弱，黎书韵的声音冷淡，黎画屏的声音张扬，黎听雪的声音细弱，黎绾绾的声音怯懦。
沈氏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都来了？老夫人在里面等着，进去吧。”
黎糖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黎婉儿头上的珠花和黎梦瑶发白的脸上顿了顿，就牵着黎瑾言，跟着沈氏走进了荣安堂。
黎婉儿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嫡姐的气色越来越好，连走路都比以前稳了，再这样下去，母亲的宠爱，父亲的重视，甚至老夫人的疼惜，都会被她一个人占了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珠花，心里暗暗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再给黎糖糖添点麻烦。
黎梦瑶则轻轻咳嗽了两声，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面。
她昨晚故意让丫鬟把窗户开着，吹了半宿冷风，就是为了今日在老夫人面前装病，博点同情，可看黎糖糖那副容光焕发的模样，怕是老夫人的心思又要被嫡姐占去了。
黎书韵合上书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嫡姐自病愈后，性子越发沉稳，昨日朱雀大街应对顾昀和二妹，今日面对众庶妹的试探，都应对得滴水不漏，看来丞相府的嫡女，终于醒悟了。
黎画屏则拉着黎听雪，小声抱怨：“你看大姐的披风，是银狐毛的吧？娘怎么不给我做一件？”
黎听雪摇摇头，不敢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离黎画屏远了些。
黎绾绾则紧紧跟在黎糖糖身后，像只小尾巴，生怕被其他庶妹欺负。
六个庶妹各怀心思，跟在沈氏和黎糖糖身后，走进了荣安堂。
荣安堂内暖意融融，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老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绣福字的褙子，头发用赤金抹额束着，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脸色红润，精神矍铄。
看到沈氏和黎糖糖进来，老夫人立刻放下佛珠，脸上露出笑容：“糖糖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黎糖糖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佛珠的温润：“快起来，身子刚好，别多礼。”
她拉着黎糖糖坐在身边的软凳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嗯，是比上次见时胖了点，手也暖了，看来普济寺的观音娘娘真显灵了。”
“都是托祖母的福。”黎糖糖笑着说，顺势靠在老夫人胳膊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孙女昨天在寺里，特意给祖母求了平安符，一会儿让春秋给您送来。”
“好好好，我的乖孙女有心了。”老夫人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转头看向黎瑾言，语气更是亲昵，“瑾言也来啦？快到祖母这儿来。”
黎瑾言跑到老夫人面前，甜甜地喊了声“祖母”，就被老夫人拉进怀里，从袖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塞进他手里：“拿着，买糖吃。”
“谢谢祖母！”黎瑾言喜滋滋地接过，揣进怀里，又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小兔子木雕递过去，“祖母，这是我给姐姐雕的兔子，好看吗？”
“好看！瑾言真能干。”老夫人夸赞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黎糖糖姐弟身上，对后面进来的六个庶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淡：“都来了？站着做什么？搬凳子坐下吧。”
丫鬟们赶紧搬来六个圆凳，放在离老夫人稍远的地方。
六个庶妹依次坐下，黎婉儿最先开口，声音娇俏：“祖母，孙女儿昨天也去了普济寺，给您求了一串菩提子，您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就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语气敷衍：“有心了，放下吧。”
黎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还是强笑着说：“祖母喜欢就好。”
黎梦瑶见状，也赶紧开口，声音柔弱：“祖母，孙女儿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怕是过了病气给您，就不靠近您了。”
她说着，还轻轻咳嗽了两声，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语气依旧平淡：“身子不舒服就回院歇着，让府医给你看看，别总想着来这儿凑热闹。”
黎梦瑶的脸瞬间白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黎书韵则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书，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黎画屏见老夫人不怎么搭理二姐和三姐，也不敢说话，只是偷偷摸了摸怀里的帕子；黎听雪和黎绾绾更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丫鬟们端上点心，摆放在老夫人面前的小几上——是黎糖糖爱吃的芙蓉糕、杏仁酥，还有黎瑾言爱吃的芝麻糖。
老夫人拿起一块芙蓉糕，递到黎糖糖手里：“快吃，刚做的，还热乎。”
黎糖糖接过，咬了一小口，甜糯可口：“好吃！祖母您也吃。”
说着，就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老夫人嘴边。
老夫人张嘴接住，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乖孙女，就是孝顺。”
而给六个庶妹端来的点心，只是一碟普通的芝麻糖，放在离她们最远的桌子上，没人主动递，也没人问她们吃不吃。
黎婉儿看着黎糖糖被老夫人捧在手心的模样，心里嫉妒得发狂——凭什么？
凭什么嫡姐就能被老夫人这么疼？她也是祖母的孙女！
黎梦瑶则攥紧了手里的绣帕，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嫡庶之别，就这么难跨越吗？
她明明比嫡姐更柔弱，更需要疼惜！
黎书韵抬眼瞥了一眼黎糖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嫡姐这招“撒娇承宠”用得极好，既讨好了老夫人，又不着痕迹地彰显了嫡庶之别，让二妹和三妹的试探落了空，看来往后的后院，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请安的时辰快到了，沈氏起身说：“母亲，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让您歇会儿。”
老夫人点点头，却拉着黎糖糖的手不放：“糖糖留下，陪祖母说说话，瑾言也留下，给祖母讲讲你在学堂里的事。”
沈氏会意，笑着说：“好，那我先回去，让丫鬟们在这里伺候。”
说着，就带着六个庶妹离开了荣安堂。
六个庶妹走出荣安堂，黎婉儿故意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堂门，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黎梦瑶则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院落；黎书韵合上书，脚步平稳；黎画屏拉着黎听雪，小声抱怨；黎绾绾则回头望了一眼，才跟上沈氏的脚步。
荣安堂内，老夫人拉着黎糖糖的手，语气变得郑重：“糖糖，你身子好了，祖母也放心了。你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将来的婚事，祖母会帮你盯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黎糖糖心里一暖，靠在老夫人肩上：“谢谢祖母。”
老夫人的疼爱，既是因为嫡庶之别，也是因为她是沈氏的女儿，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女。
有老夫人和沈氏撑腰，她在丞相府的立足之路，会顺畅许多。
白日的光线透过荣安堂的窗棂洒进来，落在黎糖糖和老夫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
她看着手里的芙蓉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系统的电子音在意识里悄然响起：“嘀——宿主借请安之机，巩固嫡女地位，获得老夫人进一步认可，任务‘丞相府立足’进度提升至40%。奖励积分8000，当前累计积分107500。提示：黎婉儿因珠花炫耀受挫，可能会策划新的针对宿主的行动，请注意防范。”
黎糖糖咬了一口芙蓉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黎婉儿的小动作，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黎婉儿想找麻烦，她接着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