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黎嵩难得在府中歇息,柳姨娘带着黎婉儿去书房请安,恰逢黎糖糖奉沈氏之命,送刚炖好的莲子羹过去。
黎婉儿一见到黎嵩,就故意抬手理了理发髻上的金簪——那是顾昀前几日送她的生辰礼,簪头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父亲,您看这簪子好看吗?是顾大哥送我的。”黎婉儿声音娇俏,眼底带着刻意的炫耀,“顾大哥说,这簪子配女儿的肤色,比配姐姐更合适呢。”
这话明着是炫耀首饰,暗着却是嘲讽黎糖糖被退婚,连顾昀的东西都不配得。
柳姨娘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老爷,昀公子对婉儿真是上心,这金簪一看就价值不菲。”
黎嵩的目光落在金簪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永安侯府的动向他一直盯着,顾昀是三皇子的人,黎婉儿与他走得太近,迟早会惹麻烦。
黎糖糖端着莲子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开口:“二妹妹这簪子确实好看,只是女儿听说,永安侯府近日在城西购置了一处大宅子,似乎是给顾公子准备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父亲,三皇子殿下的母妃娘家,不也在城西吗?顾公子与三皇子走得近,二妹妹常与他来往,会不会被人误会丞相府与三皇子有牵连?”
一句话戳中黎嵩的要害。他身为丞相,最忌讳的就是被皇帝认为“站队皇子”,尤其是野心勃勃的三皇子。
黎婉儿与顾昀牵扯过深,一旦被政敌抓住把柄,弹劾丞相府“结党营私”,后果不堪设想。
黎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黎婉儿的眼神带着严厉:“放肆!身为闺阁女子,不思娴静,反而与外男频繁往来,还敢在府中炫耀!柳姨娘,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柳姨娘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跪下:“老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
黎婉儿也慌了,眼泪瞬间涌出来:“父亲,女儿没有频繁往来,就是……就是顾大哥送了簪子,女儿一时高兴……”
“住口!”黎嵩打断她,语气冰冷,“从今日起,你禁足于院落(柳姨娘的院落),三个月内不得出府,每日抄写《女诫》十遍!柳姨娘,你也一并禁足,好好管教女儿!”
“是……”黎婉儿哭哭啼啼地被柳姨娘拉走,临走前,回头看了黎糖糖一眼,眼底满是怨毒——又是嫡姐!
每次都是她坏自己的事!
黎糖糖将莲子羹放在桌上,语气恭敬:“父亲息怒,女儿不是故意挑拨,只是担心二妹妹的名声,也担心丞相府的安危。”
黎嵩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嫡女不仅心思通透,还懂得权衡利弊,比沉迷情爱、不知轻重的黎婉儿强太多。
他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嫡女就该有嫡女的样子,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家族。”
黎婉儿被禁足的第二日,黎梦瑶就开始作妖。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味“苦艾”,偷偷让丫鬟加进黎糖糖每日喝的补药里——苦艾性寒凉,虽不至于伤身,却会让汤药变得奇苦,还会让面色暂时变差,她想让黎糖糖在老夫人面前“病容复发”,趁机夺走老夫人的疼爱。
可她忘了,黎糖糖早已不是那个喝药不辨味的怯懦嫡女——灵泉泉水滋养下,她的味觉变得异常敏锐,汤药刚入口,就尝出了异样的苦味。
“这药怎么这么苦?”黎糖糖放下药碗,眉头微蹙,看向端药的丫鬟——是黎梦瑶院里的小丫鬟,名叫春杏,平时常被黎梦瑶派来“送东西”,实则打探消息。
春杏眼神闪烁:“回大小姐,许是厨房加了新的补药,所以味道苦了些。”
黎糖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拿下去吧,我待会儿再喝。”
春杏刚走,黎糖糖就让春秋去查:“去厨房问问,今日的药是谁熬的,加了什么药材。”
半个时辰后,春秋回来,脸色难看:“小姐,查出来了!是春杏偷偷在药里加了苦艾,说是三小姐让她加的,还说‘让大小姐尝尝苦滋味,别总占着老夫人的疼’!”
黎糖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黎梦瑶倒是会挑软柿子捏,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
她让人将药碗收好,故意在黎嵩来静云轩看望沈氏时,端了出来。
“父亲,您来得正好,女儿这药不知怎么了,今日格外苦,喝了还觉得胃里发凉。”黎糖糖捂着胃,脸色“苍白”(冰系异能刻意让面色变冷),语气带着委屈。
黎嵩接过药碗,闻了闻,眉头一皱:“这味道不对,像是加了苦艾。”
他也是略懂一些药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沈氏立刻道:“怎么会加苦艾?苦艾性寒凉,糖糖身子刚好,最忌这个!”
黎糖糖适时开口:“方才春杏端药来,女儿问起,她说许是厨房加了新补药……”
话没说完,就见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磕头:“老爷夫人饶命!是三小姐让奴婢加的苦艾,奴婢不敢不从啊!”
黎嵩的脸色瞬间铁青——黎婉儿刚因“行为不端”被禁足,黎梦瑶又来“弄虚作假,欺瞒嫡姐”,这后院的庶女,真是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去把黎梦瑶叫来!”黎嵩语气冰冷。
黎梦瑶很快被带来,看到跪在地上的春杏和黎嵩铁青的脸,就知道事情败露。
她赶紧跪下,哭着辩解:“父亲,女儿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姐姐身子好了,该多吃点苦,磨练心性……”
“磨练心性?”黎嵩冷笑一声,“用苦艾糟蹋嫡姐的身子,就是你说的磨练心性?身为庶女,不敬嫡姐,还敢弄虚作假,真是丢尽了丞相府的脸!”
他当即下令:“黎梦瑶禁足于赵姨娘的院落,两个月内不得出府,抄写《女诫》二十遍!赵姨娘监管不力,罚月钱半年!”
黎梦瑶哭晕过去,被丫鬟抬走。
沈氏看着黎糖糖,眼底满是欣慰:“糖糖,你做得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孩子了。”
黎糖糖笑着摇头:“是娘教得好,让女儿知道,嫡女的身份,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接连两位庶妹被禁足,后院的其他庶女瞬间安分了——黎书韵更专注于读书,黎画屏不敢再张扬,黎听雪和黎绾绾更是处处避着黎糖糖,生怕惹祸上身。
府中清净后,黎糖糖终于找到出府的机会——借口给老夫人买城西“福记”的杏仁酥(老夫人最爱吃的点心),又说要给黎瑾言买新出的糖画,沈氏爽快地答应了,让春秋带着两个小厮跟着,嘱咐她早去早回。
马车驶到城西时,黎糖糖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街道——上次偶遇萧景渊的茶馆就在不远处,镇北侯府的朱红大门依旧紧闭,禁军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地盯着过往行人。
“在福记门口停车。”黎糖糖吩咐车夫。
刚下车,就闻到福记里飘出的杏仁香。
她让春秋进去买点心,自己则站在门口的树荫下,假装看街边的糖画摊,实则在观察侯府的动静——离十五还有五天,张忠应该快出府采买药材了。
而此时的茶馆二楼,萧景渊正透过窗户,紧紧盯着黎糖糖的身影。
他一早就让影查到黎糖糖今日会来城西,特意换上青色长衫,装作“城西书院先生”的模样,在这里等她。
“爷,黎小姐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和两个小厮,三皇子的眼线今日不在这一带。”影低声汇报。
萧景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这是他第三次见她,却是第一次要主动上前搭话,心脏竟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走吧。”萧景渊起身,脚步有些僵硬地走下茶馆,朝着福记的方向走去。
他特意绕到糖画摊旁,装作也在看糖画,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黎糖糖身上。
黎糖糖正看着糖画师傅画小兔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一个青色的身影“不小心”撞掉了她手里的丝帕,丝帕落在地上,被风吹得飘了几步。
“抱歉,姑娘,我不是故意的。”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黎糖糖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是那个在城西茶馆、普济寺外见过两次的青色长衫男子!
他此刻正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丝帕,手指修长,动作轻柔,耳根竟微微泛红。
“是你?”黎糖糖有些惊讶——怎么每次出府都能遇到他?巧合吗?
萧景渊将丝帕递还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姑娘还记得在下?前几日在普济寺外,见过姑娘一面。”
“记得。”黎糖糖接过丝帕,叠好放进袖袋,语气礼貌,“公子也是来买点心的?”
“不是,”萧景渊赶紧解释,怕她误会自己跟踪,“在下是城西书院的先生,今日来给学生买笔墨,路过这里,不小心撞到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他提前让影在书院打点好了身份,不怕被拆穿。
黎糖糖点点头,没有多问——眼前遮掩的男子,但身上的气度依旧不凡,只是这“偶遇”未免太巧。
她抬头看向福记,春秋正好提着点心盒走出来:“小姐,杏仁酥买好了,我们回去吗?”
“嗯。”黎糖糖应了一声,对萧景渊微微颔首,“公子,我该回府了,告辞。”
“等等!”萧景渊下意识地叫住她,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到她面前,“姑娘,上次在普济寺外,见姑娘似对糖画感兴趣,这是在下买的一块‘兔子糖画’,送给姑娘,算是赔罪。”
木盒里放着一块精致的兔子糖画,糖色晶莹,造型可爱,显然是特意让糖画师傅做的。
黎糖糖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没有拒绝,接过木盒:“多谢公子,那我收下了。”
“应该的。”萧景渊笑了,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初融,“姑娘慢走。”
黎糖糖转身,在春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时,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萧景渊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马车,手里还握着一块没送出去的糖画——是一块一模一样的兔子糖画,显然是特意做了两块,怕她不收。
黎糖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这个男子,倒是细心。
而萧景渊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握紧了手里的糖画,心跳依旧很快。
影走上前:“爷,黎小姐收下糖画了。”
“嗯。”萧景渊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她收下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女子送东西,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滋味——比在北境打胜仗还要让他开心。
系统的电子音在黎糖糖的意识里响起:“嘀——任务目标萧景渊主动设计相遇,赠送信物(兔子糖画),情感联结进度提升至25%。奖励积分10000,当前累计积分117500。提示:萧景渊已对宿主产生‘主动接近’的情愫,可借‘回礼’之机,进一步加深接触。”
黎糖糖看着手里的木盒,打开盖子,兔子糖画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拿起糖画,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像心里的感觉。
马车轱轱驶动,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黎糖糖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的街道,眼底满是笑意——萧景渊,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下次见面,该我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