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和顾颖经历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 现下撮合自家大姐和陈大谈对象便成了谢欣怡这段时间的重中之重。
小蒋发现端倪时,脑袋还是糊的。
“陈大家前段时间不是又给他介绍了个对象?”
怎么谢欣怡还想把自家大姐介绍给陈大?
刘大姐跟小蒋关注的点不一样,知道谢欣怡有意将她大姐介绍给陈大后, 刘大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之前陈大他妈带着一个女人来厂门口的情景。
女人一看就不是上次撞谢婷婷的那个, 应该是陈大他妈重新给他找的。
穿着很多年前的棉衣, 脸用大巾包着, 就露出个脸盘子, 看上去比上次那个女人年纪要小点。
厂门口,陈大他妈一直拉着女人跟陈大说着什么,笑嘻嘻的, 看得出她对女人很满意,说着说着还拉着女人的手想要放到陈大手里, 被陈大给拒绝了。
刘大姐也不知道这是陈大家给他介绍的第几个对象。
在对陈大续弦这件事上,陈家似乎很积极, 也很着急。
刘大姐搞不清原因, 在知道谢欣怡意愿后就把自己看到的这事儿给对方说了。
撮合谢欣悦和陈大, 其实刘大姐觉得挺好。
俩人知根知底, 又都是善良正直的人, 虽然年纪相差有点大, 但小谢不说过,年纪大的会疼人吗?
谢欣怡她大姐腿脚不方便,陈大虽看着马大哈一个, 其实挺会照顾人的,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把三个孩子照顾的挺好, 以后照顾谢欣怡她大姐肯定也没问题。
男未婚,女未嫁,按理说很契合, 就是吧,谢欣怡大姐没结过婚,连对象都没谈过,若真要和陈大这个离婚带孩子的一起,也不知她心里会不会觉得亏。
还有陈家人。
自从上次被谢欣软收拾后,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几年一直换着法的往陈大这边送人。
陈家人不是善茬,所以若要撮合,最好还是问清楚想明白的好。
她直截了当跟谢欣怡说了自己看到的事,让谢欣怡考虑清楚。
谢欣怡倒真没想到陈家人到现在都还在给陈大介绍对象。
她以为上次谢婷婷的事可以够陈家人想一阵的了,结果这才多久,就又送来一个。
谢欣怡想笑,问,“那陈大哥,他什么态度?”
“能什么态度,黑着脸把人赶走呗。”
前面几个都这样,反正只要是陈母带来的人,陈大都没好脸色。
甩脸子是轻的,把人赶走也是常事,有时候气疼了,厉声吼上两句也不是没有过。
可即便是这样,陈母那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人来。
根本没用,陈大态度没用!
刘大姐总结,“这事儿的关键不在陈大态度,而在搞清楚陈家人到底有什么想法。”
之前没陈大受伤那件事前,他们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确。
只要陈大一天能干,他们就当一天的吸血虫。
后来被谢欣怡施计斩断,回去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后,不甘心,又想拿婚姻套牢陈大。
算盘珠子打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偏那家人还不知羞耻,在家堵不到陈大,就上厂门口来堵。
陈母是个骂三街的厚脸皮,不好惹。
陈大就算心里再不情愿,或者再怎么拒绝,在陈母那儿都是白瞎。
这点刘大姐和谢欣怡清楚。
但清楚不代表这事儿它成不了。
对撮合陈大和自家大姐这事儿,谢欣怡很积极。
跟刘大姐想的差不多,她在听了小蒋说的那些“撞见”后,觉得俩人可太合适了。
陈大这人实在,有担当,有上进心,还三观正,肯吃苦。
家里条件虽不大好,还拖着三个孩子,但三个丫头懂事,他又有能耐,若大姐嫁给他,相信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而且之前大姐在家修养的时候,小妹问过她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
不打人,不喝酒,有上进心,能吃苦就行。
谢欣怡记得当时大姐是这么说的。
大姐的要求,好巧不巧,跟陈大这人正好符合。
至于刘大姐关心的年龄差,谢欣怡觉得,应该还好。
后世差一辈都能在一起,她大姐和陈大差个十来岁,想来不会有什么代沟。
俩人同在一个单位,共同话题什么的肯定比其他人多。
而且小蒋不是说了吗,看到陈大帮她大姐的时候,那嘴就没停下来过。
“我来我来”是常挂在嘴边的,“你去旁边歇一下”更是随口就来。
话多成这样,“你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惜字如金的陈大哥吗?”
小蒋疑惑,谢欣怡倒乐见其成。
陈大对自家大姐不一样,现在距离大姐和陈大在一起就差她回去问问大姐意见了。
和刘大姐他们分析完,当天下班后她就直接回了娘家。
为了不让自己目的性太强,回家后她还帮着谢母打了下手,把没课的小妹拖下了水。
等大姐谢欣悦回来后,她先陪着高高兴兴吃了饭,然后把谢母支去了隔壁申大娘家,最后才和小妹一唱一和地当着大姐的面说起陈大他妈又给他送人来的事儿。
“怎么又给他送人来了?”
大姐听完,直接来了这么一句,小妹还没反应过来,谢欣怡就嗅到了不一样。
“可不是,又送人来了。”谢欣怡学着对方的样子皱眉,“幸好咱陈大哥他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对,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听到谢欣怡这句装模作样的话,小妹立马反应过来,get到二姐的点,照着对方模样立马重复了一遍。
声音是变了调的,语气是特意拔高的。
刚开始谢欣悦还没听出来,后来见对面俩姐妹含笑拿眼看她……
女孩先是一愣,然后拿手摸了摸脸,确定没有粘饭后,来一句,“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
“大姐,你觉得……”小妹谢欣欢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她:“你们厂的陈大,这人如何?”
“挺好的呀。”谢欣悦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小妹又问:“比上次申大娘介绍的那人,如何?”
“那肯定强多……”
“多”字刚出来,谢欣悦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停下手中筷子,抬头看向对面盯着她看的俩姐妹。
一脸坏笑,眼睛里全是狡黠。
“好呀,你俩故意套我话呢?”
反应过来自己上当后,谢欣悦发出抗议,然而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薄弱,根本经不起对面俩知识份子的折腾,三下两下就缴械投了降。
“是,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的,怎么了。”
她大胆表达想法,还是那个敢作敢当的女汉子,没觉得难为情,更不觉得陈大帮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是听谢欣怡说陈大家又给他“送对象”来后,有些搞不懂,“陈大很缺对象吗?”
一直往这边送,还送了好几个。
这么上赶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大有什么毛病,着急找对象想证明点什么。
陈家人也真是好笑,还好谢欣悦是个能分辨是非的,不然就陈母这操作,不得造成多大的误会。
关于陈家人为什么这么着急给陈大介绍对象,谢欣悦想不明白,就具体原因问了二妹谢欣怡一嘴。
“想套牢钱袋子,肯定要上心点。”
然后谢欣怡就把陈家人是怎么对陈大不管不顾,怎么回的老家,又怎么重新来的京市,为什么一直不死心的事全都一一讲给了大姐听。
“……我都以为上次陈大说的够清楚了,结果这些人还不死心。”
谢婷婷那件事后,陈大不仅当众给陈母下了脸子,事后为防止陈母随意进出他家,更是在外院门上重新加了把新锁。
新钥匙就他和三个孩子有,三个孩子也懂事知道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他狠心断了陈母来京市的落脚处,以为这样他母亲就找不到他了,结果陈母脸皮厚,家里找不到,就带着女人来厂里找他。
上次谢婷婷的事闹的大,王大爷见识过陈母厉害,所以人刚来,就立马去车间找陈大来解决。
想逃,没逃掉,陈大只能再次表明态度黑脸将人打发走。
可陈母没皮没脸,这事儿又怎是陈大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谢欣怡摇头叹气,以为大姐听了肯定会跟她一起唏嘘,结果没想到,女汉子天不怕地不怕,一听不好解决,当下就笑了。
“怎么不好解决,对付这种人办法多的是。”
她很有信心能帮陈大解决掉这个麻烦,但具体怎么做,她没告诉谢欣怡和小妹。
为报俩妹妹刚才的揶揄之仇,她一直没说自己的计划,直到几天后解决了陈母那个麻烦,她带着陈大大大方方的回了家。
“妈,我打算和陈大把证领了。”
领证?!领什么证?
谢母看着跟在大女儿后面的男人,一头雾水,赶紧让小女儿把二女儿给叫了回来。
“你姐说,说她要和那人领证。”
谢欣怡一到家,谢母就把她拉到厨房里说了这话。
也不管坐在客厅脸红的跟苹果一样的陈大,更不管一直含笑盯着陈大看的小女儿。
谢欣怡接到小妹电话让她赶紧回家一趟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听口气挺急的,她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结果到现场看到正襟危坐坐在客厅的陈大和朝她挤眉弄眼的小妹后,大概猜到了是跟大姐有关,却没想到这么有关。
“领结婚证!”
这么快,这么直的吗!
她有些跟不上自家大姐的节奏。
而且她大姐不是去解决陈大他妈去了?怎么突然想到结婚了?
她没想到,见谢母一脸懵,只能先安慰住老的,然后又去客厅找小的问了下。
大姐谢欣悦性子直,也急,这点她清楚,陈大也清楚。
见她走进来,男人先是有些不自在,而后等谢欣怡问起大姐是不是要去扯结婚证时,毫不犹豫地回了句,“嗯。”
这话谢欣怡是对着她大姐问的,结果她大姐还没来得及点头,那边陈大就抢先一步来了个肯定。
比她大姐还急。
说完后见大伙都盯着他看,又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看别人谈对象就是爽。
没想到陈大三十好几的人了,说起要结婚的事还会脸红,谢欣怡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转头问起一旁淡定的大姐,“想好了?”
没问为什么,只在乎她是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谢欣悦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没急着回答谢欣怡这个问题,而是认真在脑海里回想了这段时间来,男人的一言一行,还有那天确认关系时对方发抖的声音……
跟从前乡里那些找她谈对象的人不一样,也跟家里介绍的人不同。
陈大年纪确实大她不少,但踏实有责任感却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谢欣悦看人很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对陈大更是有信心。
所以稍稍思考片刻后,她就肯定地回答道:“想好了,想的很清楚。”
没有被迫,也不是半推半就,就是简单直接的表达,她想好了,很确定,她就是要嫁给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谢欣怡虽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在听到大姐回答的那一刻,高兴地拍起了巴巴掌。
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欣悦和陈大于第二天去扯了证。
至于酒席,俩人一致决定大办特办,特别是陈大,在扯完证的第二天,不仅把聘礼送来了,还给谢家送来了办酒席时要用的东西。
“反正酒席两边都要办,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就一并买了。”
娶了个比自己小的老婆,还是没结过婚的。
陈大可不管外面那些人说他老牛吃嫩草,只自顾拿出这些年辛苦攒下的钱,什么该买的不该买的统统买下,只为了给谢欣悦一个隆重的仪式。
他虽知道,谢欣悦不贪恋这些,但之前小蒋嫁给扎干事的时候他听小谢说过。
“女人结婚都是奔着白头偕老去的,一生就一次,谁不希望热热闹闹,隆重盛大的。”
他听进去了,他不想谢欣悦有任何遗憾。
跟着他,陈大一直觉得谢欣悦很委屈,所以他尽可能地把所有事做的完美,让女孩满意,让女孩的家人满意。
谢母也确实很满意。
经过这么些天的观察,她发现陈大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死板。
稳重,心细,事事周全。
这是她对这个准女婿的总结。
女儿们一个比一个会挑女婿,隔壁申大娘来贺喜的时候,都忍不住调侃了她一句“你怎么那么会生。”
三个女儿,一个踏实,一个能干,一个聪明,人长的好,挑的女婿也配一脸。
不像她,生了一窝讨债鬼,自己一天福也没享过。
申大娘说起自家儿子气的直摇头,还让谢母给她传授点经验,让她回去也照着教教自家孙女。
“…我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能有什么经验传给你,都是她们自己争气,我不拖她们后腿就行。”
看着屋里正忙着给大女儿梳妆打扮的两女儿,谢母倍感欣慰。
谁能想到,曾经让人最看不起的存在,现在却成了别人艳羡的对象。
她家的三个小棉袄,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也不用再畏畏缩缩。
谢母欣慰,对自家两个女婿也是满意的很。
大女儿出嫁的那天,二女儿和二女婿张罗着在家里办了席。
现在开放了,没人管你铺不铺张浪费,谢欣怡就拿出自己的钱往席里又添了不少东西。
陈大聘礼还是沿用之前风俗,考虑到缝纫机那些谢母有了,就托人买了台彩电。
八十年代初,彩电在大城市逐渐开始普及,只是要的人多,又不要票后,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陈大这台是找顾屿帮的忙。
开放后,不仅市场发生了变化,就连人也发生了变化。
这个年代倒卖的多,很多东西的途径来的有问题,陈大担心被骗,就让顾屿帮忙问了下。
顾屿上次出了趟远门,回来后就做起了倒卖的生意。
从一个地方买进一样东西,然后哪里缺少,哪里价格卖的高就卖到哪里去。
有点倒爷的那味儿,但因为他卖的是大件,再加上途径安全,基本都是朋友介绍朋友,倒跟实际意义上的倒爷有点区别。
把物品当成流通品,哪里缺就送到哪里,赚的是信息差的钱,有点像后世的那些投资者。
电器,顾屿没卖,但找人帮陈大买到了,原价,没有收他介绍费。
为这,陈大感谢了他好久。
彩电送到谢家时,刚好申大娘在,当下就引起了不小轰动。
谢家作为巷子里第一家用上彩电的老百姓,还是女婿送的,把那些刚结婚,没结婚的都给艳羡坏了。
小妹说她们做了出头鸟,背后不知有多少人骂,谢欣怡无所谓,大姐更是回了句,谁叫她们女儿没找个好女婿。
她谢欣悦找到了,男人不仅给她办了场热闹的婚礼,还照着她习惯把原来的家重新装修了下。
结婚当天,谢欣怡和小妹送亲到陈大家的时候,陈大的三个丫头带着她俩把她们的新家看了个仔细。
“……我爸爸不仅给妈妈打了衣柜,还买了西洋床,说是西洋床矮,这样妈妈每次起床的时候要方便一点。”
大丫今年十五岁,比上次见她的时候开朗了不少。
她身后跟着二丫和三丫,三姐妹亲切地称谢欣怡她大姐叫“妈妈”。
没有意料中的那种不习惯,也不似其他单亲小朋友对后妈充满敌意。
三个小孩在谢欣怡两姐妹面前丝毫不隐藏对她家大姐的喜欢。
虽然大姐和三个孩子相处时间不长,但看的出,肯定是用心对待的。
所谓真心换真心。
大姐待人处事真诚大方,三个小丫头自然也能感受的到。
这不,介绍完陈大和大姐的房间,大丫就带着谢欣怡去看了她们三姐妹的房间。
“漂亮吧,我妈妈让人给弄的。”
谢欣怡晃了眼眼前窗明几净的房间,一间大房间隔出来的三个小房间,中间用一个休闲区连接起来,是个功能性强又实用方便的套房。
整个房间用了很多蕾丝元素,白色为主,粉色点缀,很适合小女孩,一看就是用心设计过的。
谢欣怡猜测大姐肯定是受了果子巷她新搭的那间小套房启发,回来就趁着这次装修给三个孩子弄了这个大套房。
“很漂亮。”
谢欣怡由衷地发表了一句表扬,大姐对三个孩子这么好,难怪三个孩子一说到她,眼睛都在发光。
其实一开始说到陈大有三个女儿的时候,谢母还挺担心她大姐的。
陈大的三个丫头都不小,老大老二都已经到懂事的年纪了,一般这个时候都很介意自己的爸爸给她们找后妈,从前果子巷就有这么一户人。
那家人的孩子五岁的时候,女人得病死了,男人好长时间没再婚,后来在孩子十来岁的时候带回一个女人,从那以后,家里的争吵声就没断过。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吵的谢母有了阴影,一听说陈大的大女儿都十五岁了,担心的不得了,最后还是陈大把三个孩子带到谢母面前,让老人家看了大姐和孩子相处模式后,谢母才放的心。
陈大把三个孩子教育的很好。
这是谢母当时做出的评价。
事实上也确实教育的很好,大的懂事,老二聪明,小的讨喜。
大姐无痛有了三个懂事乖巧的孩子,而三个孩子也天天跟她贴的紧,她走哪儿,三个孩子就跟着走哪儿,跟亲娘母没什么区别。
陈大这个中间人当的好,对大姐也上心。
婚礼办的热热闹闹,谢欣怡转一圈下来,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没想到大姐回城没多久,工作,工作解决了,婚事儿还这么顺利。
俩人从认识到结婚不过几个月时间,不止谢欣怡觉得不可思议,小蒋和刘大姐更是一声惊叹跟着一声惊叹。
“你们姐妹做事还真果断。”
一辈子的事,一个见面第二天就搞定,一个几个月就连过几关。
“不像我,谈个对象都这么费劲。”
才二十四岁就已经相过无数次亲的郭丽书忍不住感叹,刚想说待会儿见到新娘子好好跟对方取一下经的,结果新娘子没等来,却等来了一群来抢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