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一身军装站在门口, 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哪些。
谢欣怡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 顾颖更是嬉皮笑脸地堆着笑问起他哥有没有吃饭的话。
虽知道顾屿肯定早在单位吃过了, 但她还是被顾屿投来的漆黑目光吓的不禁打了个寒噤。
“哥, 嫂子我原璧归赵了。”
你可别想打我。
后面这话顾颖没敢说, 只壮着胆主动交待了事实, “你放心,我们今天就只见了七个人,嫂子没累着。”
讨好冲顾屿一笑, 然而踱步进来的顾屿却并没理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直接递给了谢欣怡,“你家的信, 寄到我单位了。”
她家的信, 寄到了顾屿单位?
小妹和谢母都知道顾家地址, 而且前几天她才给二人写了信, 不可能这么快就收到回信。
谢欣怡疑惑, 看了眼信封上的字, 龙飞凤舞加上五个字错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她二叔家那个游手好闲的四堂哥写的。
谢家三兄弟,就谢老大和谢老二有儿子, 谢欣怡四个堂哥,大堂哥谢建华凤凰男, 人倒是长的有模有样,就是狗眼看人低,结了个家里有亲戚在厂里当官的老婆, 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谢欣怡见过几次,人和他老婆愣是一次也没正眼看过她,势利眼比他妈还厉害。
二堂哥谢建国是个残疾,老实巴交带着一点憨轴,凡是他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不爱说话,整天就围着自家一亩三分地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根本无法沟通,是个活生生的偏执狂。
三堂哥谢建军是二叔家大儿子,娶了个公主,嫁到女方后就一次也没回到谢家,自家父母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管,跟她家就更没联系。
下来就是她这个四堂哥谢建民,果子巷出了名的二流子,别的没学会,倒把他妈徐文霞贪便宜和他爸谢长顺爱面子的精髓学的炉火纯青。
小时候偷鸡,长大了摸狗,果子巷的人只要一看到他,全都躲着走,街坊邻居厌恶他,偏他还以为别人是害怕自己,后来渐渐从小偷升级成二流子,没有你想不到的,只有他做不出的。
不仅小偷小摸,还到处耍流氓,前几年抓的严的时候也没闲着,趁一户人家睡着后入室抢劫,结果碰到人家小女儿出来上厕所,就把人给强了。
这事儿在当时没多少人知道,徐文霞各方疏通又跑去人女孩家里威逼利诱了一番,最终他这个耍流氓的二堂哥只给判了几年。
几年光阴,纸终究包不住火,出来后名声不好,也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后来徐文霞给他找了个乡下姑娘,他嫌弃人家身上有味,整日不是骂骂咧咧就是拳打脚踢的。
女孩被打的全身没一处好地方,谢母看不下去,就私下劝过谢建民几句,不想人女孩知道后不领情,反手还说谢母多管闲事。
你认为的‘不好’可能是对方价值体系中的‘甘之若饴’。
谢欣怡拿这话劝慰谢母,自那以后便跟谢家这个奇葩家庭形同陌路。
她当初嫁来顾家时,几个堂哥没一个表示过祝福,现在谢建民又抽哪门子的疯,竟想起给她写信了,还寄到顾屿单位。
他大字只识几个,是从哪里打听到顾屿地址?
徐文霞和谢老太手里应该只有顾家地址,谢建民不往顾家地址寄信,反而直接往顾屿单位寄,这家人到底想作什么妖?
她猜不透,接过信收起来打算待会儿上楼在看。
“你吃饭了吗?”她抬头问顾屿,虽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男人却在漠视自家妹妹的这个问题后回答了她这句废话,“还没。”
没吃饭,那刚才怎么不说?
顾颖在一旁白了个大眼,看自家嫂子和大哥在厨房门口为谁去盛饭争论,总觉得她大哥最近越来越反常。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就主动上交存折是意外,那结了婚后每天按时回家就是猫腻。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前端着饭出来的男人,想到从前自家大哥作风,有些好笑地逗趣:“哥,你最近不忙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文淑华和顾老太却听出她话里的揶揄意味,也跟着看向只顾埋头吃饭的顾屿。
顾老太花园里的菜架已经坏了,她本想着等顾屿他爸回来帮忙的,可自家儿子整日忙的人影都见不到,若是乖孙不忙的话,倒是可以替他爸尽一尽孝。
文淑华也这么想,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照顾自家女儿,都没时间带儿媳妇去做几件衣服,听隔壁罗金霞女儿说,百货大楼又上了几个新花色,如果自家儿子不忙的话,倒是可以带着欣怡去看看。
几人各怀心思,偏着脑袋等着当事人回答。
结果脖子都等歪了,顾屿还是埋头继续吃他的饭,一点没有要回答几人的意思。
好吧,就知道这人靠不住。
顾老太文淑华他们歇了心思,不知内幕的谢欣怡等顾屿吃完饭后便上楼看信去了。
不出她意料,谢老二家又想作妖了。
谢老太没蹭到来省城吃席的机会,徐文霞损失了每个月二十多块的补贴,谢婷婷下到乡后各种不适应的闹,还有谢建民最近又染上了赌博.......
上次小妹写信来就已经把二叔家的破事提前给谢欣怡打了预防针,没想到,她给小妹的回信还没到,二叔家的求救信就写了上来。
可能怕寄到顾家谢欣怡收不到,他们这次便把信寄到顾屿单位,甚至还花大价钱弄了个挂号信,打的是必须让她看到的主意。
谢欣怡的确看到了,不过她不care,谢老太生病又怎样,二叔家没米下锅又关她什么事。
还有谢婷婷,当初是她自己吵着闹着不嫁给顾屿要去下乡的,现在去了那边不适应想回来,她又不是知青办,能有什么办法帮她。
况且当时嫁到顾家是二叔全家求着她同意的,什么叫谢婷婷让给她,她才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还让她要知道知恩图报,要懂得感恩,要记得别人对她的好。
谢欣怡气的直笑,只叹二叔家还真是说话不过大脑。
信是谢建民代写的,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人看到她们母女三人可是都要啐上一口口水,现在竟遵循父母安排把脸皮踩在地上给她谢欣怡写信,看来外面欠的账已经快搂不住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都不可能求到她身上来。
借钱先过渡,等这阵子过了一定还她。
徐文霞还真当她是谢母,就凭几句卖穷的话和口说无凭的保证就能轻易交出钱来随他们挥霍。
烈士证当年就是这么被骗走了,现在她还能再上一次当不成。
看着信上狗爬的字和语顺不通的话,谢欣怡直摇头,将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转头对准备洗漱的顾屿叮嘱,“以后再有人写信到你单位,直接扔水沟就行。”
意思连看都不看一眼,顾屿手上动作一滞,“直接扔?”
“对,直接扔。”
她妈和小妹又不会往顾屿单位写信,能往那儿寄的能有什么好事。
谢欣怡说完,便拿着盆去外面打水洗漱,顾屿看了眼躺在垃圾桶里的碎纸,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谢家这个插曲并没有给谢欣怡带来多大影响,第二天她便起了个大早上班去了。
蒋甜甜先她一步到车间,见她来了,愣是从头到脚前前后后把她打量了个遍,在确定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刘大姐从包里拿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她,“这个拿回去泡黄酒,下次来的时候吃点,保证效果好的很。”
她说的神秘,小蒋在一旁笑着帮腔,“这是乌药丸,之前刘大姐也给我吃过,是大姐丈夫去沟里找老中医收的,我吃了几疗程就不疼了,这次听说你是来那个痛晕的,刘大姐天天把这东西随身带着,就等你来了能第一时间给你。”
小蒋解释完,刘大姐又给谢欣怡说了这具体该怎么吃,“每次来之前吃,配合益母草煮鸡蛋,效果更好。”
说着,又去到抽屉拿出了一大包晒干的草药。
谢欣怡一手拿药,一手拿草,眼眶湿湿的。
“对了,你回去再让家里给你弄点艾草泡泡脚,这东西好弄。”
这个时代没什么疗效药,只能靠偏方药丸减轻痛苦,刘大姐是过来人,家里常备着这些不奇怪,但药丸不好搞,还要跑那么远去收,人家能拿出这么多给你,可以说很够意思了。
还有小蒋,上次把她送到医院跑前跑后的。
想到后世那些表面同事关系,谢欣怡就觉得自己很幸运。
满心欢喜收下大伙心意,那边上班铃声也响了。
大伙换好工作服准备继续磨洋工,谢欣怡刚帮刘大姐套上线团,车间外就传来了崔妈妈尖锐的嗓音。
“来来来,大伙听我说,刘师傅研发组的名单已经下来了,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就站到我这边来。”
研发组人员名单?
生了场病,谢欣怡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听小蒋说,研发组成员名单一向都是刘师傅定的,能进去的人不是手艺出众,就是想法新颖,反正都是厂里的佼佼者,上次研究老冰棍时,他们整个冻品车间就去了陈大一人。
陈大的本事,谢欣怡是知道的,那双手完全可以跟定称相提并论,只要是他经手的东西,重量偏差基本不存在。
技能过硬,手脚麻利,还一心扑在工作上,连老婆跟人跑了都顾不上,完全就是厂里众辈楷模。
陈大人话不多,谢欣怡来班里这么久,除了上次厉着声音吼了她一句,下来俩人便没什么交流。
而且上次厉声让她不要碰冷却机那事,小蒋下来也跟她解释了,说陈大是怕谢欣怡刚来什么都不懂,本来马师傅就怪蒋甜甜乱碰碰坏了机器一直拖着不来修,若谢欣怡再上手,怕是崔妈妈把他家大白兔全部送出去也请不来人。
冷却机是他们冻品车间生产的关键,陈大又是个工作狂,情急之下难免语气就重了点。
谢欣怡理解,不仅没往心里去,反而对工作至上的陈大很是佩服,仿佛看到了后世的自己,还显得有些亲切。
陈大作为班柱子,一直深受刘师傅喜爱,不仅研发工作会让他参加,之前去外地考察时也带着他。
厂里都在传刘师傅想收陈大做关门弟子,但关门关到刘师傅退休,也没见陈大提着拜师礼上门。
师傅没叫上,但刘师傅对陈大的宠爱却不减,想想这次研发组研发的是冰淇淋,大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陈大的一席之地。
果不其然,等人到齐崔妈妈第一个叫出的就是陈大的名字。
大家习惯地拍着巴巴掌对陈大表示祝贺,谢欣怡也跟着刘大姐和蒋甜甜她们欢呼。
冰棍班有人能进研发组,她们作为同班脸上也有光。
她们发自内心的欢喜,根本没注意崔妈妈后面念到的人。
“最后一个名额,冰棍班,谢欣怡。”
就在三人嘻嘻哈哈说着以后走在下班路上要怎么昂着头时,崔妈妈照着名单念完后全车间都疑惑安静下来。
谢欣怡!
那个会猜外文,还会提意见的女孩吗?
她不是刚来冰棍班不久,怎么刘师傅还选了她进研发组?
众人疑惑,跟随崔妈妈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正笑盈盈的女孩。
“你们刚听见崔妈妈叫了谁名字吗?”刘大姐打着毛线问。
“没听清,好像是谢欣怡。”
蒋甜甜随口回了句,说完又立马反应过来,和刘大姐迅速对视一眼,然后俩人大声惊呼:“谁?谢欣怡!”
“谢欣怡,谢欣怡,是咱们班的谢欣怡!”
惊呼完,俩人抬头才发现其他人正同样惊讶地看着他们三。
刘大姐:“........”
蒋甜甜:“........”
感受到强烈视线的关注,谢欣怡也后知后觉收了笑,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不远处的崔妈妈一眼,搞的崔军不确定,又赶紧埋头仔细看了名单。
一张类似存折的硬纸张,是他刚去副厂长办公室拿来的,之前还用牛皮纸密封着,袁副厂长再三叮嘱他一定到车间门口再打开。
所以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名单上会有谁,崔军也不例外。
他生怕自己看错闹笑话,再三确定几遍后才铿锵有力地大声宣读道:“最后一个名额,冰棍班,谢欣怡。”
确实是谢欣怡!
刘大姐和蒋甜甜第一时间惊呼,蒋甜甜更是不顾其他人嫉妒的眼神,笑嘻嘻地一把抱住了谢欣怡。
冰棍班总共才六个人,现在就有两人同时被选进研发组。
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事,整个冰棍班都欢呼雀跃起来,蒋甜甜牵着谢欣怡的手高兴地转圈圈,刘大姐也放下毛线站在一旁使劲拍着巴巴掌,陈大给了谢欣怡一个肯定的点头,崔妈妈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连注意事项都忘了说。
所有人都在对谢欣怡表示祝贺,只有馒头大姐站在角落,一脸不服地努了努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认识几个鸟语,会说好听话,没有真功夫,去了研发组还不是要被打回来。”
和对方的热闹气氛不同,吴桂芬这边气压明显低了许多,她伙同元宵班那些红眼谢欣怡的人陆续发出难听的不屑言语,连狐狸精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可不是,上次刘师傅让她提意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人私下早就跟领导商量好了,还假模假式走个形势,说什么公平竞争,哼,公平竞争,我看是偏袒夹私才对。”
“对,就是偏袒夹私,这里有的是比她经验丰富的人,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一个刚来的?”
“....她之前老往办公室跑,你说会不会.....”
话越说越难听,蒋甜甜气的要死,当下就冲过去和那些人吵了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谢欣怡去办公室是帮崔班长交资料,哪里是你们说的那样。”
刘大姐也不示弱,跟着帮腔,“就是,一个个心里不干净,就把别人也想成那样,也不知谁才是那个狐狸精,整日恨不得黏在人厂长身上才是....”
“你说谁狐狸精?”
人群中有人沉不住,出声跟刘大姐争论起来,谢欣怡拉着想要上前划拉的刘大姐,站出来反击,“刘大姐又没点名道姓,你说你激动什么?”
她长的好看,说话声音又是软中带乖的,声音不大,但句句在理,怼的对方当场哑了口,红着一张脸只说自己就是看不惯不公现象。
“名单是刘师傅定下的,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从不干偏袒维护的事,你们说我不配进研发组,那你们当中谁配去,只要你们说出来刘师傅同意且大家心服口服,我就让!”
先搬出刘师傅,再说明选拔规矩,最后不偏不倚阐明自己立场,还表明了自己态度。
面对大伙质疑,从容不惊,淡定自若,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反而一脸坦然地面对争议,提出解决办法。
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的刘银生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又多了层认识。
他背着手转身离去,跟他一起前来的袁副厂长忍不住发问,“您不是担心吗,怎么不进去看看?”
当初刘老决定让谢欣怡进研发组时,袁康就担心会出现工人不服的情况,可刘老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
刚在办公室把名单交给崔军后,他以为刘老还真沉得住,没想到崔军前脚一走,后脚他就拖着自己跟着过来。
怕什么,刘老不说,袁康也清楚。
不就是谢欣怡刚来冻品车间没多久,连冰棍怎么造出来的都不知道,让这样一个毫无经营的人进研发组,那不引起群愤才怪。
刘老想培养接班人的心情他能理解,但这太过明显的偏爱难免会让很多人不服,特别是那些在冻品车间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人,哪个论起来不比谢欣怡经验多,手艺高的。
让一个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人进研发班,这些人心里能服气?
就算谢欣怡想法新颖又如何,就算她有别人没有的特殊技能又怎样,在为数不多的机会面前,人往往看不见别人优点,有的只是人性的贪婪。
这些人不会深入去想刘老这么做的原因,更不会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承认自己比别人差,他们只会看表面,一个刚来的姑娘凭什么能战胜车间老人去到研发组,除了走捷径还能干什么?
漂亮姑娘总能让人联想到那些不入流的事,人们提前给谢欣怡贴上了标签,随便她能力再出众,闲言碎语总是少不了的。
刘老担心小姑娘脸皮薄处理不过来,一路风风火火地来帮架,结果没等他出手,小姑娘就自己搞定了。
见刘银生嘴角重新挂上笑容,袁康也跟着放下心来,而冻品车间刚吵着闹着说不公平的人,在听到谢欣怡说要把位置让给比她有本事的人后全都闭上了嘴。
谢欣怡是刘师傅亲自定的,且不说她有没有能力,就是有人想替,也要先征得刘师傅首肯。
刘师傅不同意,你就是本事再大也没用。
而且谢欣怡不是说了吗,不仅要刘师傅同意,还要在场的人都心服口服。
能让一个人喜欢容易,但让车间所有人都喜欢肯定不是件易事。
大伙都有自知之明,若真站出来跟谢欣怡争名额,搞不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白白让人笑话。
人们各自打算,争论到后面都没一个人站出来,胆子没有,心里又不服,只能嘴上耍耍功夫,背着谢欣怡小声说着难听的话。
谢欣怡听见了,却也不恼,只开心跟蒋甜甜他们商量着要请客,一下班就去供销社买瓜子花生去了。
顾屿下班时,刚好碰见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的人。
这时候正是下班人最多的时候,但顾屿还是一眼看到了走在人群中的谢欣怡。
女孩身材娇小,提着满满两手东西走的十分费力,顾屿大步跟上,谢欣怡回头也看到了他。
“你下班了?”她笑着问道。
顾屿嗯了声,从她手里接过了全部东西,“怎么买这么多?”
重量转移到他手里,他紧紧蹙了下眉。
谢欣怡见状便把今天车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小蒋说我班难得扬眉吐气一回,要好好庆祝下。”
说完,又指了指男人右手的东西,“这些是给小蒋的,就上次送我去医院的同事,今天顺道买了,等周六的时候给她送去。”
女孩解释的细致,见顾屿眉还蹙着,就伸出手想要帮他分担一下。
“不用,我力气大,全京市都找不出第二个。”
“???”
谢欣怡愣了下,半天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她陪顾颖相亲后总结的话。
我嫂子说就我哥那长相整个京市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仅力气大,长相还好。
果然,男人全都听到了.....
那顾颖添油加醋说的那些话.....
我天!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谢欣怡瞬间尴尬红了脸,正想要如何解释才不让人误会的,一旁男人又暗戳戳开口:“我不仅长相好,还厉害。”
谢欣怡:“......”
想撞墙的心都有了,真要这么直白的吗?
谢欣怡无语,干脆收回想要帮忙的手,自顾往前走去。
走在后面的顾屿嘴角扯过笑,也不追上去,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了家,又一前一后上了床。
谢欣怡没打算理男人,背对着对方假寐,只是假寐着假寐着,刚要假寐睡着,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