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芬被开除后, 冰棍班又恢复了往日忙碌。
班组成员配合越来越默契,下班时间更是从之前的六点提前到了四点。
因为食品厂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班组成员完成生产组长交待下的任务,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只要保质保量交差, 你就是早上下班都没人说你什么。
所以冰棍班四点下班, 除了收获了其他几个班组的羡慕眼神, 其他的都还好。
林威林组长倒是好几次来班组跟她们商量提高日产量的事儿,可都被崔妈妈以各种理由打发了。
“我们又不是劳模班,想让我们加班?做梦吧他。”
崔军对着谢欣怡几人重复了自己刚对林威说的话, “还说让我劝说大伙同意把之前日产一千的量提高到了一千二?”
“哼!”
崔军越说越气,按下冷却机的手都加了不少力度。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之前明知道他们班组成员不够的情况下硬生生给他们下了日产一千的任务量,现在见他们磨合过来提前下班了, 又想着给他们增加任务量。
如此追着他们打压, 也不怪崔妈妈生那么大气。
刘大姐腾出一只手背拍了拍崔军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蒋也趁着冰淇淋还在冷却机的时候跑过来拍了下崔军的马屁, “还得是咱们妈妈, 敢跟林组长这么硬刚。”
谢欣怡也笑着附和, “可不是,咱妈妈多威武的人。”
陈大被她睁眼说的瞎话逗的难得一笑,把手里提的巧克力倒进容量器后, 冷不防来了句,“我觉得咱们还真能把产量提高到一千二。”
谢欣怡:“.......”
果然, 劳模的世界他们咸鱼无法理解。
林威想要压榨她们的愿望到七月结束的时候都没实现。
尽管娃娃头冰淇淋已经出现了断货的情况,可厂里领导还是没说什么。
冰棍班组员们继续按时四点下班,早早回到家的谢欣怡倒成了顾老太菜园子里的常客。
“你把这根木条插进最后一排的土里, 然后拿线跟它绑在这根主干上......”
顾老太一身素衣素裤,裤脚高高挽起,她一边摆弄着手里菜苗,一边指挥谢欣怡将木条插进土里。
谢欣怡动作娴熟,经验丰富,连木条相隔几米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从前就干过这行,不然怎么这么轻车熟路。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菜地,把老太太的智慧看在眼里,一顿操作下来,菜没学会种多少,人生道理倒学了不少。
她虚心受教,也跟顾老太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俩人用一天时间锄了菜地里的草,又用两天时间把疯长的冬瓜藤整理了下,等摘了熟透的西红柿放进冰箱,又摘了一大把青椒送给了隔壁张家。
今天俩人的任务是给豇豆搭架,而且要赶在吃饭前完成,谢欣怡不敢有丝毫放松,一直铆足了劲的干,就在她好不容易把第一根木条搭在主条上时,院子里却突然跌进来一人。
“请问这里是顾豪毅的家吗?”
谢欣怡和顾老太听到声响同时转头,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小年轻站在院子里,还一脸焦急的看着她们,顾老太连忙答道:“是,这里是顾豪毅的家,我是他母亲,请问同志你有什么事?”
“他出车祸了,你们赶紧去市一医院!”
什么?
出车祸了?
顾老太手里的镰刀“噹”一声掉在地上,两耳一嗡,双脚一软,身子摇摇晃晃往后倒去,幸好谢欣怡就在她身边,立马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奶奶,您没事儿吧?”
顾老太半靠在谢欣怡身上,好半响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没事儿,没事儿。”
嘴上说着没事,可脸上却被吓的一片惨白。
她招呼谢欣怡赶紧去隔壁叫来文淑华,又让张娟给顾屿和顾颖单位去了电话,安排好一切,几人匆忙朝市一医院赶。
顾豪毅是半个月前去的谭家村抗洪救灾,山上连着下了好些天暴雨,洪涝来时,村民还没来得及撤离,全都被困在了村里。
部队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顾豪毅担任总指挥,张新也在救援队伍中。
来通知她们的小伙子是张新下面的新兵,今年刚入的伍,据他所说,谭家村的洪涝灾害在顾豪毅他们到的第五天就被控制的差不多了。
前几天他们带领群众撤退到安全地带,还帮着修好了村里基础设施,按计划应该昨天就打道回府的,却不想又接到了下游另一个村的救援任务。
顾豪毅带领大部队连夜往受灾村落赶,眼看都要到了,不想途中却遇上了山体滑坡。
好几日暴雨,山体早就被雨水浸湿,顾豪毅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便开着车走在最前面,结果......
“还好师长反应快,赶在泥石落下时弃车而去,只是一切来的太快,师长他还是被石头砸伤了腿。”
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腿受了伤。
提心吊胆听完小伙子的叙述,谢欣怡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原主的爸就是在抗洪救灾中失去的生命,之前听顾屿说顾爸要去谭家村抗洪救灾时她心里就一直担心着。
虽说顾豪毅对她这个儿媳妇不是很满意,对顾屿顾颖两个亲生孩子也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他在工作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好领导。
之前顾老太跟她讲过顾爸的光辉事迹,说他比顾老爷子年轻时还要拼,不仅带领部队打了不少胜仗,还是个救民于水火的勇士,说只要是遇到救民救命的事,顾豪毅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谢欣怡上次去文淑华房间时,也无意间看到了许多顾爸的功勋章,而且从这次的事不难看出,顾爸在工作上的确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尽管顾爸对这个家没什么责任心,但谢欣怡还是不希望顾屿跟她一样失去父亲。
从顾爸出任务那天起,谢欣怡就开始担心,顾屿也担心,虽然他表面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每晚翻来覆去的动静还是出卖了他。
男人没有表面上看着那样无情。
谢欣怡刚来顾家的时候文淑华就跟她说过,这点,谢欣怡在和男人这么久朝夕相处后早已了然。
她猜想男人心里肯定跟她一样,一样悬着一颗心,她最近都很少跟顾屿开玩笑。
只说谢无关紧要的杂事,不让顾屿往上想,也不让自己往上想。
可即便如此,即便这并不是顾爸第一次出任务,但因为有原身父亲的憾事在,谢欣怡始终悬着一颗心。
她坐立不安了好些天,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事。
谢欣怡跟在脚下生风的顾老太赶往病房,从新兵那里了解到大致情况后,顾老太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到从前。
但也只是堪堪恢复了点,毕竟眼下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儿子,她不担心谁担心。
谢欣怡搀扶着顾老太往病房走,文淑华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跟在后面。
等她们来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好给顾豪毅包扎完。
顾老太先是站在门口从头到脚把自己儿子细细看了遍,确定顾爸全身上下只有右脚打着石膏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在谢欣怡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去。
“你....我...你吓死我了!”
文淑华跟在俩人后面进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双眼已噙满泪花,见顾豪毅的右腿被高挂起,她一个没忍住,泪珠“哗”从脸上流了下来。
“出发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心点,小心点,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她来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顾豪毅受伤的右腿,擦了擦脸上泪痕后,对着床上的人一顿埋怨。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顾豪毅躺在床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伤对他连说连屁都算不上,也不知这女人有什么好哭的,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他对着小声哭诉的文淑华轻声咳了下,在对方看过来时用眼神示意她身后还站着一老一少,正拿眼看着两人呢?
文淑华见状赶紧擦干眼泪,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顾老太。
“妈,您坐下说。”
谢欣怡扶着顾老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老太太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儿子看。
顾豪毅知道,老母亲这是生气了。
“妈,我没事儿,就受了点皮外伤,住几天院就好了。”
他硬挤出笑容对着老母亲一顿宽慰,还说这么点伤,自己根本都不想住院的,“那些新兵蛋子吓尿了,非拉着我来。”
顾豪毅尽可能把这次的事说的轻松些,却半句没提那大石头压在他腿上时是怎样锥心的痛。
他对受伤一事笑笑了之,见顾老太仍盯着自己没说话,又嘻嘻哈哈把话题扯到了那些新兵蛋子犯下的蠢事上。
“.....我让他把谭家村村委会养的猪赶到十里之外的另一个村委会关起来,结果她给我赶到了沟里,一人一猪在沟里打起了架,最后还要我派两个人去救他,你说这些新兵蛋子.....”
顾豪毅扫了眼站在门旁的小伙子,朝顾老太努嘴让她看,“张新手下刚来的,看着精精明明的,哪里知道会是个傻小子。”
他试着转移自家母亲的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了不少话题,可顾老太根本不上他这当。
看都没往他示意的地方看一眼,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了句,“这次就好好养伤,别想着过几天去威胁人医生给你签字出院。”
威胁医生,签字出院。
顾老太说的这么顺口,看来顾爸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的人私下还挺叛逆。
谢欣怡看了眼满前低头满口应好的男人,终于知道顾家那两个一直嚷着不结婚的人随谁了。
“我找医生干嘛,我找医生,我躲他们还来不及。”
顾豪毅不承认自己干过这种事,不过嫩姜始终斗不过老姜,见自家儿子听不进去,顾老太干脆一句话直接切断了他的退路。
“我不管你要躲谁,以后每天淑华来给你送饭,医院里的饭不利于你恢复。”
一句话把所有路给顾豪毅堵死,不仅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还断了他急着想要出院的想法。
甚至,还派了个监视者,这下他就是想逃也得掂量掂量了。
来自血脉的压制让他讪笑着闭了嘴,顾老太起身让谢欣怡陪她去医生那儿问下具体情况,文淑华留下来照顾。
“骨裂,得好好养。”
医生办公室,顾老太仔细听着医生说的话,谢欣怡等在门口,刚想说要不要进去陪着的,就听见不远处护士对着坐满人的长廊喊了句。
“李小芳,李小芳在不在?”
这年代没后世医院的那种叫号机,病人来医院看病都是坐在长长的条形凳上,寸步不离的等着护士叫号。
一开始谢欣怡听到这声叫号声时并没太在意,直到抬头看去时看到两道熟悉身影,这才反应过来。
李小芳!
李家村,小芳....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邮局的那张写着“小芳”名字的寄件单还有百货大楼前那声声句句的“福顺哥”,谢欣怡定眼朝那两道身影看去。
一个老妇搀扶着一个年轻女孩,老妇人还跟之前在小蒋家里看到时一样,上衣花衬衣,下身黑裤子,鞋上粘着泥土,手上挎着篮子,听到护士叫名字后,直接扒拉开挡在他们满前的人群,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没轻没重。
还是那么粗俗,那么蛮横无理,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张见谁都像欠了她八百块没还的臭脸眼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让让,都让让,没看见这儿有孕妇,都杵在这儿干嘛?”
她扯着脖子对站在前面的人群一阵呦呵,谢欣怡这才看向跟在尚母身后的女孩。
少女还跟之前一样,弱不禁风,扭扭捏捏,她一只手拉着尚母衣角,一只手微微护在腹前,半散着腰,脚也成八字打开,孕妇模样做的那叫一个足,哪怕尚母没吆喝刚才那句,谢欣怡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同来。
没错,那个叫小芳的女人......怀孕了!
穿的是宽松的麻料连衣裙,看的是妇产科的医生,身旁还跟着尚福顺那个想孙子想疯的妈。
谢欣怡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紧紧盯着女孩已经现怀的腹部,眸色渐深。
从医院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连顾屿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怎么了?麻烦没解决干净?”
“啊....?”
谢欣怡听到了顾屿的这话,但她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搞不懂男人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她懵懂看向男人,“什么麻烦?”
见顾屿不语,只暗自叹了口气,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吴桂芬的事,她之前跟顾颖打过赌,猜中间的差价到底有多大,这事儿她记得自己没跟顾屿提过。
她看着面前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男人。
看来顾颖那个大喇叭又没经受住诱惑。
谢欣怡无奈,轻笑着拍了拍手,自夸道:“开玩笑,谢大专家出手,哪有解决不掉的麻烦。”
话一出口,就见男人还拿着一双沉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作。
这是不相信?
谢欣怡的好胜心被勾起,立马就把自己怎么猜到的嫌疑人,怎么相处的解决办法,以及最后是怎么高拿轻放解决的麻烦全都清清楚楚地讲了遍,末了还朝男人挤出个得意洋洋的笑,似乎再说:“怎么样,我厉害吧,快夸夸我。”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
男人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问的谢欣怡莫名其妙。
“你被人欺负,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不仅没找他帮忙,还告都不告诉他一声。
谢欣怡被问的哑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顾屿?可以告诉他吗?
可她与他不是应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的吗,而且书里谢婷婷就是什么事都找男人帮忙才被嫌弃,最后被离婚的,怎么现在男人还怪她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了?
谢欣怡不解,但顾屿都这么问了,她也只能实话实说的解释:“这件事我能自己解决,说出来只会让大伙跟着担心,没必要....吧?”
“可我们是两口子。”
顾屿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虽开了口,但声音却很沉。
谢欣怡头疼,那他之前和谢婷婷还是两口子呢,最后还不是离婚了。
“两口子,又不是无话不谈的闺蜜,谁规定有事就要找对方帮忙,就要找对方诉苦的,你不还是有事瞒着我,也没说跟我无话不谈呀?”
你都不告诉我,凭什么我就要什么事都告诉你。
谢欣怡出声反抗,顾屿脸色就更沉了。
“你刚说和谁无话不谈?”他皱眉看着谢欣怡,“闺蜜又是谁?”
顾屿明显不知道现代词汇,看他疑惑不解的样子,还加了个“又”字,应该是把“闺蜜”当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敌对的那种。
这男人的脑回路,也够新奇的,谢欣怡不想搭理他,只随口说了句“厂里同事”后便不再说话。
顾屿听完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这期间谁也没说话。
周围静了下来,谢欣怡的思绪又回到了女孩怀孕的那件事上。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在心里做着要不要告诉小蒋这件事的思想斗争,身旁躺着的男人半天没有动作,就在她以为男人已经睡着时,对方却冷不丁地来了句。
“那人能叫闺蜜,应该是女的吧?”
谢欣怡:“......”
没理男人,暗自想了一夜,谢欣怡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小蒋。
之前她一直纠结,无外乎是怕自己搞错,万一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她又告诉了小蒋,这不故意给人两口子添堵吗?
而且顾屿说的没错,她不是小蒋,不清楚人心里怎么想,若人家就愿意沉醉其中,就无法自拔呢?
她连自己两口子的事都搞不明白,自然不想掺合别人两口子的事。
所以上两次看到尚福顺做出那些奇怪事和奇怪举动时,她都给自己洗脑劝服下了自己那颗想要揪掉渣男脑袋的心。
可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
怀孕了呀!
昨天发现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有过疑惑,毕竟没有诊断书做证明,她也不断定那女人肚子里怀的就是尚福顺的崽。
直到昨晚盯着天花板回想起医院里的那幕,特别是尚母在女人身旁护前护后还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小蒋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为尚家添个一儿半女的,尚母那边为难成什么样,谢欣怡不是不知道。
按理说,一个始终抱不上孙子的刻薄之人,在看到别人扶着孕肚时应该翻个大大白眼才是,怎么可能跟捡了大宝贝似的,喜笑颜开地陪在左右悉心照顾。
尚母何其尖酸的一个人,能让她如此瞻前马后,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小芳肚子里怀的是他们尚家的种。
之前寄东西和动作亲密,尚福顺顶多算有出轨征兆,可眼下李小芳都怀孕了,出轨现实就在眼前,谢欣怡若再不管,多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从上次的百货大楼的事看的出来,李小芳明显知道尚福顺有老婆。
知道男方有老婆还往上凑,这不是知三当三吗?
还有尚母,你本来就有儿媳妇的人,不管小两口关系怎么样,你也不能纵容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
现在都七十年代了,传宗接代的思想还那么重,正妻生不出孩子,你就去外面找人生,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家里有亿万财产等着继承。
谢欣怡最烦出轨男,况且这件事的受害者还是小蒋。
当初刚来食品厂时,所有人都对她充满敌意,只有小蒋,一上来就帮她出气,不仅对她信赖有加,平日也对她维护的很。
小蒋人好还老实,但这却不是让人欺负的理由。
没生娃怎么了,这世上多的是结婚好几年都没生娃的人,而且生不出娃,又不一定非是小蒋的原因。
尚福顺要是有良心,应该和小蒋一起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实在不行你试试那些土办法土迷信也行,万不该背着小蒋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还造出了一个娃。
尚福顺母子如此没良心,那也别怪谢欣怡把这事儿告诉小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