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怡谢顾屿, 是谢男人一直站在她身后支持陪伴她,也谢男人什么事都以她的感受为重。
买房、接谢母上来,还有每年过年都把她和她的家人放在第一位。
所以顾屿趁谢母她们不注意悄悄在她耳边问具体要怎么谢她时, 谢欣怡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谢母把孩子抱回房, 狭小的房间就剩下她和男人, 谢欣怡才发现自己又着了男人的道。
因为平常她们很少过来过夜, 当初选房的时候, 谢欣怡就选了几间房中最小的一间,既作为客房,又作为她们回来歇脚的地方。
房间很小, 放下衣柜、床和书桌后就只剩下过路的地方,而且床还是谢欣怡特意找木匠定做的一米四的小床。
这年代没有成品床, 全是找木匠师傅打的,而且跟后世不一样的是, 现在没有一米八乘两米或一米五乘两米的说法。
打床还是按老式的尺来算, 一般是4尺, 大概就是现在的1米3左右的床, 大一点的做5尺, 差不多1米七宽。
在顾家, 谢欣怡和顾屿的房间大,所以文淑华给她们做的就是5尺的床。
新家这边,房间实在太小, 想着她们在这边住的时间不长,便打了个4尺的床。
小月儿不跟她们睡, 1.3米的床其实也还好。
打了个床,谢欣怡还在床尾放了个小书桌,可以用来写点东西, 也能放点洗漱用品护肤品那些。
顾屿锁门的时候,她正坐在书桌前往脸上涂雪花膏。
顾屿走过来,在她颈侧吻了一下,“我锁门了。”
谢欣怡当然听到了那咔的一声,不过那要怎样?
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水杏眼睛含着笑,柔软乌黑的头发从男人脸上轻轻划过,只一瞬,顾屿的黑眸就沉了下去。
女孩模样实在太过撩人,可她自己不觉得,此时的她坐在凳上,高昂着的头刚好将她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展露出来。
正准备问男人锁门了又怎样,下一秒顾屿的手就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男人箍着她,几分钟后可能察觉到了她有些不舒服,手慢慢来到她腰间,下一秒谢欣怡就被他高高举起,都没等她反应,男人就一路往下,直接将她送上了顶峰……
搬来新家后的第一个春节,谢欣怡见识到了男人的无赖。
守岁让他守的带了颜色,还说话不算话,眀眀说好最后一次的,结果都不知道几个最后一次了都还在闹。
亏的她选的房间在最后面,跟谢母和小妹的隔了一个通道,不然就顾屿昨晚弄出的动静,她今天估计都见不得人了。
今年守岁是谢欣怡守的最累的一年,第二天睡到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才拖着酸痛的身体起来。
谢母只当她是平日工作累了,年初一的也没管她,自己给小月儿做了饭,然后一大早的就带着孩子出去溜达了。
谢欣怡起来的时候,顾屿已经把饭热好了。
小妹今天约了同学出去玩,一大早就出去了,眼下家里就只剩她和男人两个,想着新年第一天,谢欣怡没给男人冷眼,只是男人递给她筷子时,她扶着抬不起的手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
“对不起。”
顾屿放下筷子,绕过去赶忙帮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认错态度倒是挺诚恳,谢欣怡便暂时原谅了他这个始作俑者。
喂她吃完饭,俩人一起去外面找带娃溜达的谢母,路上有认识谢欣怡的街坊同她打招呼。
谢欣怡停下来与人寒暄,而顾屿就站在一旁,样子冷冷的,话也不说,搞得对方有些发怵,道了句“过年好”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刚走不远,谢欣怡就听人说了句,“小谢挺和善的一个人,怎么找了个冷脸怪?”
冷脸怪!
谢欣怡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她看了旁边大过年还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
别说这形容还挺贴切。
也不知领居这话男人听见没有,反正听她笑出声时,男人还一本正经地问了她一句在笑什么。
谢欣怡摇头没说话,去申大娘家找到了串门的谢母。
申大娘在谢欣怡她们买房的时候就见过顾屿,后来男人来收拾房间时,申大娘不止一次给俩人送水送吃的来,对顾屿这个冷脸怪,大娘没别的街坊那么陌生,对他倒是热情的很。
昨天做团圆饭的时候,谢母把顾家带来的大虾给申大娘孙子拿来了不少,眼下见谢欣怡和顾屿难得到家里来,申大娘就把家里用来招待贵客的零嘴都拿了出来。
申大娘和大儿子住在一起,大儿子今天回他媳妇家去了,留下不到两岁的小儿子在家,刚好和小月儿做玩伴。
俩孩子脱了鞋在大炕上玩着玩具,申大娘则和谢母说着家长里短。
没手机,没电视,谢欣怡却感到比在后世的气氛充实有趣。
听谢母和大娘摆过去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今年年三十和初一在谢欣怡家过的,初二到初八就开始了走亲访友模式。
好在顾家直系亲属不是很多,小姑不在,就大姑一家,还有就是文淑华娘家那边。
大姑家,谢欣怡初三和顾家人一起去转了下,初四的时候带小月儿一起去文淑华娘家看了看老爷子。
文淑华娘家情况复杂,谢欣怡刚嫁来顾家没多久就听顾老太提过,说文淑华不爱回家的原因,主要是家里兄妹间关系太复杂。
文老爷子跟顾老爷子是老战友,后来分配的军区不同,来往也是在文淑华和顾豪庭结婚后才有的,但也不密切。
两老人性格不合,志趣更是不一样,特别是家庭责任感。
文老爷子不是京市本地人,当年在乡里生下两儿两女后去当的兵,后来在部队领导介绍下认识了文淑华她妈,瞒着对方生下文淑华,然后乡下女人病重,文老爷子就把几个孩子接了上来。
上面几个哥哥姐姐跟文淑华不是一个妈生的,到京市后跟她一直玩不到一块,还明里暗里说文淑华她妈是破鞋。
这些事文老爷都知道,但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前文母在的时候文淑华还会看在母亲的面上有所顾忌,后来文母病逝,文淑华又嫁到了顾家,跟文家那边联系就更少了。
除了每年过年会带着顾屿顾颖回去探望一下,其他时候都是她自己拿着过节礼去走个过场就回来了。
去年小月儿小,文淑华没让谢欣怡两口子跟着过去,今年小月儿满周岁了,文淑华就把她当作新娃娃带回了文家。
礼物是过年前就买好了,谢欣怡之前结婚第一年的时候和顾屿一起来过他姥爷家,那时就见过文家所有的人,眼下再次来到这里,还是跟第一次一样,有些不自在。
不比在顾家,她安静坐在沙发上,文淑华抱着小月儿一个一个给姑爷爷姑奶奶拜年,顾屿坐在她旁边,一会儿给她递个水果,一会儿给她抓把糖,倒一点也不客气。
“客气什么?”走完过场,拜完年出来,文淑华摸了摸小月儿胀鼓鼓的荷包,“你跟那群人客气就是对她们的不尊重,对吧,小月儿?”
谢欣怡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被塞的满满的荷包还有身旁男人手里都快提不下的东西,有些恍惚。
他们去文家,到底是拜年呢还是打劫?
提去两口袋礼物,回来十口袋东西,文家人只要跟文淑华客气说这个那个谁谁谁给的,有多么多么好吃,那文淑华就不跟她们客气,高矮都要拿一点走。
打秋风打到自己娘家,不是说这个自家媳妇喜欢,就是说那个自家孙女最爱。
借口找的让人无法拒绝,把文家那几兄妹搞得都不会说话了。
想到送她们出门时,文家那几兄妹的脸,文淑华长舒了一口气,大呼痛快。
“心里憋了起,就该时不时算算账。”
她逗着怀里的乖孙,“还让咱们小月儿也小发了一笔财。”
新娃娃要给大红包,这规矩后来顾屿才给谢欣怡解释,因为当时男人正要跟她解释的时候,谢欣怡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上面。
从文家出来,她们一路沿着小路往回走。
这条路跟百货大楼那条路平行,不过一个连接前门,一个连接后门。
军区家属院坐落于后面,她们今天便抄了条近道,哪知道刚从文家出来没多久,谢欣怡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婷婷!
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市?
谢欣怡晃到谢婷婷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她们一前一后走到拐角处,谢婷婷挽着那男人肩膀往右拐时,她才看清。
方圆脸,塌鼻梁,那不是谢婷婷又是谁?
谢欣怡实实在在看了好几眼,确定走在自己前面的就是谢婷婷后,回到家她立马给大姐去了个电话。
一个本还在乡下接受教育的人突然出现在京市。
谢欣怡有种预感,知青可能已经开始回城了。
大姐电话是村里大队部今年刚装上的,大姐跟村支书媳妇关系好,人偷偷给了她号码,让她若有什么急事可以用,大姐上次来信的时候就把号码写在了信尾。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大姐那边还有些不确定。
“大姐,我是欣怡。”
谢欣怡反复重复了几遍这句话,她才后觉过来。
“欣怡呀,有事吗?”
谢欣悦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点点沧桑,又因为担心电话费太贵而显得有些急切,跟记忆中那个爽朗活泼的大姐偏差太过明显,谢欣怡愣神了会儿,片刻后才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忙开口道:“姐,这段时间你有没听跟你一起下乡的知青们说过什么?”
“说什么?”
对面谢欣悦还以为二妹找她有什么急事,一时没听清,等回过神来后立马又低声问了句,“你在市里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反应很快,几句话就明白了谢欣怡的意思,倒跟印象中的大姐一样,不愧是果子巷出了名的奸老大。
谢欣怡没什么好瞒的,就把自己在京市看到谢婷婷的事给大姐说了。
“前不久谢建军还来问我知不知道谢婷婷的下落,结果今天我就在市里看到了她。”
人烫着最时髦的发型,穿的是百货大楼新上的大衣,跟上次在郊县看到的谢婷婷不同,所以第一眼谢欣怡都没把她认出来。
模样精精神神的,还和男人大大方方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虽说那是条小路,但路过的人也不少。
若谢婷婷真是从哪个村偷跑出来的,不可能这么高调。
而且这还是京市,天王老子的脚下,哪怕她胆子再大,也不会傻到往枪口上撞。
她把自己想法跟大姐一说,对方在一阵短暂沉默后直接回道:“我待会儿就去支书家一趟。”
谢婷婷不傻,她不会是往枪口撞,她一个下乡知青这时候无所畏惧出现在京市街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不怕。
不怕被发现,更不怕被抓。
她不怕,说明什么,说明上山下乡政策放开了,说明谢欣悦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城里了!
大姐一点就透,都不用谢欣怡提醒,她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姐,我在我们厂给你占了个临时工的位置。”
“好,我待会儿跟支书说。”
谢欣怡想了想,“还有妈的户口已经落到了京市,你拿笔记一下具体地址。”
“好,你等我下。”
嘈杂的电话声中,谢欣悦握着听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时隔六年,终于,终于,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阔别已久的家。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听见谢欣怡用尽量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告诉她新家的地址,告诉她回城工作的单位名称。
把这些先记下,待会儿去问村支书的时候才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两姐妹心里虽有猜测,但还是需要去找支书确认。
知青回城,政策支持是一方面,村里放不放人,什么时候放人更为重要。
谢欣怡后世看过一个记忆深刻的年代剧,说的就是这个时代的知青,在别人都能大量回城时,她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最后把自己都出卖了却还是没能回到城里。
她让大姐去支书家的时候好好说,尽量把话说全了,把自己态度拿出来,看那边怎么说。
谢欣悦满口应下,说隔天这个时候一定就给她回话。
于是谢欣怡第二天推了所有事等在电话前,结果到了晚上都还没接到大姐回话。
她慌了,正想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下一秒电话铃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欣怡。”
电话那头,大姐声音带着失落。
“村支书说,说,我们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