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少年体尤弥里斯1:……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异神?
“不是幺蛾子,是真的礼物!”
命运之神捂住被长发遮掩住的眼睛,另外一边的眼睛散发着格外神秘而美丽的紫色光芒,他难得显露出一点正经之色地强调道。
“神明与人类相结合的例子,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既然你挑选了这位异……咳咳,”阿比里特强行改口道,“凡人君王作为你的伴侣,那我们作为你的同伴,自然也要赠送给你一份新婚礼物——我们汇聚而成的神力,能够弥合他身上的裂痕。”
池初雁微微皱眉,“什么裂痕?”
六位主神的神力,悄无声息地将尤弥里斯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神力隔离罩中。
尤弥里斯金色的瞳眸变成危险的战斗竖瞳,他的身体绷紧,本能想要调动精神力,冲破这层坚固的隔离罩。
阿比里特一下就维持不了刚刚的严肃神色了,他看向池初雁焦急道。
“快让他停下来!这些神力是从我们本源里抽取出来的,如果被他冲毁了,我们短时间内可就抽取不出那么多神力了!”
池初雁能够感觉到,六位主神汇聚而成的神力里,并没有太过危险的攻击意味,所以她刚刚也只是出手问话,而不是强行制止这些神力汇聚到尤弥里斯身边。
至于眼下,想到大蛇曾经割裂出的那些精神体碎片,她似乎能隐约理解阿比里特说的“裂痕”,到底是什么了。
她反而对尤弥里斯冷静开口道。
“大蛇,停下,不要动,这些神力对你是有好处的。”
尤弥里斯张了张口,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隔离罩内的声音传不到罩外。
可是望着少女神明脸上的平静之色,尤弥里斯也慢慢冷静下来,他可以不相信那些六位主神,但是绝对不会怀疑他的爱人,可能站在神明的那一边,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池初雁安静地等着,她的神力同样能够渗透其他神明的神力,感知到六位主神的神力,凝聚着多种本源之力,一点点渗透进尤弥里斯的身体里,一圈圈恐怖的神力浸润下,空间内甚至泛起了异样的时间与空间变化的涟漪波动。
阿比里特这时才有闲心解释道。
“他的精神体残破的很厉害,就像是——他刻意把自己碎裂成了很多片一样。”
命运之神盯着尤弥里斯的紫色眼睛中,此刻闪动着如同探究未知异源命途般的奇异兴奋光芒。
“这种小问题,在他精神力鼎峰的时候,可能看不出什么麻烦。可等到他精神力衰弱的时候,即便是异类,他的精神体也很可能陷入重症紊乱的状态,还可能因为体内吞噬的异源能力影响,精神体残片异化为不同的形态。我在一个类似的异源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命途,那个异源虽然比不上他的实力,自身的时空存在和命途也被扰动到了无序的叠加态……”
一讲起命途,阿比里特就发狠了,忘情了,完全沉浸在了他自己的艺术世界里,接下来说出的一系列解释都用上了池初雁完全听不懂的专有名词。
而其他几位刚刚顺势逃走的主神,此刻见池初雁冷静了下来,也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
幸运之神与厄运之神,这对双胞胎姐妹一左一右地揽住了她的胳膊。
幸运之神的头趴在她的肩膀上,蓝眼灼灼的少女露出了格外期待的笑容。
“小池,你家这个要恢复正常,估计也要不少时间呢,不如你就把他留在这里,等到他恢复稳定了再把他带走。这里是我们组建的稳定神域交接节点,别人进不来的。你就先来我们的神国玩吧。”
和幸运之神长着格外相似的美丽面容,只是神情更为冷酷的厄运之神,仿佛挟持人质般认真地抱紧她的胳膊道。
“嗯,一起玩。”
池初雁知道这对双胞胎姐妹的恶趣味,这两姐妹最大的乐趣就是恶作剧,她们尤其喜欢将幸运和厄运的结果伪装在一个个平平无奇的选项中,直到看到旁人因为这个选择露出惊讶或者懊悔的情绪,她们才会心满意足地选择下一个目标。
池初雁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些神明的不靠谱本性,直到在打怪的时候,发现命运之神还有心思钻研异源身上的命途,身体都被异源啃噬了小半,幸运之神和慵懒之神差点迷失方向,厄运之神还有心思在这时候问她,是选择杀死怪物,还是选择找回同伴,只有秩序之神和杀戮之神还算靠谱,都在专心地打怪,嗯,就是差点没把命运之神一起打死……
回想到那时兵荒马乱的打怪现场,池初雁到现在都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头痛。
她不愿意再回想起那场恐怖的经历,只能深吸一口气,格外平静地对着两姐妹道。
“乖,去找别的人玩吧。”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异源玩了,”曾将无数恐怖异源当成是玩具般戏弄的双胞胎神明们,此刻没有了心爱的玩具,在池初雁面前展露出的神情,简直如同没有老鼠可玩的无聊猫崽,看得人简直心软的有种想要立刻答应下她们所有要求的冲动。
但是池初雁格外冷静地移开目光:“不玩。”
然而她回答了这一句后,幸运之神与厄运之神却同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池初雁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两姐妹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么,你选中的是幸运,还是厄运呢?”
以着池初雁对这两个不靠谱神明的理解,她立刻猜到她们可能在送给大蛇的神力里,动了什么手脚。
虽然这两位神明不至于真的做出伤害大蛇的事,但是她们施展出的神力,肯定又与她们的恶作剧有关。
池初雁刚想逮到她们,问出个究竟,然而下一刻,揽住她的两条手臂突然变成了两片逸散的神力星点。两个神明的气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幸好,她一开始就没有放下警惕。
池初雁转过身,看向被她的神力紧紧锢住的,战力最低的命运之神,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有点恐怖的笑容。
“她们的恶作剧是什么?阿比里特,你是现在交代,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习惯被抓的命运之神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就知道,我今天的命途黯淡无光,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她们的恶作剧,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察觉到池初雁身上陡然转变的危险气息,阿比里特还是老实地推理道。
“不过如果让我猜的话,可能她们多放进去了一点神力和法则力量,虽然不影响裂痕的整体弥合,但可能会让他停留在某个节点的时间变长,也可能会发生一点不妙的变化,比如说……”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危险气息,池初雁很快意识到,阿比里特说的那些不妙的变化是什么了。
她转过身,只见刚才被六位主神浩瀚神力淹没的尤弥里斯,此刻凭空从原地消失,连带着神力的光芒都难以消散。
然而在六位主神搭建的神域节点内,却凭空多出了一道格外危险的冰冷隐匿气息。
能让大蛇吓到躲起来的——
池初雁头疼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所以,现在的大蛇,到底是哪个时期的尤弥里斯?
……
危险,极度的危险。
尤弥里斯隐藏在虚空核心当中,金色的瞳眸凝聚成危险的竖瞳,冷峻锋利的少年面孔和高大紧绷的身体上,还带着被诸多神明的神力侵蚀而成的恐怖伤痕。
他明明是在与异神搏杀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察觉到了不远处格外危险的气息,尤弥里斯格外敏锐的战斗本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这是比帝国的异神更加恐怖的敌人。以他现在的战力,绝对无法杀死如此恐怖的异源,而且——还是两位异源!
当注意到其中一位异源的面容时,尤弥里斯几乎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再度凝固。
作为接受过皇室正统教育的王位继承人,尤弥里斯不可能不记得六位主神的面孔,他也不会因此错判,不远处的敌人,不是伪装成神明模样的异源。
那就是被神殿供奉的六位主神之一,命运之神。
可为什么命运之神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帝国异神主动向其他神明求援?那么命运之神旁边的,难道又是一尊新的神明?
他或许有可能杀死帝国供奉的异神,却绝对不可能在自身战力受损的情况下,再杀死两尊神明。
但是,他也绝对不可能就此认输。
即便他今天要死在神明的神域里,他也绝对要杀死一尊异神!
尤弥里斯冰寒无机质的金色瞳眸,泛起格外猩红而浓郁的杀意,身上无数异源之力汇聚而成的恐怖污染,越发撕裂渗透进骨髓的伤口,不仅没有让他生出一点畏惧,反而更加激起他血脉中的野性与杀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位神明之间,那尊背对着他的少女神明身上。
如果仅凭两个异神之间的气息,这个少女异神的气息,比命运之神更强,她绝对不是合适的袭杀人选。
可是,某种极其怪异又强烈的吸引力牵引着他,让他始终无法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命运之神身上。
所以,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尊少女异神,才是更好的袭杀对象吗?
一生出这道念头,不知为何,尤弥里斯只觉得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泛起格外冰冷而锐利的刺痛,就如同某种极其沉重的,无数根冰针刺入的压力,施加在他胸膛的骨骼和血肉上。
为什么?这是她的污染能力?
尤弥里斯无意识地攥紧伤痕累累的指骨,干裂的唇瓣紧紧抿着,为了对抗身体中的这种怪异的感觉,他必须调动着全部的理智,压制下身体中所有怪异的躁动。
少年绷紧身体的每一寸肌肉,调整成了预备出手的姿态,涌现而出的恐怖精神力,汇聚成了一柄无比锋利而冰寒的利刃。
他死死盯着没有回头的少女异神,她柔软洁白的后颈,如同没有任何警惕的无害之人。
他曾经杀死过无数危险的异源,自然明白,无论看似多么无害而温顺的异源,表皮下都包裹着的是异源最丑陋畸形的污染核心。
更不用说异神,没有一个异神是无辜的!祂们都是蛊惑污染着所有文明的信众,最为恐怖的异源。
尤弥里斯的金色瞳眸盛着最冰冷凶悍的锐利杀意
他不可能对异源犹豫,不可能迟疑,更不可能心软!
然而仿佛是为了证明他这道念头有多么可笑,当他越发逼近少女异神,锐利的精神力即将刺入她的血肉,撕裂开她的骨骼,摧毁她的全部存在的时候,尤弥里斯却感觉到他无比沉重的身体中,爆发出了一道极其恐怖的轰鸣。
他的精神力变得混乱无比,如同不受控制的无数道细碎刀锋,在他的体内乱窜,疯狂地刺穿着他的血肉,割裂着他的骨骼,就仿佛他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与他敌对的,无比憎恨着他的存在,要将他刚刚想对异神做出的攻击,一笔笔疯狂报复到他身上一样。
尤弥里斯甚至完全失去了隐匿着身形的控制力,他失去掌控的双膝,重重地跌落在地,麻木而沉重的身体却没有倒入预料之中的地面,反而是落进了一个格外柔软而陌生的温热怀抱里。
……
池初雁在感知到大蛇藏起来,尤其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同拥有实质感一般,异常冰冷而锋利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现在的大蛇,只怕就是没有和她相遇,甚至更早之前的尤弥里斯。
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丢下大蛇,出去把那两个恶作剧的,不知道逃到哪里去的双胞胎神明抓回来了,她就只能在这里等着,大蛇他自己度过这段难挨的紊乱期,早点恢复正常了。
不过如果她直接出手,被吓到的大蛇或许会像她初遇时的那样,又想跑到角落里躲起来,万一让他跑出这个神域的空间节点,那就麻烦了。
池初雁索性守株待兔,她刻意背对着尤弥里斯的方向,体内的神力,如同无数条隐秘蔓延的蛛丝,已经做好了,一旦尤弥里斯靠近,就立刻将他死死绑起来的准备。
她不太担心会出现什么岔子,因为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大蛇的气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紊乱和沉重,就如同他受了什么伤一样,这种形态下的大蛇,不可能有什么还手之力。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感知到原本疾速冲向她的气息一顿,如同冲向陷阱的蜜蜂,还没来得及碰到空中结实的蛛网,就重重地跌落在地,池初雁心中一惊,下意识转身,飞快地接住了,整个身体都要差点跌到地上的大蛇。
然而等真正地抱住了,那具格外沉重的身体时,池初雁才意识到情况有多糟糕。
尤弥里斯的作战服被鲜血一寸寸浸润染湿,暴露在外的身体,有多处深可见骨的污染伤口。
池初雁微微蹙着眉,她看着大蛇那张比她记忆中熟悉,却年轻不少的面容,尤其是尤弥里斯的脸颊还没有变得完全锋利分明,金色微圆的眼睛灼灼发亮,分明还是个少年人的样子。
落进她怀中的少年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脸,仅仅安分了一瞬间,就如同猛然意识到落入陷阱的野兽,突然开始猛烈挣扎了起来。
池初雁没有半点犹豫,原本就预备好的神力,此刻如同一条条韧性十足的蛛丝,很快将尤弥里斯的身体包裹成了一个牢固的茧。
少年人的明亮金眸里,爆发出了更加愤怒而锐利的凶狠杀意,他的脖颈连同身体都紧绷着,凸显出了条条跳动的青筋。
“你有本事直接杀了我!别想污染我,我绝对不可能成为你的异种!!”
池初雁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盯了不远处,还准备继续看热闹的命运之神一眼。
命运之神拉长着脖子,原本还想要观察一下这位古怪凡人君王的命途,此刻在池初雁的注视下,只能带几分依依不舍地开口道。
“好吧,那我……先走了。”
而看着少女异神真的松手放开了他,将他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地板上,转过头与那位命运之神久久地对视,原本尤弥里斯因为放狠话而无比紧绷的身体,突然像一条扭动的蛇一样在地上挣扎了起来。
他竟然将如此不堪的一面展露给了异神……她会不会又看不上他这样弱小的异种了……命运之神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听她的话……
无数道无比繁杂又矛盾的念头,充斥着尤弥里斯的脑海。
他此刻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他身体中原本沸腾而恐怖的尖锐刺痛,在这时候平静了许多,某种格外古怪而强烈的本能,促使着他在这时候开口,吸引来少女异神的目光。
“为什么不看着我?!你的敌人是我!!”
因为过于用力,少年人有些沙哑的声音,甚至还带着点破音。
池初雁还是第一次听见大蛇发出这种像是变音期的声音,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目光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还在扭动着的尤弥里斯身上。
在少女异神投注来的柔和目光中,少年人原本冷静紧绷的白皙面孔,因为激动,窘迫,羞恼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而涨红着。
他本应该在异神越来越大的笑容弧度中,感知到羞辱,并生出难以抑制的杀意,但是这一刻,察觉到异神因为他的笨拙表现,美丽柔白的面容上出现的淡淡笑意,尤弥里斯窘迫的思绪越发混乱着,他语无伦次地开口道。
“为什么笑……?不准笑我……我要杀了你,放开我!”
然而嘴上放着无比凶残的狠话,少年的金色眼睛,却如同被鲜美的血肉勾走的野性豹子,像是被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吸引着,他的目光久久落到了少女新神面孔上。
他张了张口,还想要虚弱而混乱地说些什么,遮掩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
然而,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异神的脸,他脑中的某道声音似乎就变得越发强烈。
……好漂亮
……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异神?
她耳边垂落下的发丝,轻轻晃动的幅度,她柔软光洁的面孔,她带着柔和笑意的乌黑眼睛,都如此美丽,简直像是一颗在散发着无比明亮,令人耳晕目眩光芒的美丽恒星。
尤弥里斯在这样盛大而热烈的美丽中,几乎短暂地遗忘掉了自己的身份,遗失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如同一颗被恒星强大引力吸引,然后被无可抵抗地捕获,从此失去了自己航行轨道的行星。
他注视着异神朝他伸来的,柔软洁白的指节,原本一直忽视的干裂嘴唇,如同靠近着水源的饥渴旅人,传来难以抑制的躁动与焦渴感觉。
……好想,咬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舔……
然而异神的手,最终却落到了他脸上最狰狞的那道伤口上。
察觉到大蛇又在开始扑腾,懒得想他又冒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池初雁微微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指尖凝聚而成的治愈神力,缓慢落在他的伤口上。
虽然知道大蛇现在的这副凄惨模样,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可能又会变到下一种混乱的时空形态,但是她的神力,或许能够加速他的精神体裂痕弥合的进程。
一想到是他自己把他的精神体分裂成无数块,她忍不住又恶狠狠地敲了他的额头一记。
尤弥里斯并不觉得这么一敲有多痛,甚至还感知到了一种陌生,却又透着隐隐熟悉的安心感。
少女异神柔软温热的指尖落在了他的伤口上,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让他的皮肤与血肉都为之颤栗的怪异感觉。
她在治愈他的伤口。
这道念头如同一滴火星落入了干燥的木堆里,尤弥里斯的理智再度变得躁动了起来,他无比确信,这是异神对他的污染,在继续加剧的明显征兆。
“不要……污染我,我不能……变成你的异种。”
他自己都能察觉,他话语中带着的抵抗力量有多么虚弱。
太强大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异神的力量太强大了,他才无法抗拒她的污染。
明明他应该对此愤怒,生出更多的警惕,可当察觉到这个事实时,尤弥里斯却感觉自己抵抗的意志,早已化成了一根柔软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入了滚烫的温泉中,再也无法从那看似平和的池水中飞出。